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端着豆浆往回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仰着头问他“我以后能不能嫁给你”。
苏婉前世也这样问过他。
那时候他还是神君,她还是刚入门的女修,红着脸站在他面前:“陈渊,我以后能不能一直跟着你?”
他当时怎么回的?
“跟着我可以,别耽误修炼。”
妈的,神君式直男发言。
陈凡叹了口气,把碗还给隔壁的苏婶。苏婶接过碗,笑眯眯地问:“小凡,我家小婉刚才是不是又缠着你了?”
“没有,她给我送豆浆。”
“那就好。”苏婶压低声音,“这丫头最近老念叨你,说你杀猪的样子帅。三岁娃娃懂什么叫帅?”
陈凡嘴角抽了抽。
她懂。她前世是我道侣。
但他没说,只点点头,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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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院子,就听见他爹陈大虎在屋里嚷嚷:“老子的酒葫芦呢?谁动了老子的酒葫芦?”
陈凡推门进去,看见陈大虎趴在地上,脑袋钻进床底下,屁股撅得老高。
“爹,你干嘛?”
“找酒葫芦!”陈大虎闷声闷气,“刚才杀猪的时候太激动,不知道扔哪去了。”
陈凡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酒葫芦就在他爹脚边半米处,被一件旧衣裳盖着。
“爹,你脚边。”
陈大虎从床底下爬出来,顺着陈凡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把掀开衣裳:“嘿,还真在!你小子眼睛挺尖。”
他拿起酒葫芦晃了晃,空的。
“娘的,喝完了。”陈大虎挠挠头,“小凡,去给你爹打二两酒回来。”
陈凡伸手:“钱呢?”
“钱?”陈大虎瞪眼,“你爹我养你三年,让你打个酒还要钱?”
陈凡面无表情:“上次你让我买盐,说回来给钱,现在半年了。”
“那是忘了!”
“上上次你让我买烟丝,说回来给钱,现在一年了。”
“那也是忘了!”
“上上上次你让我买猪头肉……”
“行了行了!”陈大虎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拍在桌上,“拿去!小兔崽子,记性这么好,随谁?”
陈凡收起铜板:“随你。”
陈大虎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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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拿着铜板往外走,路过猪圈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新签到地点:猪圈。是否签到?”
陈凡脚步一顿。
猪圈?
他扭头看了一眼猪圈里那几头肥猪,猪们也正好抬头看他。四目相对,猪们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自从昨天他一刀杀猪之后,全村的猪看见他都绕道走。
陈凡叹了口气:“签。”
“恭喜宿主获得【杀猪九式】第二式、【灵气灌体一次】、【母猪的产后护理】一本。”
陈凡愣住:“母猪的产后护理?”
“是的宿主,此书包含养猪、配种、接生、防病等全套技术,可提升猪肉品质,增加出栏率。”
陈凡沉默了三秒。
前世他修炼的是《诛神九式》,一剑下去神魔俱灭。现在系统给他发《母猪的产后护理》。
这落差,比尿床还大。
“我能不要吗?”
“已发放,不可回收。”
陈凡深吸一口气,把书塞进怀里。算了,技多不压身。万一哪天混不下去,还能靠养猪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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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酒回来,陈凡把酒葫芦递给陈大虎。陈大虎接过来闻了闻,一脸陶醉:“香!这才是人喝的东西!”
陈凡坐在门槛上,掏出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翻看起来。
陈大虎喝了两口酒,凑过来:“看啥呢?”
陈凡把书皮露出来。
陈大虎眼睛一亮:“《母猪的产后护理》?!你小子有志气啊!这么小就知道钻研养猪技术!”
陈凡没理他。
陈大虎继续念叨:“你爹我杀猪三十年,养猪也养了三十年,这书我看过,写得好!尤其是第七章,配种那节,我跟你说,关键是要看母猪发情的时候……”
“爹。”陈凡打断他,“你跟我说这个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男人嘛,迟早要懂!”
陈凡默默把书合上。
前世他研究的是如何斩杀神君,今生他爹教他如何给猪配种。
君不邪,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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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凡躺在床上,闭眼修炼。
灵气灌体之后,他体内的经脉已经打通了大半。虽然离前世还差得远,但在这凡人界,已经算是顶尖水平了。
他试着运转《杀猪九式》第二式。
刀气在体内流转,比第一式强了不止一倍。如果现在让他杀猪,他连刀都不用,隔空就能把猪放倒。
正想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凡睁开眼,翻身下床。
推开门,看见陈大虎拎着杀猪刀站在院子里,对着院墙外喊:“谁?!大半夜的鬼鬼祟祟!”
陈凡走过去:“爹,怎么了?”
“有人翻墙!”陈大虎举着刀,“我看见一个人影从那边翻过去了!”
陈凡看向院墙。
墙头有一块瓦片被踩掉了,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他蹲下看了看——不是普通的布鞋印,是靴子印。这村里没人穿靴子,都是自家纳的布鞋。
陈凡瞳孔一缩。
有人来了。
陈大虎还在那嚷嚷:“娘的,敢偷到老子头上!让老子逮到,一刀把他剁了喂猪!”
陈凡站起身:“爹,你回去睡吧,我守着。”
“你守着?你一个三岁娃娃守什么?”
“我三岁能杀猪,守个夜怎么了?”
陈大虎噎住,半天憋出一句:“……行吧,有事喊爹。”
他拎着刀回屋了。
陈凡站在院子里,盯着墙头那几个脚印。
靴子印,说明不是村里人。深夜踩点,说明不是路过。
君不邪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他眯起眼。
也好。正愁没人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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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凡刚起床,就听见院子外面有人敲门。
陈大虎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三十来岁,面色冷峻,腰间挂着一把剑。
“请问,这是陈大虎家吗?”
陈大虎点头:“我就是,你谁?”
黑袍男人没回答,目光越过陈大虎,落在院子里正在喂猪的陈凡身上。
“那个孩子,是您儿子?”
陈大虎回头看了一眼:“对,咋了?”
黑袍男人盯着陈凡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没什么。”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这孩子,有点意思。”
陈大虎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玩意?”
陈凡放下猪食盆,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认出来了——那人身上有修炼者的气息。虽然很弱,但确实是。
君不邪的眼线,已经到村口了。
陈凡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来得好快。
那就陪你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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