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龙阵初展惊敌胆 奇兵夜袭烧营垒
- 大汉潜龙,刘永复兴录
- 湘湘小生
- 3886字
- 2026-01-08 00:05:08
炎汉元年(公元251年)冬月十九,戌时,合肥西城帅帐。
帐内燃着数根手臂粗的牛油烛,火光跳跃,将帐中景象映照得忽明忽暗。满地铺着的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叛军连日来的攻城路线与兵力布防,舆图旁散落着几枚啃得干干净净的麦饼碎屑,还有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底残留着些许浑浊的米汤。
诸葛瞻披着一件半旧的棉甲,发髻散乱,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未曾好生歇息。他手持一支狼毫,正俯身在舆图上勾勒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帐外传来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寒风掠过城垛的呜咽,更衬得帐内一片沉寂。
“将军,该用些饭食了。”副将霍弋端着一个食盒走进帐中,见诸葛瞻这般模样,忍不住低声劝道,“叛军白日攻城受挫,今夜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将军好歹歇上两个时辰,不然身子骨如何撑得住?”
诸葛瞻闻言,这才抬起头,放下狼毫,揉了揉酸涩的眼眶。他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温热的麦饼和一碗野菜羹,不由得苦笑一声:“如今城内粮草紧缺,这些东西,已是难得的佳肴了。”
说罢,他拿起一个麦饼,掰了一半递给霍弋:“你也陪我用些,今夜,可有一场硬仗要打。”
霍弋接过麦饼,却没有吃,而是皱着眉头道:“将军,白日叛军折损八千余人,士气已然低落,我军只需坚守不出,耗上几日,他们便会不战自退,何必还要主动出击?如今城内守军不过五万,连日守城,已是疲惫不堪,若是分兵夜袭,风险太大了。”
诸葛瞻咬了一口麦饼,粗粝的口感磨着喉咙,他却毫不在意,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指尖重重地落在叛军西营的位置:“霍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毌丘俭虽然白日受挫,但麾下尚有四万余众,若是任由他休整几日,待他缓过劲来,必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我军粮草只够支撑十日,拖不起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再者,叛军连日攻城,将士们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与其让他们被动守城,不如主动出击,杀一杀毌丘俭的锐气,也提振一下我军的士气!”
霍弋还是有些犹豫:“可叛军西营戒备森严,营外挖有三道壕沟,壕沟后布有鹿角拒马,营内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想要夜袭成功,绝非易事。”
“寻常夜袭,自然难以成功。”诸葛瞻放下手中的麦饼,走到帐中悬挂的八阵图图卷前,手指拂过图上“龙阵”二字,沉声道,“但我有武侯传下的八阵图,今夜,便让毌丘俭见识见识,什么叫炎汉铁军!”
霍弋顺着诸葛瞻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八阵图图卷之上,龙、风、云、虎、鸟、蛇、天、地八阵环环相扣,精妙绝伦。他心中一动,连忙道:“将军的意思是,动用龙阵先锋营?”
“正是。”诸葛瞻点头道,“龙阵先锋营五千将士,皆是我军精锐中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擅长夜战奇袭。今夜,我便亲自率领龙阵先锋营,夜袭叛军西营,同时命张瑛率两千轻骑,绕至叛军大营后方,焚烧他们的军械库。两路兵马,互为犄角,定能让毌丘俭措手不及!”
霍弋闻言,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他站起身,对着诸葛瞻拱手道:“末将愿随将军一同前往!”
“不必。”诸葛瞻摆了摆手,“你需坐镇合肥城,以防叛军趁虚攻城。记住,今夜三更,我会在叛军西营放火为号,若是城内发现火光,你便命士兵在城头擂鼓呐喊,佯作大军增援之势,牵制叛军主力。”
“末将领命!”霍弋沉声应道。
诸葛瞻又召来张瑛与龙阵先锋营的几名校尉,详细交代了夜袭的路线与注意事项。众将皆是神色振奋,纷纷表示定不辱使命。
一切部署完毕,已是亥时三刻。
合肥西城的城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五千龙阵先锋营将士,身着黑色劲装,背负弓弩,手持环首刀,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诸葛瞻一身黑色夜行衣,头戴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走在队伍最前方,脚步轻盈,如同狸猫一般。
寒风吹过旷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将士们的脸上,冰冷刺骨。但没有一人发出声响,五千人的队伍,行进起来竟如同鬼魅,连马蹄都裹上了厚厚的棉布,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叛军西营距离合肥城不过十里,半个时辰后,诸葛瞻便率领着龙阵先锋营,抵达了西营外的一处密林之中。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派出几名斥候,前去打探营内的情况。
不多时,斥候回来禀报:“将军,叛军西营果然戒备森严,营外壕沟旁有巡逻兵来回走动,营内灯火通明,不过将士们大多已经睡下,只有少数哨兵在值守。”
诸葛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传令下去,第一队将士随我潜入营中,斩杀哨兵,打开营门;第二队将士紧随其后,杀入营中,制造混乱;第三队将士负责在外围接应,以防叛军突围。”
“诺!”
五千将士立刻分成三队,悄无声息地朝着叛军西营摸去。
第一队将士皆是擅长潜行的高手,他们借着夜色和积雪的掩护,如同幽灵一般,绕过叛军的巡逻兵,潜入了营中。负责值守的哨兵正缩着脖子,搓着手取暖,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寒光一闪,环首刀划破夜空,瞬间便抹断了几名哨兵的脖子。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诸葛瞻率领着第一队将士,迅速解决了营门口的哨兵,然后打开了营门。
“杀!”
诸葛瞻一声令下,第二队将士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涌入了叛军西营。他们手中的环首刀闪烁着寒光,见人就砍,逢人便杀。
睡梦中的叛军士兵被喊杀声惊醒,一个个惊慌失措地从营帐中钻出来,还没来得及拿起兵器,便被炎汉将士斩杀在地。营内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敌袭!有敌袭!”
叛军的校尉好不容易组织起一批士兵抵抗,却被龙阵先锋营的将士们杀得节节败退。龙阵先锋营的将士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正是八阵图中龙阵的精髓所在。他们时而结成圆阵,抵御叛军的冲击;时而化作锋阵,如同利剑一般,直插叛军的腹地。
诸葛瞻手持一柄长枪,枪尖寒光闪烁,所过之处,叛军士兵纷纷倒地。他身先士卒,冲锋在前,麾下将士见主帅如此勇猛,更是士气如虹,个个奋勇杀敌。
与此同时,张瑛率领着两千轻骑,绕到了叛军大营的后方。叛军的军械库位于大营西北角,周围只有数百名士兵看守。张瑛一声令下,两千轻骑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军械库冲去。
看守军械库的叛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轻骑冲得七零八落。张瑛率人杀入军械库,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桶点燃,扔向堆积如山的箭矢、滚石和攻城器械。
“轰!”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军械库瞬间便被大火吞噬。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烧着了旁边的营帐。
“不好了!军械库着火了!”
“快救火啊!”
叛军大营后方顿时乱作一团,无数叛军士兵惊慌失措地朝着军械库跑去,想要救火,却被大火逼得连连后退。
此刻,叛军西营之中,诸葛瞻见后方火光冲天,知道张瑛已经得手,不由得大喜过望。他高声喝道:“将士们!叛军军械库已被我军烧毁,胜利就在眼前!随我杀!”
“杀!杀!杀!”
龙阵先锋营的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他们如同潮水一般,席卷着叛军西营的每一个角落。
毌丘俭在中军大帐中被喊杀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脸色惨白地冲出帐外。当他看到西营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时,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都是废物!”毌丘俭厉声嘶吼道,“快!传令下去,命大军增援西营,一定要将偷袭的敌军全歼!”
叛军的主力部队匆忙集结,朝着西营赶来。可就在这时,合肥城头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鼓声和呐喊声。
“攻破敌营!活捉毌丘俭!”
“炎汉必胜!淮南必平!”
声音响彻夜空,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毌丘俭心中一惊,以为合肥城的大军倾巢而出,前来增援。他顿时犹豫起来,若是主力部队全部增援西营,合肥城的大军趁机攻城,那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不好了!合肥城方向传来喊杀声,怕是有大军增援!”一名亲兵焦急地说道。
毌丘俭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诸葛瞻用兵狡诈,这很可能是疑兵之计,但他不敢赌。
“传令下去,命增援西营的大军,分出一半兵力,驻守大营前方,严防合肥城的大军攻城!”毌丘俭沉声道。
叛军的主力部队顿时分成两路,一路增援西营,一路驻守大营前方。如此一来,增援西营的兵力便少了一半。
诸葛瞻见叛军的增援部队迟迟不到,心中顿时明白,霍弋的疑兵计奏效了。他趁机率领着龙阵先锋营,在西营内大肆冲杀,斩杀了数千叛军士兵,烧毁了数十座营帐。
“撤!”
见目的已经达到,诸葛瞻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龙阵先锋营的将士们井然有序地撤出西营,朝着合肥城的方向退去。叛军的增援部队姗姗来迟,却只看到一片狼藉的西营和熊熊燃烧的大火,连炎汉将士的影子都没看到。
毌丘俭赶到西营时,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西营内尸横遍野,火光冲天,军械库被烧得一干二净,数千将士战死,营帐被烧毁数十座。
“诸葛瞻!我与你不共戴天!”毌丘俭望着合肥城的方向,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而此刻,诸葛瞻正率领着龙阵先锋营,朝着合肥城疾驰而去。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夜空,将士们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合肥城头,霍弋见诸葛瞻率领着大军凯旋而归,不由得大喜过望。他连忙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城门打开,诸葛瞻率领着龙阵先锋营将士,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合肥城。城内的守军和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欢呼雀跃,士气空前高涨。
帅帐之内,诸葛瞻脱下夜行衣,换上棉甲。他望着帐外依旧熊熊燃烧的火光,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今夜的夜袭,大获全胜。不仅斩杀了数千叛军,烧毁了叛军的军械库,更重要的是,重创了叛军的士气,提振了我军的军心。
“将军,此番夜袭,大获全胜,毌丘俭定然元气大伤!”霍弋兴奋地说道。
诸葛瞻点了点头,眼中却没有丝毫懈怠:“毌丘俭老奸巨猾,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传令下去,全军将士,好生休整,明日,恐怕还有一场恶战。”
“诺!”
帐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合肥城内的每一个人,心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他们知道,只要有诸葛瞻在,合肥城就绝不会被攻破。
而寿春方向,毌丘俭望着冲天的火光,眼中充满了怨毒。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但他并不知道,属于他的末日,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