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天朝上邦仓廪实 六十锐师定乾坤

炎汉二年（公元252年）正月下旬，洛阳，永安宫太极殿。

文斗震退东吴使臣的余威尚未散尽，太极殿内的炽热气氛便又被接连而至的捷报点燃。暖融融的地龙气息卷着龙涎香的清冽，漫过丹陛之下文武百官的朝服衣角，檐角的冰棱在晴日里滴滴答答融化，雪水顺着瓦当坠落的声响，竟似成了盛世开篇的序曲。

朝会的钟声第三次悠远敲响，钦天监监正张台捧着一卷明黄奏疏，踩着丹陛的玉阶快步上前，玄色官袍上绣着的星辰纹路，在殿内鎏金宫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他走到御案前，躬身跪地，声音洪亮得震得殿梁上的尘灰都微微颤动：“臣，钦天监监正张台，叩见陛下！恭贺陛下，恭贺我炎汉天朝上邦！”

刘永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闻言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张卿平身，何事值得如此欣喜？”

张台起身，双手高举奏疏，朗声道：“启禀陛下！臣司掌天象，观测四时气运，今岁自正月初雪消融以来，关中、巴蜀、南中三地皆是和风细雨，墒情适宜，农官奏报，冬小麦返青率较往年高出三成，川蜀的早稻育秧亦是长势喜人！更兼雍凉之地雪水充沛，开春灌溉无忧，各州郡牧守接连传奏捷报，言今年定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岁！”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自炎汉立国以来，刘永屡屡下诏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关中的郑国渠、白渠尽数重修疏浚，巴蜀的都江堰加固堤堰，南中更是遣农技官员推广高产稻种，如今天道酬勤，竟得此祥瑞之兆，如何不让百官振奋？

张台话锋一转，满面红光地继续奏报：“更有甚者，臣昨日协同户部、大司农三司，盘点去岁天下粮秣收支，更是喜不胜收！巴蜀之地素有天府粮仓之称，去岁稻粟收获三百二十万石，除却百姓自用、军需调拨，结余一百二十万石；南中六郡，橡胶、香料经茶马古道外销所得，折算粮米结余八十万石；关中平原沃野千里，冬小麦、粟米双季丰收，结余竟高达一百五十万石！此三地合计，去岁粮秣结余便有三百五十万石之巨！”

“三百五十万石？！”

司徒李密失声惊呼，旋即意识到失仪，连忙躬身致歉，眼中却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要知道，汉末乱世以来，中原大地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乃是常态，即便是昔日曹魏鼎盛之时，关中一年粮秣结余也不过数十万石，炎汉立国不过两年，竟能有如此丰厚积存，简直是旷古未有！

张台捧着奏疏，声音愈发高亢：“陛下圣明！此三百五十万石余粮，如今已尽数转运至长安官仓！臣亲往查验，长安城外四大官仓，座座堆粮如山，粟米满仓，麦菽盈廪，仓廪之充实，堪比文景之治时的京师太仓！更兼工部督造军械，两年以来，铁制环首刀打造三十万柄，连弩十万张，箭矢千万支，玄铁甲胄五万副，如今亦是堆积如山，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输往前线！”

“好！好！好！”

刘永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他起身走下丹陛，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朗声道：“民以食为天，军以粮为魂！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今我炎汉有此余粮，有此军械，何愁天下不定？何愁大汉不兴？”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就在此时，户部尚书王肃亦出列躬身，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账册，账册边缘已被翻得微微泛黄：“陛下，臣户部亦有奏报！自炎汉元年定鼎以来，陛下诏令各州郡清查人口、核验田亩，如今已是事毕！据统计，我炎汉所辖司隶、雍凉、关中、巴蜀、南中、河北、幽州、徐州、豫州、青州、淮南等地，总户数三百二十万，总人口一千五百六十万！其中，年十六至五十的成军青壮，共计四百二十万！”

四百二十万青壮！

殿内的武将们呼吸皆是一滞，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人口，便是兵源，便是国力！四百二十万青壮，意味着炎汉的兵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王肃清了清嗓子，继续奏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更兼关中都督陈武将军，两年奉旨练兵，效仿卫、霍故事，募关中健儿，习新式战法，整编旧部、操练新兵，如今已练出新军二十万！此二十万新军，皆是精挑细选的锐卒，弓马娴熟，刀枪精通，更兼配属连弩、重甲，战力远超寻常郡兵！”

“陈武果然不负朕望！”刘永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关中乃天下腹心，有此二十万锐师镇守，朕便可高枕无忧！”

王肃躬身应道：“陛下所言极是！陈武将军治军严谨，赏罚分明，关中新军皆是虎狼之师！臣已汇总全国兵力，如今我炎汉各州郡边军、郡兵、新军合计，总兵力已达八十万！”

八十万！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殿内瞬间沸腾！

汉末以来，诸侯割据，战乱不休，即便是昔日曹操扫平北方，拥兵也不过三十余万；刘备据巴蜀、汉中，巅峰之时兵力不足十万；孙权盘踞江东，倾尽国力，兵力亦不过二十余万。而炎汉立国不过两年，竟已拥兵八十万，这般规模，放眼天下，谁人能敌？

王肃压了压手，待殿内稍安，才继续道：“陛下容禀！此八十万大军之中，除却镇守后方郡县、维持治安的老弱辅兵二十万，其余六十万，皆是久经战阵、装备精良的可战精兵！其中，雍凉铁骑五万，巴蜀步卒十万，河北幽州边军十五万，淮南降军整编十万，再加上陈武练出的关中新军二十万，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六十万精兵！”

骠骑将军诸葛瞻出列，声如洪钟，“臣在淮南与毌丘俭十万叛军鏖战，深知我炎汉将士之勇！如今有六十万锐师在手，何惧东吴长江天险？何惧蛮夷窥伺边疆？臣请陛下下旨，命臣率扬州水师，即刻操练战船，待春水上涨，便渡江直取建业！”

“臣附议！”征西将军姜维亦出列，目光灼灼，“樊城大军五万，早已厉兵秣马！臣请陛下赐命，待扬州水师动兵之日，臣便率部南下，攻取荆州，与诸葛将军南北夹击，一举荡平东吴！”

“臣等附议！请陛下下旨，一统天下！”

满殿武将齐声高呼，甲胄铿锵之声震耳欲聋，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建功立业的渴望。他们之中，有追随刘永起兵的老卒，有归降的前朝将领，有寒门出身的新锐，此刻却怀着同一个心愿——随陛下扫平六合，重振大汉荣光！

文官队列之中，司徒李密眉头微皱，缓步出列道：“陛下，武将们战意高昂，实乃我炎汉之幸！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如今东吴虽弱，却有长江天险为屏障，水师更是经营多年，实力不容小觑；荆州之地，陆抗坐镇，此人老谋深算，绝非易与之辈。我炎汉虽兵精粮足，却也不可轻启战端，以免损兵折将，劳民伤财。”

秦宓亦出列附和：“李司徒所言极是！陛下，如今我炎汉国力强盛，民心归附，此乃天时地利人和！然，一统天下，非一日之功。当务之急，乃是整顿吏治，安抚民生，推广农桑，使国力更上一层楼！同时，可遣使前往东吴，晓以利害，若东吴肯归降，便可兵不血刃，一统江南；若东吴负隅顽抗，再挥师南下，亦为时不晚！”

刘永闻言，微微颔首。李密和秦宓的话，正合他意。一统天下，固然要靠武力，却也需依仗民心，依仗国力。如今炎汉兵精粮足，已是占尽优势，不必急于一时。

他抬手示意百官安静，沉声道：“诸卿所言，皆有道理。一统天下，乃是朕毕生之愿，亦是我炎汉百万将士、千万百姓之愿！然，朕亦知，战争乃是万不得已之举，不到最后关头，朕不愿轻启战端，以免祸及苍生。”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皆是凝神倾听。

刘永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朗声道：“朕意已决！其一，命户部、大司农继续督办农桑，推广高产粮种，疏浚水利，务必确保今年五谷丰登，再添仓廪之实；其二，命陈武将军继续操练关中二十万新军，命姜维将军整饬樊城兵马，命诸葛瞻将军打造扬州水师，随时待命；其三，命太常寺择吉日，遣使前往东吴，最后一次晓谕孙亮，若肯归降，朕可保其孙氏一族富贵荣华，若执意顽抗，朕便挥师南下，踏平建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朕在此立誓，此生定要扫平六合，一统天下！让炎汉的龙旗，插遍天下的每一寸土地！让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陛下万岁！一统天下！”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满殿文武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太极殿，穿透层层宫墙，传至洛阳城外。百姓们听闻朝会之上的捷报，亦是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刘永站在丹陛之上，望着阶下群情激昂的百官，望着殿外万里无云的晴空，心中豪情万丈。他仿佛看到，六十万炎汉精兵，正踏着整齐的步伐，跨过长江，踏平建业；仿佛看到，炎汉的龙旗，在荆州城头、在会稽山巅、在交州海岸迎风招展；仿佛看到，大汉的荣光，在自己手中，重新绽放出万丈光芒！

殿外，阳光正好，春风拂过，带来了泥土的芬芳，带来了草木的清香，也带来了一统天下的希望。

张台望着丹陛之上的帝王，眼中满是敬畏。他再次躬身，高声奏道：“陛下！臣观天象，紫微垣光芒万丈，帝星高悬，此乃大吉之兆！预示我炎汉国运昌隆，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好！”刘永大笑，“传朕旨意，大宴群臣！今日与诸卿痛饮，共贺我炎汉盛世！”

“谢陛下隆恩！”

百官山呼海啸，太极殿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这场大朝会，注定要载入史册。它不仅宣告了炎汉的强盛，更拉开了一统天下的序幕。六十万锐师在手，百万仓廪充实，民心归附，国力鼎盛，炎汉的铁骑，即将踏上新的征程，朝着江南，朝着最后的胜利，奋勇前进！

而远在江南的建业，当孙亮得知炎汉兵精粮足、拥兵六十万的消息时，又会是何等的惊慌，何等的绝望？

这场注定要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会雷霆万钧，荡平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