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陈凡就起了床。
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把那根猪鬃针别在腰间，又把三张聚气符叠好塞进怀里。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陈大虎。
爹，等我回来。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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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森林在村东五十里外。
陈凡用猪突猛进赶路，一口气窜出二十里，停下来喘口气。
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聚气符贴在胸口，闭眼恢复体力。
灵气在体内流转，比在猪圈里修炼快多了。
陈凡睁开眼，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森林里的灵气比村里浓。
他站起身，继续赶路。
半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一片密林。
树木比外面高出一倍不止，枝叶遮天蔽日，林子里暗得像傍晚。
陈凡停下脚步，眯起眼。
妖兽森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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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进林子，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陈凡皱了皱眉，放轻脚步，猫着腰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里地，突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他蹲下，拨开草丛往前看。
一头野猪——不对，不是普通的野猪。
这头猪比村里的大三倍，浑身长满黑色的鬃毛，獠牙外翻，足足有一尺长。它正低头拱着树根，嘴里嚼着什么。
陈凡眯起眼。
妖兽。至少炼气期三层。
他摸了摸腰间的猪鬃针，心里快速盘算。
硬刚？打不过。这猪皮糙肉厚，他那根小针估计连皮都扎不透。
跑？猪突猛进跑得再快，也没这猪快。
陈凡正想着，那头猪突然抬起头，鼻子抽动了两下。
然后，它转过头，盯着陈凡藏身的草丛。
陈凡心里一紧。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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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头猪朝他冲过来。
速度比村里的猪快十倍不止，地面都被震得发颤。
陈凡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猪突猛进全力施展，整个人像箭一样在林子里窜。
后面那头猪紧追不舍，獠牙好几次擦着他屁股过去。
陈凡一边跑一边骂：
前世他是神君，追着妖兽跑。今生他被妖兽追着跑。
君不邪，你给老子等着！
跑了半盏茶的功夫，前面突然出现一片灌木丛。
陈凡来不及多想，一个母猪上树，直接窜上旁边一棵大树。
那头猪刹不住车，一头扎进灌木丛里。
“嗷——！”
一声惨叫。
陈凡趴在树上，低头往下看。
灌木丛里，那头猪被卡住了。灌木的刺扎进它眼睛里，疼得它满地打滚。
陈凡松了口气。
运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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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头猪挣扎着跑远了，陈凡才从树上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里走。
这回他学乖了，走路的时候用猪突猛进的那种蹲姿，但放慢速度，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走了半个时辰，突然发现前面有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住，和他在山里发现的那个有点像。
陈凡眯起眼。
该不会是废弃洞府吧？
他摸过去，拨开藤蔓往里看。
洞很深，黑漆漆的看不清。但洞口的地上，有几个脚印。
不是妖兽的，是人的。
陈凡心里一紧。
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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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他贴着洞壁，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了十几步，突然听见前面有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哼哼？
陈凡愣了愣，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眼前突然一亮。
洞里面居然有光。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蹲在地上，裤子褪到膝盖，正一脸痛苦地用力。
陈凡：“……”
那人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沉默了三秒。
那人先开口：“你……你特么进来能不能敲个门？！”
陈凡面无表情：“你蹲坑不关门，怪我？”
那人噎住。
陈凡转身就走。
这洞府，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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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从洞里出来，刚走没几步，突然被人从后面按住肩膀。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袍的人。
不是之前那个黑袍人。这个穿的是黑袍，但脸不一样，眼神也更凶。
黑袍人盯着他：“小孩，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陈凡眨巴眼睛：“看见一个人蹲坑。”
黑袍人愣住：“蹲坑？”
“嗯，没带纸，看起来很痛苦。”
黑袍人嘴角抽了抽：“就这些？”
陈凡想了想：“他让我下次敲门。”
黑袍人沉默了。
他盯着陈凡看了半天，突然问：“你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干嘛？”
陈凡面不改色：“采蘑菇。”
“采蘑菇？”
“嗯，我娘让我采蘑菇回家炖汤。”
黑袍人低头看了看陈凡的篮子——空的。
“蘑菇呢？”
陈凡指了指身后：“刚才看见一个大叔蹲坑，吓忘了。”
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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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
陈凡看见那块玉牌，心里一紧。
又来？你们宗门到底有多少玉牌？
黑袍人把玉牌按在陈凡额头上。
玉牌亮了一下。
黑袍人眼睛一亮。
然后灭了。
黑袍人愣住。
他又按了一次。亮了一下，灭了。
再按一次。亮了一下，灭了。
陈凡站在那儿，心里默默数着：一下，两下，三下……
按到第五下的时候，黑袍人终于放弃了。
他盯着手里那块玉牌，脸都黑了。
“不可能……明明感应到有灵气……”
陈凡眨巴眼睛：“叔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黑袍人瞪他：“认错人？这林子里就你一个活的！”
陈凡想了想：“那可能是那个蹲坑的大叔？他身上味儿挺大。”
黑袍人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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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把玉牌收起来，盯着陈凡看了半天。
陈凡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黑袍人突然伸手，去抓陈凡的衣领。
陈凡往后退了一步。
黑袍人一愣。
他刚才那一下，居然没抓到。
他又伸手去抓。
陈凡又往后退了一步。
黑袍人脸色变了。
这小孩，躲得掉他的擒拿手？
他不再试探，直接扑过去。
陈凡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猪突猛进全力施展，一窜就是五米远。
黑袍人在后面追，越追越心惊。
这小孩跑得比兔子还快？！
追了半里地，黑袍人突然感觉屁股一疼。
他惨叫一声，低头一看——屁股上扎着一根细细的黑刺。
猪鬃针。
陈凡在前面头也不回，一边跑一边喊：“叔叔，下次别追了！我采完蘑菇就回家！”
黑袍人捂着屁股，看着那个消失在林子里的背影，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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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在林子里又转了一个时辰，终于采满了一篮子蘑菇。
都是能吃的。他前世在仙界采过仙草，凡间的蘑菇还是认得的。
回到村口，天已经快黑了。
陈大虎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咋这么晚？”
陈凡举起篮子：“采蘑菇。”
陈大虎看了一眼那篮子蘑菇，眼睛一亮：“哟，这么多！晚上炖汤！”
陈凡点点头，走进院子。
刚坐下，苏婉就跑进来了。
“小凡哥！你回来了！”
陈凡“嗯”了一声。
苏婉凑过来，看见那篮子蘑菇，眼睛亮亮的：“哇，这么多蘑菇！小凡哥，你是在哪儿采的？”
陈凡面不改色：“妖兽森林。”
苏婉愣住：“妖兽森林是哪儿？”
“山里。”
“危险吗？”
陈凡想了想：“还行。就是有个大叔蹲坑没带纸，还有个叔叔追着我跑，被我扎了一针。”
苏婉听不太懂，但还是点点头：“小凡哥真厉害！”
陈凡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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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凡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事。
妖兽森林里确实有妖兽，但不算太强。以他现在的实力，小心一点，应该能应付。
那个蹲坑的大叔和追他的黑袍人，估计也是冲着妖兽来的。
陈凡眯起眼。
看来，这林子里的东西，不止他一个人惦记。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黑袍人用玉牌测他的时候，玉牌亮了一下。
虽然灭了，但确实是亮了。
陈凡眉头皱起。
伪装术出问题了？
他坐起来，运功自查。
灵气在体内流转，一切正常。伪装术也还在运转，看不出破绽。
但玉牌为什么会亮？
陈凡想了半天，突然明白。
不是伪装术的问题，是他的修为又涨了。
炼气期五层，比之前高了一截。伪装术虽然能藏住，但玉牌太灵敏，还是感应到了。
陈凡松了口气。
还好只亮了一下就灭了，不然今天就栽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
明天还得再去一趟。妖兽森林里好东西不少，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窗外传来猪们满足的哼哼声。
陈凡嘴角微微翘起。
等老子修为再高点，带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