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三个女人。
门内躺着一个废物。
陈鱼盯着天花板，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装死，她们会不会自己走？
【系统：宿主，根据声波分析，她们没有离开的迹象。】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这么有用？”
【系统：系统功能始终在线，随时为您服务。】
“那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在？”
【系统：您什么时候需要过系统？】
陈鱼想了想。
好像……真没有。
门外。
苏晴靠在墙上，抱着手臂，打量着另外两个女人。
林朵朵，22岁左右，背个帆布包，手里拎着保温盒，一看就是那种单纯好骗的小姑娘。
秦墨，26岁左右，开跑车来的，全身上下都是高定，手上那块表够普通人买套房。
苏晴在心里快速给两人打上标签：傻白甜、富二代。
林朵朵被她看得有点紧张，小声问：“姐姐，你也是陈鱼哥哥的朋友吗？”
“朋友？”苏晴笑了笑，“算是吧。你呢？”
“我……”林朵朵脸红了红，“我就是给他送早饭的。他在我们便利店旁边住，老买泡面，我怕他吃坏肚子。”
苏晴挑眉。
这理由……倒是挺清新脱俗。
秦墨从跑车上下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陈先生，我知道您在里面。秦氏集团的秦墨，想和您谈谈罐头厂那块地的事。”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动静。
秦墨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他一直这样？”
苏晴耸肩：“我第一次上门。”
林朵朵小声说：“陈鱼哥哥可能……还没睡醒？”
秦墨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她嘴角抽了抽。
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警惕地看着她们。
“你们……能不能改天来？”陈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今天状态不好。”
苏晴笑了：“陈总，您今天什么状态？”
“躺着的状态。”
“……”
秦墨深吸一口气：“陈先生，我只占用您十分钟，关于罐头厂那块地……”
“什么地？”陈鱼茫然，“我连房子都是租的，哪来的地？”
秦墨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情绪：困。
“就是您之前想收购的那家罐头厂。”秦墨说，“您出价五万，后来被赵家抢走的那家。”
陈鱼想了三秒，想起来了。
“哦，那个啊。我没想收购，我就是没钱，随便问问。”
秦墨：“……”
苏晴：“……”
林朵朵在旁边小声说：“陈鱼哥哥，你先开门呀，早饭要凉了。”
门缝里那只眼睛眨了眨，然后门开了。
三个女人终于看到了陈鱼的全貌：
皱巴巴的睡衣，踩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在哪），头发像被雷劈过，脸上还有枕头印。
秦墨沉默了。
她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企业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眼前这个……
苏晴倒是很淡定，她已经见过陈鱼穿人字拖参加酒会的样子，睡衣算什么。
林朵朵更淡定，她每天见陈鱼买泡面，早就习惯了。
“进来吧。”陈鱼打着哈欠往里走，“随便坐。”
三个女人跟着走进去，然后同时愣住。
十平米的房间，一张上下铺，下铺堆满衣服，上铺堆满快递单。
墙角是一箱箱泡面，摞得比人还高。
窗户上挂着的窗帘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唯一一张桌子上，摆着三台电脑显示器，组成一个简陋的曲面屏。
这就是……区域物流第一的“鑫鑫向荣”创始人住处？
苏晴深吸一口气。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秦墨的脸色很复杂。
林朵朵倒是很自然地走进去，把保温盒放在桌上唯一一块空地上：“陈鱼哥哥，我给你带了皮蛋瘦肉粥，还有油条，趁热吃。”
陈鱼眼睛亮了：“真的？”
他走过去，打开保温盒，浓郁的香味飘出来。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闻到不是泡面味的东西。
“你不吃吗？”他问林朵朵。
“我吃过了。”林朵朵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吃吧。”
陈鱼坐下就开始吃，完全忘了屋里还有两个人。
苏晴和秦墨对视一眼。
秦墨：他一直这样？
苏晴：我也是第一次见。
秦墨清了清嗓子：“陈先生，我们说正事吧。”
陈鱼头也不抬：“你说。”
“那块地，现在在赵公子手里。”秦墨说，“但他拿下来之后才发现，地底下有温泉。”
陈鱼嚼着油条：“哦。”
“有温泉，地价翻了二十倍。”秦墨说，“但赵家没有开发温泉的经验，想转手。我本来想接，但他开价太高。”
“哦。”
“我查过您当初的出价。”秦墨盯着他，“五万。这个价格，在当时那个地段，几乎是白菜价。您是怎么判断出那块地有价值的？”
陈鱼抬起头，一脸茫然：“我没判断啊，我就只有五万，所以只问得起那个价。”
秦墨：“……”
苏晴忍不住笑了。
秦墨深吸一口气：“陈先生，您不用装了。那个地段，五万根本买不到任何东西，您当时出那个价，就是在试探。您早就知道那块地有问题，故意让赵公子接盘，等他发现真相之后，再低价从他手里收股份。”
陈鱼愣住。
这是什么商战剧本？
他当时真的只是穷啊！
【系统：宿主，这个女人想象力很丰富，建议利用。】
利用？利用什么？
【系统：让她误会下去，对你没坏处。】
陈鱼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坏处。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没说话。
但在秦墨眼里，这个沉默就是默认。
她心里一震。
果然。
这个看似懒散的男人，每一步都在布局。
“陈先生。”她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想和您合作。您出方案，我出资金和资源，那块地的开发收益，五五分。”
陈鱼抬头：“啊？”
“您不用急着回答。”秦墨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考虑好了联系我。”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陈鱼。
“对了，陈先生，您那个物流公司，需要融资的话，也可以找我。”
说完她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苏晴笑了：“秦氏集团的秦墨，出了名的高冷，居然主动上门求合作。陈总，您面子够大的。”
陈鱼继续喝粥：“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苏晴挑眉：“真的？”
“真的。”陈鱼认真地看着她，“我就是穷，买不起贵的厂，所以问了个便宜的。那个什么温泉，我今天第一次听说。”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然只有真诚。
她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这个人，到底是真的蠢，还是装得太像？
算了，不管他是哪种，都值得投资。
“陈总。”她开口，“我今天是来谈投资的。您的物流公司，我想投A轮。”
陈鱼愣了一下：“投资？投多少？”
“一千万，占股20%。”
陈鱼差点把粥喷出来。
“多少？？”
“一千万。”苏晴淡定地重复，“您考虑一下。”
陈鱼沉默了。
一千万。
他现在全部身家八万三。
一千万是什么概念？
【系统：宿主！答应她！这是顶级资本入场！】
“可是……”陈鱼挠头，“我这公司就是随便搞的，万一亏了怎么办？”
苏晴笑了：“您担心这个？”
“当然担心。”陈鱼认真地说，“那些人都是跟着我干活的，我不能让他们没饭吃。”
苏晴愣住了。
她见过无数创业者，每个人都在画饼，都在吹嘘，都在说自己要改变世界。
但眼前这个人，担心的居然是“让跟着他的人没饭吃”。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他的客户满意度是98.3%了。
“陈总。”她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就是因为您这么想，我才更想投您。”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投资意向书，您慢慢看。一周之内给我答复就行。”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林朵朵，又看了一眼陈鱼，笑了笑。
“我就不打扰您吃早饭了。”
她走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陈鱼长出一口气，继续喝粥。
林朵朵在旁边坐了半天，终于小声问：“陈鱼哥哥，她们都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陈鱼摇头，“反正都挺能说的。”
林朵朵笑了：“你好厉害，她们都找你合作。”
“厉害什么？”陈鱼撇嘴，“我就是想躺着，她们非不让。”
林朵朵歪头看他：“那你想躺着吗？”
“想啊。”
“那就躺着呗。”林朵朵认真地说，“反正你现在有钱了，躺着也行。”
陈鱼愣了愣。
这姑娘……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对了，陈鱼哥哥。”林朵朵站起来，“我得去上班了。明天想吃什么？”
陈鱼想了想：“那个……皮蛋瘦肉粥就挺好的。”
“好！”林朵朵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明天给你带！”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陈鱼一个人。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终于安静了。
【系统：宿主，今天收获很大。投行投资、女总裁合作、还有小姑娘送饭，您的人生正在走向巅峰。】
“走向什么巅峰？”陈鱼闭着眼睛，“我只想躺着。”
【系统：您现在躺着呢。】
“她们不让我好好躺。”陈鱼叹气，“一会儿来一个，一会儿来一个，跟赶集似的。”
【系统：这说明您有魅力。】
“魅力有什么用？”陈鱼翻了个身，“又不能当饭吃。”
【系统：那个小姑娘给您送饭了。】
陈鱼想了想林朵朵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这倒是。”
他正准备睡个回笼觉，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微信。
【周芷：听说你今天家里开大会？三个女人同时上门，陈总好福气啊。】
陈鱼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三秒。
这人谁？
他点开头像，是一个侧脸的女人照片，看不清长相。
备注：罐头代理商。
他想起来了，是之前加的那个。
【陈鱼：你怎么知道？】
【周芷：我有眼线。】
【陈鱼：谁？】
【周芷：不告诉你。】
陈鱼盯着屏幕，莫名觉得这人说话的语气有点欠揍。
【周芷：不过陈总，友情提醒一下。那个赵公子，今天在找人查你。他吃了那块地的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鱼愣了一下。
赵公子？
谁啊？
【陈鱼：查我什么？】
【周芷：查你到底什么来路。毕竟一个穿人字拖去酒会、住隔断间、却被投行和秦氏同时看上的人，太可疑了。】
陈鱼沉默了。
他就想躺着，怎么这么难？
【周芷：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把资料抹干净了。他查到的，只会是“985废物，躺平三年，意外暴富”。】
【陈鱼：……你为什么帮我？】
【周芷：因为有趣。】
【周芷：一个真正想躺平的人，被推着往前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想看看。】
【周芷：对了，我叫周芷。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消息到此结束。
陈鱼盯着屏幕，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系统：宿主，检测到神秘人物周芷，建议保持距离。】
“你刚才怎么不说？”
【系统：系统也在观察她。查不到任何资料，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陈鱼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
投行要投他。
女总裁要合作。
小姑娘送饭。
还有个神秘女人在暗中观察。
他只想躺着，怎么就被卷进这种局里了？
【系统：宿主，这说明您的人生正在变得精彩。】
“精彩个屁。”陈鱼闭上眼睛，“我就想安安静静躺着，不行吗？”
窗外，太阳慢慢升高。
屋里，陈鱼慢慢睡着。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那个躺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的废物，没有系统，没有女人，没有投资，没有麻烦。
但梦里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个叫周芷的女人，怎么知道他今天家里来了三个人？
还知道赵公子在查他？
他猛地惊醒。
手机亮了。
一条新消息。
【周芷：醒了？睡得好吗？】
陈鱼看着这条消息，后背一阵发凉。
【陈鱼：你到底是谁？】
【周芷：你猜。】
【陈鱼：……】
【周芷：别紧张，我不是坏人。只是对你感兴趣而已。】
【周芷：对了，赵公子那边，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他暂时不会找你麻烦。】
【周芷：不用谢我，就当是……见面礼吧。】
【周芷：下次见。】
陈鱼盯着屏幕，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系统：宿主，检测到异常。这个女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废话。”陈鱼说，“正常人谁会这样？”
【系统：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提高什么警惕？”陈鱼躺回去，“她要是真想害我，还用得着帮我？”
【系统：……您说得也有道理。】
陈鱼闭上眼睛。
算了，爱谁谁吧。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睡觉。
但刚闭上眼，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群消息。
【苏晴：陈总，明天有空吗？带您见几个投资人。】
【秦墨：陈先生，关于罐头厂的方案，我这边出个初稿，您看看？】
【林朵朵：陈鱼哥哥，明天皮蛋瘦肉粥，加根油条好不好？】
陈鱼看着三条消息，沉默了。
【系统：宿主，您的桃花运来了。】
“桃花运？”陈鱼苦笑，“这是桃花劫吧？”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爱咋咋地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现在，他只想躺着。
窗外，夕阳西斜。
窗内，呼噜声起。
一个穿着皱巴巴睡衣的男人，在十平米的隔断间里，睡得像个孩子。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市的四个角落，四个女人正用不同的方式，想着同一个人。
苏晴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投资意向书，嘴角带着笑。
秦墨在电脑前，敲着罐头厂的开发方案，眼神专注。
林朵朵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前，盘算着明天早饭要加什么。
周芷在某个落地窗前，端着红酒，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自语。
“陈鱼……你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得太像？”
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