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梆梆不梆梆
- 废柴同盟:我在混沌都市搞声乐
- 夕林挽梦
- 4094字
- 2026-02-19 12:10:33
张弛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残留着那记莫名击掌的微麻感。他努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荒诞感和吐槽欲强行压下去。这里是蒋龙带他来的地方,蒋龙不会……大概不会……带他来一个纯粹搞笑的地方吧?也许……这就是高人的怪癖?他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眼前眼神放空、八字胡油亮的张兴朝掌门,声音干涩地开口:“张……张掌门,恕我愚钝。这个……贵派的名称,‘冷不丁梆梆就两拳’……究竟……是何深意?”
“问得好!!!”张兴朝猛地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响一个闷雷,声音洪亮得震得庭院里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哎哟我滴妈!”张弛毫无防备,被吓得原地又是一个激灵,心脏差点罢工,捂着胸口连退两步,“您……您说话就说话……别……别喊啊!”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被这位掌门玩断了。
张兴朝对张弛的抗议置若罔闻,仿佛刚才那声暴喝只是清了下嗓子。他依旧面无表情,目光虚虚地落在张弛头顶上方某片树叶上,用那种毫无起伏、如同念经的平板语调开始解释:
“人,皆有七情六欲,亦有精神松懈之时。此乃天道自然,无可避免。”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神神秘秘的意味,身体微微前倾,“而我门之精义,便在于——抓住这电光火石、稍纵即逝的松懈之机!”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瞬间攥紧成拳,在空中用力挥了两下,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梆!梆!”张兴朝嘴里还配着音效,眼神依旧没有焦点,“上去就是两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所谓——‘冷不丁梆梆就两拳’!”他收回拳头,站得笔直,仿佛刚刚阐述了一个宇宙至理。
张弛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这……这算什么精义?这不就是……偷袭吗?!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冠冕堂皇?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张兴朝毫无征兆地、极其严肃地抬手指向张弛的身后,声音短促有力:“看!”
张弛条件反射,脖子猛地向后一拧,视线唰地投向身后——空荡荡的庭院,只有风吹过树叶。什么都没有。
他刚疑惑地转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张兴朝不知何时已经摆开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武术起手式!左腿在前微屈,右腿在后蹬直,左手呈掌护于胸前,右手握拳收于腰际。动作干净利落,气势沉凝,配合他那张白净利落的脸和油亮的八字胡,竟真有几分渊渟岳峙的宗师风范!与他之前神经质的表现判若两人!
张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了,呼吸都屏住了半分。难道……刚才那些都是障眼法?这才是真功夫?!他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张兴朝,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张兴朝那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起手式时,一只手指,带着一丝凉意,毫无声息地、稳稳地停在了距离他右眼眼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是张兴朝的左手食指!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欺近到了张弛面前,那完美的起手式仿佛只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他的脸几乎贴到张弛脸上,那双清朗却没有焦点的眼睛,此刻似乎终于“聚焦”了,直勾勾地盯着张弛惊恐放大的瞳孔。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兴朝的嘴唇缓缓开合,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一字一顿地问道:
“梆、梆、不、梆、梆?”
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仿佛带着致命的威胁。张弛感觉自己的眼球被那指尖无形的寒气刺得生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我……”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被戏耍的恼怒冲上脑门,他努力压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张掌门……高深……太高深了……恕晚辈愚钝……还是……还是没太明白……”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啧!”张兴朝瞬间收回了手指,脸上那点“宗师”气质荡然无存,又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平板,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笨!笨得流黄汤!”他摇了摇头,八字胡都跟着抖了抖。
张弛:“???”流……流黄汤?这是什么鬼形容?!
“你这大脑,”张兴朝伸出食指,虚空点了点张弛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要是不需要,可以捐给我。我拿去喂后院的鸡,鸡都能多下两个蛋。”
“别……别骂了老师……别骂了……”张弛感觉自己快哭了,精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摧残,“您……您就直接告诉我吧……这‘冷不丁梆梆就两拳’……到底……到底该怎么练啊?”他彻底放弃了理解,只求一个答案。
张兴朝沉默地看了他两秒,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似乎“转”了一下。他忽然转向旁边一直看戏、眉眼弯弯的李嘉诚。
“嘉诚。”
“在呢,师父。”少年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过来。”张兴朝招招手,然后对张弛说,“为师与你师哥,给你演示一番。你,看好了。”
演示!终于要动真格的了!张弛精神猛地一振!刚才那些神经质的行为,果然是在考验我的心性吗?现在终于要展示这门“梆梆两拳”的真正精髓了!他立刻挺直腰板,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目光灼灼地锁定在摆开架势的师徒二人身上。
只见张兴朝和李嘉诚在庭院中央相隔三步站定。张兴朝再次摆出了那个极其标准、气势沉凝的起手式,眼神(似乎)锐利起来,锁定李嘉诚。李嘉诚也收敛了笑容,微微沉腰,摆出一个看似专注的防守姿态。
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而紧张,仿佛高手对决,一触即发。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张兴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教导的郑重:“张弛,看仔细了。接下来这一招一式,蕴含我门无上精义,你要好好看着,好好学!”
张弛用力点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肾上腺素飙升。来了!真正的武林绝学!
演示开始!李嘉诚眼中狡黠光芒一闪,毫无预兆地、极其严肃地抬手,指向张兴朝身后:“师父!快看!天上有只猪在飞!”
张弛:“???”猪在天上飞?!这借口还能更离谱点吗?!
说时迟那时快!张兴朝的反应堪称神速!他仿佛真的被那“飞天猪”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整个上半身极其夸张地、幅度巨大地朝着李嘉诚所指的方向猛地一拧,脖子几乎要扭断!
就在张兴朝扭头的瞬间,李嘉诚动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前扑,一记又快又狠的直拳,带着破风声,直捣张兴朝暴露出来的侧肋!时机、角度都刁钻无比!
“小心!”张弛惊呼出声,这偷袭太阴险了!
然而,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张兴朝那看似被完全骗过的、幅度巨大的拧身动作,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变成了一个极其流畅、顺势而为的下蹲!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又像一颗被按进地面的钉子,唰地一下矮了下去!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呼!”李嘉诚志在必得的一拳,擦着张兴朝骤然降低的肩膀上方,打了个空!拳风甚至带起了张兴朝几缕自然卷的额发。
张弛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躲法……”太猥琐了吧?!但确实快得离谱!
张兴朝蹲在地上,慢悠悠地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弯腰系了个鞋带。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重新面对李嘉诚。
反击!张兴朝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嘉诚,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右手,指向李嘉诚身后,声音平板无波:“嘉诚,看,你钱掉了。”
张弛内心疯狂吐槽:“又来?!这招都用烂了好吗!谁会信啊!”
然而,李嘉诚的反应再次出乎张弛意料!他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我懂你套路但我更懂规矩”的表情,身体极其麻利地、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一般——猛地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就在转身动作进行到一半,身体侧对着张兴朝的瞬间,他更是熟练无比地顺势一矮!噗通!再次抱头蹲防!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仿佛预判了师父会趁他转身时偷袭他的下盘!
张弛彻底傻眼:“不是……这……这什么玩意儿?!”这师徒俩的套路怎么都这么……清奇?!
然而,更让张弛跌破眼镜的是——张兴朝根本没动!他那只指着李嘉诚身后的手还抬着,身体稳如泰山,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看着李嘉诚完成了一整套标准的“转身蹲防”流程。那场面,充满了诡异的仪式感。
李嘉诚蹲在地上,然后再次站起身来,一脸得意的看着张兴朝,以为自己刚刚特别完美的躲开了张兴朝的攻击。
梆梆就两下!就在李嘉诚站直身体、重心刚刚落稳、精神处于“咦?没打我?”这一刹那的松懈之时!
张兴朝那只白净的手,如同鬼魅般动了!没有任何征兆,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极其精准地拍在了李嘉诚戴着的棒球帽帽檐上!力道不大,但声音响亮,侮辱性极强。
李嘉诚被拍得帽子一歪,身体都晃了一下。他梗着脖子,对着张兴朝大声喊道:“我不服!”
“啪!”第二下,更快!更清脆!拍在了另一边帽檐上!
“服了。”
张弛:“………………”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一股混合着荒谬、绝望、愤怒和“我他妈到底在看什么”的巨大情绪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
“我——不——服——!!!”张弛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场中那对奇葩师徒,声音因为极度的崩溃而变得尖利刺耳,几乎要掀翻屋顶,“这!到!底!有!什!么!可!服!的!啊?!啊——?!”
他气得原地直跺脚,脸涨得通红:“这跟‘梆梆就两拳’有半毛钱关系吗?!这跟街头混混打架斗气有什么区别?!不!混混打架都比你们有技术含量!至少人家是真打!你们这是干嘛呢?!过家家吗?!耍猴呢?!耍我呢?!!”
他的咆哮在安静的庭院里如同炸雷,震得树叶都在颤抖。
张兴朝和李嘉诚终于把目光从彼此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向了暴跳如雷、仿佛下一秒就要气绝身亡的张弛。
张兴朝依旧面无表情,他无视了张弛的崩溃,无视了他唾沫横飞的质问,只是慢悠悠地踱步到张弛面前,那张白净的脸再次凑近,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张弛因愤怒而扭曲、几乎要喷火的表情。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再次发出了那如同魔音灌耳的、灵魂深处的终极拷问:
“梆、梆、不、梆、梆?”
张弛气得浑身筛糠般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极致的荒诞气晕过去,或者直接原地爆炸。他指着张兴朝,手指哆嗦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只剩下粗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就在这时,一个明显在极力压抑、却依旧能听出颤抖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委婉是蒋龙。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此刻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嘴角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弧度向上弯着,显然憋笑憋得相当辛苦。他看着快要原地升天的张弛,又看了看一脸“我深奥你不懂”的张兴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近乎愉悦的玩味:
“别问。问就是……有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