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血染阳曲收民心

阳曲县的战火余烬未熄,晨曦的微光穿透硝烟,洒在满目疮痍的城郭之上。

昨夜一场激战,五千庐江军以雷霆之势击溃乌桓劫掠骑兵,斩杀首领,解救百姓两千余人,此刻的县城里,却没有太多凯旋的欢腾,唯有百姓们清理废墟时的低泣,与将士们修补城墙的夯声交织在一起。

陈武拄着那柄染血的环首刀,站在县衙门前的石阶上,左肩的伤口已被军医包扎妥当,粗布绷带渗出暗红的血迹,却丝毫压不住他眼中的精光。他望着街巷中奔走忙碌的身影,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将缴获的牛羊牵回自家院落,将散落的粮食归拢入库,一张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终于泛起了劫后余生的暖意。

“将军!”一名亲兵快步跑来,手中捧着一册名册,“阳曲县在册百姓三千余户,此次被乌桓掳走四百余人,战死二百余口,房屋损毁近半,粮草损失三成。”

陈武接过名册,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眉头越皱越紧。他十二岁追随先主刘备,南征北战数十载,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百姓,可每次看到这般景象,心中仍是针扎般的疼。

“传我将令!”陈武沉声道,“庐江军将士,全部撤出县衙与民房,扎营城外!伤兵移至城隍庙,由军医好生医治!缴获的牛羊,分一半给受灾最严重的百姓;剩余粮草,登记造册,分发下去,先解燃眉之急!”

“将军,这……”亲兵有些迟疑,“咱们的粮草,也只够支撑三日了。”

“无妨!”陈武摆手,目光坚定,“将士们啃干粮,喝冷水,也不能让百姓饿着!我炎汉大军,是来保家卫国的,来保家卫国的,不是来扰民的!”

亲兵应声而去,军令传下,城外的庐江军将士毫无怨言,纷纷拆了营帐,背着干粮走向城外的荒郊。百姓们站在街巷两旁,看着那些满身疲惫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将士,眼中满是感激,有白发老者领着孩童,捧着粗茶淡饭,想要塞给将士,却被婉言谢绝。

“炎汉军,好样的!”

“陈将军是活菩萨啊!”

低低的赞叹声,在街巷中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马蹄声急促响起,关统与诸葛尚并辔而来,身后跟着数十名骑兵。两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陈武面前,抱拳行礼。

“陈将军,”关统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我等追击溃逃的乌桓骑兵,又斩杀百余骑,夺回了被掳的百余百姓,现已安置在城隍庙中。”

诸葛尚补充道:“末将在追击途中,擒获了一名乌桓千夫长,此人知晓鲜卑与乌桓的诸多内情,将军可要亲自审问?”

陈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带上来!”

片刻之后,两名士兵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的乌桓汉子走了过来。那汉子身材魁梧,高鼻深目,被按在地上,却依旧桀骜不驯,口中叽里呱啦地骂着。

“说!”陈武上前一步,环首刀出鞘寸许,寒光逼人,“你们乌桓,为何屡屡南下劫掠?此次来袭的骑兵,有多少人?主力在何处?”

乌桓千夫长瞥了陈武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闭口不言。

关统见状,怒上心头,拔剑就要上前,却被陈武抬手拦住。陈武蹲下身,目光锐利如鹰,盯着那千夫长的眼睛:“你以为,不说就能活命?我炎汉大军,十五万铁骑已至雁门关,不出一月,便能踏平你们的老巢!到时候,乌桓的男人,尽数斩首;女人孩子,贬为奴隶!你信不信?”

乌桓千夫长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陈武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但我炎汉,也并非嗜杀之人。你若肯说实话,我便饶你一命,放你回去。你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斩了你,挂在城头,让你看看,得罪炎汉的下场!”

千夫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说……我说……”

原来,此次乌桓南下劫掠,并非本意,而是受鲜卑首领素利所迫。鲜卑与乌桓虽结盟,实则矛盾重重,素利觊觎乌桓的牧场与牛羊,屡屡逼迫乌桓出兵,消耗其兵力,意图坐收渔翁之利。而乌桓单于楼班,虽心怀不满,却畏惧鲜卑的势力,只能乖乖听命。此次来袭的三千骑兵,不过是乌桓的一支偏师,主力则驻守在白狼山以北,防备炎汉大军。

陈武听完,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看向诸葛尚,笑道:“诸葛校尉,你祖父诸葛丞相,善用离间之计,今日看来,你也深得真传啊!”

诸葛尚拱手道:“将军过奖。末将以为,鲜卑与乌桓貌合神离,正是我军可乘之机。若能派人潜入草原,散布流言,挑拨二者关系,使其自相残杀,我军便能事半功倍!”

“此言甚合我意!”陈武抚掌大笑,随即脸色一沉,对那千夫长道,“我放你回去,你替我带句话给楼班——炎汉皇帝,愿与乌桓罢兵言和,结为盟友,共抗鲜卑!若楼班肯归顺炎汉,陛下定当册封其为王,永镇草原,世代承袭!”

千夫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武:“你……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陈武掷地有声,“我炎汉,从不欺人!你若敢耍花招,下次再被擒住,定斩不饶!”

说罢,陈武示意士兵解开千夫长的绑缚。千夫长踉跄着站起身,深深看了陈武一眼,抱了抱拳,转身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向北而去。

关统有些不解:“将军,此人乃是胡虏,怎可轻信?放他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陈武捋着花白的胡须,笑道:“此人虽是胡虏,却也懂得趋利避害。楼班若肯归顺,我军便能少费许多力气;若不肯,这流言传开,素利也定会猜忌楼班,二者之间,必有一场内讧。无论如何,对我军都是有利的。”

诸葛尚颔首道:“将军高明!末将这就修书一封,快马送往中军,禀报陛下与姜将军,请求派遣细作,潜入草原,配合此计!”

陈武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是草原的方向,是鲜卑与乌桓的巢穴。他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心中默念:先主,陛下,老臣定当竭尽全力,荡平胡虏,还大汉北疆一片安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中军斥候策马而来,高声喊道:“陈将军!姜将军有令,命你率庐江军驻守阳曲县,安抚百姓,整顿城防!中路大军不日便至,陛下要亲自接见你!”

陈武闻言,精神一振,高声道:“末将领命!”

斥候转身离去,陈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阳曲县这一战,不仅击溃了乌桓的骑兵,更收服了民心。而那离间之计,若能成功,北征之路,便会平坦许多。

街巷中的百姓,早已围了上来,他们捧着自家的酒肉,眼中满是热切。白发老者颤巍巍地端着一碗酒,走到陈武面前,哽咽道:“陈将军,老朽代表阳曲县的百姓,敬您一碗酒!多谢您救了我们的性命,多谢炎汉大军!”

陈武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化作一股热流,激荡在胸膛之中。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脸庞,朗声道:“父老乡亲们!乌桓的劫掠,只是暂时的!陛下御驾亲征,十五万大军已至!不出三月,我军定能踏平草原,斩杀胡虏!到时候,北疆的百姓,再也不会受这般苦楚!”

“陛下万年!炎汉万年!”

“踏平草原!斩杀胡虏!”

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阳曲县的上空,久久不散。

城外的晨曦,愈发耀眼,金色的光芒洒在残破的城墙上,却仿佛镀上了一层希望的光辉。陈武站在石阶之上,望着北方的草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这北疆的土地,必将因炎汉的铁骑,重归安宁。

而那离间之计的种子,也已随着那名乌桓千夫长的离去,悄然播撒在了辽阔的草原之上,只待生根发芽,绽放出胜利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