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还有事。”见大家要走,一直默不作声的黄不突然开口。
“噢?不师侄,有何疑问?”赵玄东很客气,天刀宗黄家,十分强大,须小心应对。
“玄东师叔,这段时间,据调查,我父黄耻,跟四位堂兄,黄雄、黄霸、黄天、黄下,一起来到盘龙镇,现已知,黄霸在兴隆酒楼被害,与你宗采药杂役赵明有关,而我父和其余三位堂兄,至今杳无音讯,这事发生在盘龙镇,盘龙分堂脱不了干系,请师叔给个说法。”
给个说法?听到黄不语气中带着不满,想到天刀宗的强大,赵玄东觉得,这要耐心开导。
黄不最近很倒霉,跟他一起来盘龙镇的,是其三叔黄无,此人筑基三层,如果现在活着,恐怕就不是要个说法这么简单,可惜,黄无已经死了,黄不一个炼气八层,暂时人单势孤。
黄家这次来人,是黄无带队,要调查的对象就是跟他儿子黄霸之死有关的赵明,但因前段时间赵明等人不知去向,所以要求孔义带他们去龙脊岩探查,结果,死在了毒龙潭绝地。
到目前为止,在盘龙镇,黄家的人,死了两个,失踪了四个,六个人当中,两名筑基,一名炼气后期,三名先天,具体就是,这次来的,筑基三层的黄无死了,上次来的,筑基一层的黄耻失踪了,雄、霸、天、下四兄弟,黄霸死在了兴隆酒楼,其他三人全部失踪。
可以肯定,失踪的全都死了,想到那位在暗中窥视,还帮赵明出头的金丹修士,他十分确定,除了黄无是在毒龙潭化为血雾,其他的,都是因为要杀赵明,而被那人所杀。
所以,这件事要妥善处理,既不能得罪黄家,更不能招惹那位金丹修士,这种局面,要一直维持到宗门派来金丹长老为止,到那时,他跳出圈外,与此无关,便能脱离危险。
一念及此,赵玄东道:“师侄啊,师叔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看,盘龙分堂一片混乱,死人盗库的事还没解决,小杂役又搞出一堆事情,这些都要紧急处理,所以,你的忙,只能稍后再帮。不过,你白师叔分析过,黄霸之死,很可能是被一位管闲事的金丹修士所杀,就连我赵家子弟也是这种可能,所以,你的说法,得向那位前辈索要,但我可不敢要。”
…………
啊?听了赵玄东的话,黄不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自相遇洞被擒开始,盘龙分堂发生的事,他全程卷入其中,自然知道内情,现在,赵玄东将赵明惹出的麻烦转移到一个不知来路的金丹修士身上,这还怎么找事?他活够了?
赵明一家在炼化生灵丹之前,只是后天武者,都不是黄霸的对手,他当然知道,这事在相遇洞被擒的时候他就听明白了,刚才之所以提起赵明,是因为百炼宗只有八位金丹,而天刀宗有十六位,其中黄家就占了六位,黄家一家的实力,几乎就和百炼宗相当。
就因为有这种实力,黄家的子弟,哪怕是修为较低,但只要是家族嫡系,在周边的宗门,不论走到哪家,都被热情款待,有了争端,不论对错,对方都会主动赔偿。
这一次,在百炼宗的地盘,在盘龙镇,倒了这么大的血霉,依过往的经验,只要找到借口,硬赖上去,便能讹到不少东西,现在,他最想要的,就是赵明即将献出的那粒生灵丹。
生灵丹对筑基修士没用,但对他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
有了此丹,将中品灵根提升到上品,他在黄家的地位,定然一飞冲天。
现在,赵玄东想把赵明惹的祸事,转移到能要他性命的金丹修士身上,那怎么行?
“这……”愣了一瞬,黄不道:“玄东师叔,据我所知,整个东震大陆,也没有多少金丹修士,天刀宗这样的一流大宗,千余年积累,消耗无数财力,也只有十六位,我黄家出了六位,而百炼宗只有八位,你赵家只有三位,金丹如此之难,散修不可能做到,而各宗长老,身为金丹修士,超凡脱俗,怎么会管世俗的闲事?所以,你所说的那人,会是谁呢?”
…………
噢?见黄不反问,意图否定他的推脱,赵玄东心中不悦。
黄不所讲确是常理,散修没有传承功法,没有丹药灵石,修到炼气后期都难,筑基更难,何况结丹?还有,说起抱打不平,不要说金丹修士,就算他这个筑基三层,都将世俗之人视为蝼蚁,凡人走路,哪会在意踩死的蚂蚁,所以金丹修士,也不会管世俗凡人的生死。
只是,想到数次被窥视,他觉得,这世间总有例外,大家遇到了例外。
不过,这个例外,没有证据,也不便当众讲出,所以要想推脱,还得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这小子讨要说法,炫耀宗门有十六位金丹长老,这明显是想借宗门之势讹诈,百炼宗只有八位金丹,实力不足天刀宗的一半,要是平常,或是私下,讹点儿就讹点儿了,他没准还能借此机会捞点好处,但现在,盘龙分堂被盗一空,出血也得自己出,这怎么行?
天刀宗得罪不起,黄家也得罪不起,又给不出说法,那就再转一道吧。
转念之间,赵玄东微微一笑,一指白丁巳,道:“这人是谁,你得问你白师叔。”
…………
黄不一听,转头看向白丁巳。
白丁巳轻轻一笑,他早看出了黄不的意图,也明白赵玄东的想法,两人都不是东西。
黄不想借势讹人,但天刀宗之势,在他这儿没用,他讲的是理,至于赵玄东想摆脱是非,转移祸水,他不在乎,金丹隐士是他说的,是他的判断,只要心正,对错福祸全凭天意。
“黄师侄,黄霸之死跟赵明无关,那是自取灭亡。”一开口,他就这件事给定了性。
“白师叔,话不能这么说!”黄不想不到白丁巳如此直白,立刻受不了了,反驳道:“怪不得孟师妹刚才跟你争吵,原来师叔做事,总是向着不相干的外人!”
“没错,他就是向着外人。”孟娇一听,又跳了起来,“我的事还没完,也要讨个说法!赵明就算没有叛宗,也有以下犯上之罪!他偷袭我和孔义,还有黄师兄,必须严惩!”
“看来,你们两个,都对警告无动于衷,唉……”白丁巳摇了摇头。
…………
警告?什么警告?我们受害,你凭什么还警告我们?两人立刻恼了,同时抗议。
白丁巳也不生气,耐心告诉两人,不是他警告,而是那金丹修士在警告,那修士是谁,他也不知,但能分析出来,李荣之死,黄霸之死,这是武者之死,李忠和孟寒之死,是炼气修士之死,再往后,黄耻之死,是筑基修士之死,这些死的人,修为越来越高。
为什么修为会越来越高?就是因为前面的虽然被杀了,但后面的却看不到危险,无视警告,总以为那是意外,这些人的死亡和失踪,最大可能,就是这位金丹修士所为。
他在警告我们,赵明落崖,是他救的,灵草也是他给的,谁要劫杀赵明,谁就得死。
…………
“黄不,你想想,敢杀掉你爹黄耻的人,会怕天刀宗吗?”白丁巳继续道。
“我爹没死,只是失踪了。”黄不立刻萎靡,说话明显没了底气。
“我不信!”孟娇歪着脑袋,大声反驳:“就算有这么个人,也不敢动我,否则,师父定然让他魂飞魄散。他若不怕,为什么不敢露面?为什么昨天不杀玄东兄和计师兄?”
“那是因为两位师兄只是救援,并没有危及赵明的性命。”白丁巳道。
“哼,白师兄,别编了,我看出来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趁着不在宗内,趁我师父不在,找借口整我。赵明兄妹割了的我肉,残害同门,有影符为证,一定要严惩!”
“孟师妹说的在理。”听了孟娇的话,黄不又精神起来,立刻道:“各位师叔,此人偷袭同门,还当众羞辱,孔义、孟娇都深受其害,我也无辜受伤。在天刀宗,以下犯上,残害同门,最轻也要废去修为,破掉丹田,不但如此,还要受罚,至少要做上几十年的苦役。”
“哈哈,对呀!”孟娇一听大喜,“就应该这样处罚,没想到,说公道话的竟然是天刀宗的师兄。孔义,你被赵明和石冬梅偷袭,还被当众羞辱,你说,该如何处罚?”
孔义面无表情,道:“黄不师兄所言甚是,以下犯上,我们百炼宗也应该如此处罚。”
白丁巳哼了一声,道:“孟师妹,事有前因后果,赵明兄妹割你的肉,这种惩罚,你如果接受,从此约束自己,也许能用这小灾躲过大灾,你在盘龙镇,害死多少无辜平民?如果不知收敛,继续下去,我很担心,哪天前辈出手,你会像赵一天和李荣一样消失。”
“白丁巳!你在说什么?你盼着我失踪?!”孟娇大怒。
“孟师妹,赵明和石冬梅与你有杀身之仇,但却饶了你一命,他这就是以宗门为重,要缓和与你的仇恨,他虽是宗门杂役,但深明事理,在这一点上,你和孔义远不如他!”
“呵呵——”孟娇冷笑,一转头,对赵玄东道:“师兄,你同不同意废掉赵明?”
看了一眼李计,想着白丁巳所说的警告,赵玄东缓缓道:“孟师妹,赵明以下犯上,私刑逼供,肯定要处罚,但要废修为,破丹田,恐怕不行,除非,上报之后,长老们同意。”
“气死我了,啊——”孟娇陡然仰面,厉声尖叫,声音划破夜空。
“是谁在欺负娇儿——”随着传音响起,众人只觉一道神识波动如海浪般涌进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