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镇府到了,里面有灯光,他们还在议事。”
“嗯,估计在商讨相遇洞的事,这事影响太大,够他们烦的。”
来到门口,龙腾走上前去,刚要请值守弟子通传,一声刺耳的尖叫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两人停下脚步,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神识扫了过来,荡进镇府。
这神识,像海潮一般汹涌,冲得人头晕目眩。龙腾立分辨出来,这是金丹神识。
这股强大的神识来自东南方向,凭经验,他感觉,来人距镇府尚有数百里。
是百炼宗的长老?算了,还是走吧。心里想着,他传音提醒了小孙女一句,拉着她的小手,缓缓后退,只退了两步,耳边就响起一名女子的传音,“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这女声,清冷中带着威严,他不敢违逆,只好应了一声,拉着琪琪,迈步进门。
来到议事大厅,他发现,执法殿的四位筑基都在,赵一含、孔义、黄不、孟娇也在,孟娇满面怒容,双拳紧握,恶狠狠的目光正在那四名筑基修士的身上扫来扫去。
什么情况?龙腾发现,赵玄东、李计、白丁巳、吴耐,四个人都诚惶诚恐。
见龙腾带着小孙女来访,四人表情尴尬,想挤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白丁巳最先缓过神来,抱了抱拳,道:“龙兄,你来的不是时候。”
龙腾回礼,道:“今天看了许多影符,想来聊聊……那个,来的是哪位前辈?”
白丁巳道:“是本宗的护法长老,寒香。”
…………
议事大厅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
龙琪琪静心数息,大约三十多个呼吸,不到半炷香,镇府上空出现一艘飞舟,飞舟略一盘旋,仓门打开,一位白裙女子出现在半空,摆手间飞舟消失,身形一晃,出现在大厅之中。
这女子容貌极美,肌肤胜雪,乍一看,跟孟娇的年纪相仿,但当遇到那带着冰冷寒意,如夜空般深邃的目光,感受到那目光当中的威严,龙琪琪立刻感觉,这就是一位冰雪女王。
女王目光一扫,寒气袭身,让人如坠冰窖,龙琪琪发现,不止她冷,爷爷的手心也冷了。
…………
“师父,你总算来啦!呜呜——”孟娇扑上前去,抱住女子,放声大哭。
“好啦,有什么委屈,一会儿讲给为师。”摸了摸头,拂开孟娇,寒香走向主位。
“参见寒香长老。”四位筑基分列两旁,带领众人躬身施礼。
“娇儿,说吧,怎么回事?”落座之后,寒香问话。
“师父,我听了你的话,外出历炼,来到此镇,听说有人得到千年生脉草,炼制出了生灵丹,于是高价求购,不料被骗,在相遇洞中了埋伏,被俘,遭遇剐刑,被逼着吃了自己的肉……师父,他们不但抢我的灵石,还抢了你的寒冰诀,抢了你送我保命的雷水符……”
啊?听到孟娇颠倒黑白,滔滔不绝,龙琪琪难以置信,十分气愤,待醒过神来,悄悄看去,只见除了自己,不论四位筑基,还是赵天幸、赵一含、孔义、黄不,全都神态自若。
这些人一点儿都不惊讶?龙琪琪惊讶极了,再悄悄看爷爷,发现爷爷也不惊讶。
噢,她立刻明白了,她不应该惊讶,这一年的逃亡,她经历了很多,爷爷也讲了很多的故事,这些故事都是眞的,在这些故事当中,比这更不要脸的事都有,她应该习惯。
…………
“嗯,为师知道了。这些蝼蚁,胆子不小,明知是我的东西,还敢下手,看样子,是以前活得太舒坦,而且还活够了。”寒香点了点头,摆弄着鲜亮的指甲,眼中寒芒闪烁。
“师父,还有呢。”孟娇扫了一眼几位筑基,道:“白师兄说,我被割肉是一件好事,可以因小灾躲大灾,而且要接受惩罚,否则会像李荣和赵一天一样,神秘消失,还有,玄东兄和计师兄的意思是,不能杀掉赵明,更不能废掉修为,毁去灵根,这事儿执法殿说了算。”
“哦,寒香师叔,”赵玄东一听,立刻分辩:“赵明的背后可能有位金丹修士,这人能在禁阵丝毫无损的情况下盗空库房,面对如此强敌,我们哪敢轻举妄动,只能委曲行事。”
“噢?背后有金丹修士?”寒香眯起美目,思量了一会儿,冷冷道:“我还没见过哪位金丹如此无聊,再说了,有又如何?百余年来,金丹中期我也杀了不少,此人现在哪里?”
“这人是白师弟分析出来的,大家都感觉,他分析得很有道理。”赵玄东额头见汗。
“分析出来你就信了?你自己的看法呢?”寒香盯着赵玄东,表情似笑非笑。
“哦,我,我感觉,曾经多次被人窥视,但不知那窥视来自何方。”赵玄东说了实话。
“师叔,这是相遇洞事件的影符,都是昨晚武者和修士们录的。”见赵玄东提到自己,白丁巳立刻起身,将数十枚影符摆到寒香面前,他只想说清事实,不想分析金丹修士。
感觉?看了看赵玄东,又看了看白丁巳,寒香若有所思,拿起一枚影符,神识扫视。
趁寒香扫视的当口,白丁巳抓紧时间,将最近的事情简要叙述,连众人的分析和推测,以及影符事件的影响也说了,然后道:“请师叔三思,此事往大了说,事关宗门的兴衰。”
…………
“宗门的兴衰?可笑至极。”看完影符,寒香手腕轻转,仿若微风吹过,桌上扬起一片齑粉,而后一声冷哼,柔指轻拂,寒雾乍现,刹那间,白丁巳被打得凌空飞出。
“噗——”身在半空,白丁巳喷出一口带血的冰渣。
“砰——”跌落于地,除了脑子还能想事儿,白丁巳感觉,他身体僵冷,已经动弹不得。
其实,在发现寒雾乍现的时候,他就想催动火系法力,化解一些,但寒香的攻击没有预兆,快到他反应不过来,快到他想反应的时候,丹田已经被寒冰法力冻结,无法催动。
“白师侄,这就是你的以小灾免大难。”寒香语声戏谑,“看在你家两位老祖白晨、白景的份上,我只是略施薄惩,你若再拿世家的傲慢欺我寒冰一脉,我便不留情面。”
议事厅内一片肃然,只有白丁巳的喘息。
赵玄东和李计相视一眼,暗自庆幸,白丁巳不识时务,自讨苦吃。
喘了几个呼吸,缓了过来,感觉伤势不重,白丁巳费力爬起,服下丹药,然后抗议。
“寒香师叔,你不能这样!我只是言语劝戒,不希望她再害人,不希望恶行遍地,酿成仇杀,但你却心胸狭窄,依仗修为,动手伤人,你们这样,是在自损根基,祸害宗门!”
“无知小儿,你修行傻了?各大宗门,只要有金丹坐镇,低阶修士和世俗凡人便要感恩戴德。你等享我庇护,就要有所付出,护你,要感恩戴德,杀你,要甘心受死。你一再挑衅,不念庇护之恩,好,那我也不顾情面,这就废了你的灵根,看你变成凡夫,如何毁掉宗门!”
寒香说罢,盯着白丁巳,目闪寒光,神情蔑视,似笑非笑,缓缓抬手。
议事厅内,众人一见寒香似笑非笑,就都暗道不好,她这是眞要动手。
白丁巳也看了出来,一瞬间,只感觉脑袋嗡地一下,懵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
“前辈且慢!天剑宗龙腾,拜见前辈!”龙腾与白丁巳交好,见状不妙,出声行礼。
天剑宗?寒香转头,这说话的白发老者,就是被她一句话赶进了议事厅的那人。
“天剑宗的?”来头不小,她神识一扫,这老者有伤,于是放缓语气,反问确认。
东海天剑宗,是东震大陆的顶级宗门,其辖下的疆域,是百炼宗的十倍,宗主是元婴境界,宗内有金丹修士二十四名,初中后期,各有八名,这些人,她大多打过交道,关系有好有坏,也与一些交过手,各胜有负,她现是在金丹三层,但和那些人比,实力只排中游。
眼前的老者有伤,神识是筑基四层,法力是筑基二层,身旁的小女孩,只有炼气四层。
“是的,晚辈天剑宗,护法殿,护法战修,龙腾。”龙腾语声沉稳,神态恭敬。
说话之时,见寒香已经放下了手,眼里也没了杀机,他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刚看出,寒香这个女人,行事全凭一时的好恶,所以,亮出宗门的名头,说点好话,打个岔,再加上白丁巳也是世家的子弟,这么一缓,过了气头,白丁巳就能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