第174章 寒门子定五年期
- 大汉潜龙,刘永复兴录
- 湘湘小生
- 3227字
- 2026-01-29 00:01:12
炎汉三年八月初一,洛阳太极殿,鎏金铜炉里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氤氲着满殿的喜气。
北征战功评定的朝会已近尾声,刘永端坐龙椅之上,手中握着功劳簿,声音洪亮:“霍弋镇守漠南,劳苦功高,加食邑三千户;姜维奇袭烧粮,擢升镇北大将军,领雍凉牧;诸葛瞻调度粮草有功,迁长安留守,总督关中屯田……”
一道道封赏诏令从龙椅上传下,殿中武将们山呼谢恩,声震屋瓦。文官列中,杨洪手持象牙笏板,目光沉稳,秦宓则抚着胡须,面露欣慰。待封赏完毕,满殿的喜气尚未散去,杨洪便迈步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北征既定,漠南无虞,臣有一策,名曰《西域五利策》,愿献于陛下,以定炎汉百年基业!”
话音落,内侍捧着一卷锦缎策书,快步呈至龙案前。刘永展开一看,眼中顿时闪过精光,扬声道:“洪公且讲,让满朝文武都听听!”
“臣遵旨!”杨洪挺直脊背,声音铿锵,回荡在大殿之中,“其一曰通商之利,西域丝路贯通,丝绸、瓷器远销诸国,国库可充盈十倍;其二曰拓土之利,收复西域三十六国,炎汉疆域可西扩万里;其三曰断敌之利,大宛与匈奴残部勾结,若不除之,必成北疆后患;其四曰练兵之利,戈壁征战可锤炼铁骑,使我炎汉军威远播;其五曰扬威之利,张骞凿空、班超定西域,皆为大汉荣光,今我炎汉复兴,岂能让西域故地沦落他人之手?此五利,字字关乎国运,还请陛下定夺西征大计!”
“好!好一个西域五利!”秦宓立刻出列附议,手中笏板直指西方,“陛下,西域乃我大汉故地,大宛窃据丝路,残杀我商队,此仇不可不报!洪公之策,正合民心,臣请陛下即刻下诏,整兵西征!”
二人一唱一和,殿中主战派武将纷纷颔首,不少文官也面露赞同之色。刘永坐在龙椅上,手指轻叩案几,眼中意动——他此生之志,便是收复大汉所有故地,杨洪的《西域五利策》,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就在此时,太子刘煜却从御座旁的侍立位置走出,躬身奏道:“父皇,儿臣有一人举荐。此人出身河北寒门,耕读起家,入崇文馆三年,亲历乱世疾苦,其论民生之策,字字泣血。儿臣以为,西征关乎国运,当听其一言。”
刘永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哦?竟有如此大才?宣他上殿!”
“臣遵旨!”刘煜转身扬声道,“宣卢毓上殿!”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色布衣的青年缓步走入太极殿。他约莫三十岁年纪,身形挺拔,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锐利。他没有穿官袍,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在满殿锦衣玉食的文武大臣中,显得格外扎眼。
卢毓走到殿中,不卑不亢地行跪拜大礼,朗声道:“草民卢毓,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永打量着他,见他虽布衣裹身,却气度不凡,心中暗暗点头:“卢毓,杨洪、秦宓力主西征,你有何不同见解?但说无妨,朕赦你直言无罪。”
卢毓起身,目光扫过殿中文武,最后落在杨洪与秦宓身上,声音清朗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陛下,洪公、秦大人所言,皆是西征之利,却不见眼下炎汉之弊!草民生于河北巨鹿,祖父死于黄巾之乱,父亲被征发为兵,战死官渡。草民年幼时,曾与母亲挖野菜度日,亲眼见巨鹿城外,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曾见关中流民,易子而食,惨不忍睹!”
他的话音未落,殿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息。不少大臣都亲历过乱世,卢毓的话,正戳中了他们心中最痛的记忆。
卢毓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自黄巾之乱至今,已近七十年!七十年间,中原大地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今炎汉初立,北征刚罢,漠南十万流民才分得田亩,关中百姓才脱饥寒,若再启西征,征徭役、加赋税,驱使青壮远赴西域戈壁,谁来耕种?谁来屯田?长安官仓的粮草,是流民的救命粮,是戍边将士的军粮,岂能轻易挥霍在西征之上?”
杨洪眉头微皱,出列反驳:“卢毓此言差矣!西征乃是为了长治久安,今日之苦,是为了明日之安!昔年武帝征伐匈奴,虽耗损国力,却换得大汉百年太平!”
“洪公此言,草民不敢苟同!”卢毓立刻回道,目光灼灼,“武帝征伐匈奴,是在文景之治休养生息数十年、国库充盈之后!今我炎汉,百废待兴,民生凋敝,岂可与文景之治相提并论?昔日秦末,始皇修长城、伐百越,苛政猛于虎,终致陈胜吴广揭竿而起;王莽篡汉,妄兴刀兵,穷兵黩武,天下大乱!这些前车之鉴,陛下与诸公,岂能忘却?”
秦宓忍不住出列道:“大汉天威,岂能因民生疾苦而弃之?西域故地,岂能拱手让人?”
“天威不在铁骑踏遍西域,而在百姓称颂陛下圣明!”卢毓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不在史官书写拓土之功,而在孩童有饭吃、老者有衣穿!昔日光武皇帝中兴汉室,首重休养生息,轻徭薄赋,方能安定天下,此乃千古不易之理!草民以为,西征之事,当暂缓!当以五年为期,生聚固本,休养生息!五年之内,垦荒屯田,充盈粮仓;编练屯田骑,半农半兵;通西域商道,以商促和,暗联亲汉诸国!待五年之后,国库充盈,民心安定,兵强马壮,再议西征,方能一战而定,永绝后患!”
他的一番话,说得满殿文武鸦雀无声。杨洪与秦宓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愧色——他们只想着拓土扬威,却忘了民生之艰。
刘永坐在龙椅上,手指停止了敲击,眼中闪过深思。他亲历乱世,何尝不知百姓疾苦?杨洪、秦宓的话,是为了炎汉的疆域;卢毓的话,却是为了炎汉的根基。良久,刘永长叹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卢毓之言,字字诛心,朕听之,如芒在背!朕继位三年,北征南战,却忘了百姓最需要的,是太平日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朗声道:“即日起,诏告天下:炎汉八年,再议西征!五年之内,举国以‘生聚固本’为纲,休养生息,富国强兵!凡有敢言急征西域者,以误国论处!”
“陛下圣明!”满殿文武齐声高呼,声音震彻殿宇。
杨洪与秦宓躬身请罪:“臣等思虑不周,恳请陛下恕罪!”
“二位爱卿何罪之有?”刘永摆了摆手,“尔等皆是为了炎汉,只是卢毓的话,让朕醍醐灌顶!”
说罢,他看向杨洪:“洪公,你方才所言《西域五利策》,并非无用。五年之内,可先以通商之策,派遣商队深入西域,联络亲汉部落,刺探大宛虚实,为日后西征铺路。另外,朕以为,长安据关中腹地,东控中原,西望西域,北接漠南,当迁行政中心于长安,洛阳改为东都,留太子监国,镇抚中原士族。洪公以为如何?”
杨洪心中一动,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迁都长安,既可就近督导关中屯田、雍凉马政,又能为日后西征奠定大本营,实乃一举两得!”
“臣附议!”卢毓立刻出列,“长安沃野千里,漕运便利,迁都于此,可汇聚天下粮草,督导漠南屯田骑编练,此乃固本之策!”
刘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卢毓身上,眼中满是欣赏:“卢毓,你出身寒门,深知民间疾苦,又有如此远见卓识,朕心甚慰!朕封你为太子洗马、崇文馆副祭酒,辅佐太子监国,总理五年生聚之策的民生要务!赐你穿紫袍,食邑五百户!”
卢毓闻言,眼中闪过激动之色,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草民……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辅佐太子,不负陛下所托!”
刘永亲手扶起他,笑道:“朕知你心怀苍生,炎汉五年生聚,朕便将民生之事,托付给你了!”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卢毓身上那件崭新的紫色官袍上,映得他面容熠熠生辉。他看着龙椅上的刘永,看着身旁的太子刘煜,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从巨鹿的荒野走来,历经人间疾苦,今日终于得遇明主,得以施展抱负。
太极殿内,龙涎香依旧袅袅。杨洪看着卢毓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欣慰之色——炎汉复兴,不仅需要沙场猛将,更需要这样心怀苍生的治国大才。秦宓抚着胡须,点了点头,心中暗叹:此子日后,必成栋梁!
刘永站在龙椅前,望着殿外的天空,心中豁然开朗。五年生聚,五年固本,待炎汉八年,他必将率领一支兵强马壮的大军,踏平西域,重振大汉天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洛阳城的宫墙之上。一道诏书从太极殿发出,昭告天下:炎汉三年八月,迁行政中心于长安,以洛阳为东都;炎汉八年,再议西征;五年之内,休养生息,生聚固本!
诏书传遍天下,百姓们欢声雷动。漠南的流民们,关中的农夫们,纷纷焚香叩拜,称颂陛下圣明。
而远在长安的诸葛瞻,接到诏书之时,正站在长安官仓的粮仓前。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他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五年生聚,从长安开始,从关中的每一寸土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