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成了首富,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四个女人围着他转。
然后他吓醒了。
“太可怕了。”他擦着冷汗,“还好是梦。”
【系统:宿主,这难道不是您向往的生活?】
“向往个屁。”陈鱼坐起来,“那么多女人,我一天得应付多少个问题?‘今天去哪了’‘跟谁见面’‘为什么不回消息’——想想就累。”
【系统:……您是我见过最奇葩的男人。】
“谢谢夸奖。”
手机亮了。
【苏晴:陈总,十点半,国贸大厦A座32楼,融盛资本。别迟到。】
陈鱼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
还早,再躺会儿。
【系统:宿主,您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系统:见投资人!这是您人生第一次正式融资!】
陈鱼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柜前。
衣柜里有两件衣服:一件是昨天穿的那件“躺平即正义”T恤,另一件是前天穿的,同款不同色。
他选了那件干净的。
【系统:……宿主,您打算穿这个去见投资人?】
“不然呢?”
【系统:您现在有八万块,能不能买件像样的衣服?】
“花钱多累。”陈鱼套上T恤,“而且买完还得洗,更累。”
【系统沉默了。】
十点二十五分,国贸大厦A座楼下。
陈鱼踩着人字拖走进去,保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电梯里全是西装革履的精英,陈鱼挤在角落里,盯着楼层数字发呆。
32楼到了。
门打开,迎面是一个巨大的LOGO:融盛资本。
前台小姐抬头,看见陈鱼,愣了零点五秒,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表情。
“先生您好,请问找哪位?”
“苏晴约的。”
前台查了一下,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陈先生是吧?这边请,苏总和张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陈鱼跟着她往里走,穿过一排排工位,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震惊的,有憋笑的。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会议室门推开。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对面坐着两个人。
苏晴,还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那种在商界沉浮多年的老狐狸。
“陈总,来了。”苏晴站起来,笑容得体,“这位是融盛的张总。”
张总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头,目光从陈鱼的T恤滑到人字拖,嘴角不明显地抽了一下。
“陈总,请坐。”
陈鱼坐下。
张总看着他的T恤,上面那行字格外刺眼——“躺平即正义”。
“陈总这身打扮……很有个性。”张总说。
“谢谢。”陈鱼点头,“您这身也不错。”
张总:“……”
苏晴憋着笑,轻轻咳了一声。
张总清了清嗓子:“陈总,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苏总向我推荐了您的项目,我对您公司三个月做到区域第一的成绩很感兴趣。能说说您的商业模式吗?”
商业模式?
陈鱼想了想,认真回答:“就是……雇人送快递。”
张总等了等,发现没下文了。
“就这?”
“就这。”陈鱼点头,“有人要送东西,我们帮忙送,收点钱。”
张总沉默了。
他在投资圈混了三十年,见过无数创业者,有人讲情怀,有人讲数据,有人讲技术,有人讲生态。
第一次有人跟他讲“我们就是送快递的”。
“那您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张总换了个角度。
核心竞争力?
陈鱼想了更久。
“我们……送得比较准时?”
【系统:宿主,您能不能吹一下?说点高大上的!什么数字化管理!什么末端物流生态!】
陈鱼选择性忽略。
张总把目光投向苏晴,眼神里写着一行字:你确定这人靠谱?
苏晴微笑以对,眼神里也有一行字:您再听听。
张总深吸一口气:“陈总,我再问个直接点的。您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陈鱼眼睛亮了:“规划?有!”
张总精神一振:“请说。”
“把公司做大一点,然后找个靠谱的人管。”陈鱼认真地说,“我就可以躺着了。”
张总:“……”
苏晴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总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认真地看着陈鱼。
“陈总,您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啊。”陈鱼说,“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躺着。要不是有人逼我,我根本不会搞这个公司。”
张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真的被逗乐的笑。
“有意思。”他说,“我在投资圈三十年,第一次遇到您这样的创业者。”
他站起来,伸出手。
“陈总,这个项目,融盛投了。”
陈鱼愣住:“啊?”
张总看着他茫然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苏总说得对,您这人,确实有意思。”
他转向苏晴:“一千万,20%,你们那边出协议,我这边过个流程就行。”
说完他拍了拍陈鱼的肩膀,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陈鱼和苏晴。
陈鱼一脸懵逼:“他什么意思?投了?”
“投了。”苏晴笑盈盈地看着他,“陈总,恭喜,您现在是估值五千万的创业者了。”
陈鱼沉默了。
他就穿了件破T恤,说了几句大实话,然后……一千万到手了?
【系统:宿主,您的操作再次刷新系统的认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鱼挠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苏晴笑了:“他脑子没问题,反而很聪明。您知道您刚才那番话打动他的是什么吗?”
“什么?”
“真诚。”苏晴说,“他见过太多创业者,一个个都在吹牛,都在画饼。只有您,说的是实话。一个不吹牛的创业者,反而更让人放心。”
陈鱼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现在?”苏晴站起来,“现在该吃饭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日料,我请客。”
“日料?”陈鱼皱眉,“生鱼片那种?”
“对。”
“不吃。”陈鱼果断拒绝,“生的东西怎么吃?”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陈总想吃什么?”
陈鱼想了想:“楼下有家沙县小吃吗?”
苏晴:“……”
她深吸一口气:“陈总,您刚拿到一千万投资,就吃沙县?”
“沙县怎么了?”陈鱼理直气壮,“便宜,好吃,还管饱。”
苏晴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真是……神奇。
算了,沙县就沙县吧。
两人下楼,陈鱼熟门熟路地带她拐进一条小巷,走进一家门面只有三张桌子的沙县小吃。
“老板,一份拌面,一份蒸饺,再来碗汤。”陈鱼熟练地点单,然后看向苏晴,“你吃什么?”
苏晴看着油腻腻的菜单,沉默了三秒。
“……和他一样。”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了苏晴一眼,又看了陈鱼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陈啊,女朋友?”
陈鱼差点被口水呛到:“不是不是,普通朋友。”
“哦——”阿姨拖长了音,“普通朋友。”
苏晴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拌面和蒸饺上来了。
陈鱼埋头苦吃,苏晴优雅地夹起一个蒸饺,小口咬着。
“陈总。”她突然开口。
“嗯?”
“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三个人昨天同时出现在您家门口?”
陈鱼愣了愣:“巧合吧?”
苏晴笑了:“您觉得是巧合?”
陈鱼想了想,觉得确实不太像巧合。
“那是怎么回事?”
苏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有人在查您。”
陈鱼心里一跳。
“赵公子那边,本来要动手的。”苏晴说,“但突然停了。有人在背后压着。”
“谁?”
“不知道。”苏晴摇头,“但我听说,有人在帮您抹资料。本来赵公子能查到您所有的过往,结果他拿到手的资料,只有‘985废物,躺平三年’这几个字。”
陈鱼沉默了。
周芷。
那个神秘的女人。
她说“见面礼”,原来是这个意思。
“您知道是谁?”苏晴敏锐地捕捉到他表情的变化。
“不知道。”陈鱼低头继续吃面,“可能就是……好心人吧。”
苏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吃完饭,两人走出沙县。
苏晴看了看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陈总,投资的事,我们下周签协议。”
“好。”
苏晴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总,那个帮您的人,不管是谁,小心点。”
陈鱼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晴笑了笑,没回答,转身走了。
陈鱼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小心点?
小心什么?
【系统:宿主,根据数据分析,苏晴的意思是——那个帮您的人,可能比您想象的更危险。】
“更危险?”陈鱼挠头,“她帮我,怎么就危险了?”
【系统: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她帮您,一定有所图。】
陈鱼沉默了。
有所图?
图什么?
他一个躺平的废物,有什么好图的?
手机响了。
是周芷。
【周芷:投资谈得顺利吗?沙县好吃吗?】
陈鱼后背一凉。
【陈鱼:你怎么知道?】
【周芷:我说过,我有眼线。】
【陈鱼:……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芷:我说过了,觉得你有意思。】
【周芷:对了,提醒你一下。赵公子那边是压住了,但有个人你小心点——秦墨。】
【陈鱼:秦墨?她怎么了?】
【周芷:她在查你。而且查得比赵公子深。她已经快查到系统的事了。】
陈鱼瞳孔猛地收缩。
【周芷:放心,我帮你挡了一道。但她不是笨蛋,迟早会发现的。】
【周芷:所以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应付她。】
【周芷:毕竟……】
【周芷:一个女人开始对男人好奇,是很危险的。】
消息到此结束。
陈鱼盯着屏幕,手心开始冒汗。
秦墨。
那个高冷的女总裁。
她查到系统了?
怎么可能?
【系统:宿主,周芷说得对。秦墨的资源和渠道,比赵公子强太多。她如果真的想查,确实有可能发现异常。】
“那怎么办?”
【系统:系统也无法干涉现实世界。您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
他一个废物,能靠什么?
陈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觉得自己躺不住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秦墨。
【秦墨:陈先生,罐头厂的开发方案我做好了。晚上有空吗?想和您聊聊。】
陈鱼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闪过周芷的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陈鱼:好。几点?在哪?】
【秦墨:七点,我公司。发您定位。】
陈鱼看着定位,沉默了很久。
【系统:宿主,您要去?】
“去。”陈鱼说,“躲不掉的。”
【系统:您不怕她发现什么?】
陈鱼想了想,突然笑了。
“发现就发现呗。”他说,“反正我就是个废物。她爱信不信。”
【系统:……您这是破罐破摔?】
“这叫以不变应万变。”陈鱼往地铁站走去,“走吧,去看看那个女总裁,到底想干什么。”
傍晚七点,秦氏集团大厦。
陈鱼踩着人字梯走进大厅,保安这次学聪明了,直接问:“请问是陈先生吗?”
陈鱼点头。
“秦总在顶楼等您,这边请。”
电梯一路向上,在32楼停下。
门打开,秦墨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她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先生,来了。”
陈鱼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墨慢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陈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秦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您的系统,是什么?”
陈鱼的呼吸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