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满载而归,全村侧目震惊

柜台上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油墨的清香混着檀香的气息,直直往鼻腔里钻。

林建军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面上依旧沉稳平静。他上前一步,双手拿起那沓钞票,指尖触到挺括的纸面,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反复数钱,只是指尖快速捋过,八十张,分毫不差。前世他经手过数十亿的生意,对数字的敏感度早已刻进骨子里,这点钱,扫一眼就知道数目对不对。

“方教授,谢谢您。”林建军把钱仔细叠好,贴身塞进了最里面的衣兜,用扣子扣好,语气郑重,“以后我要是再收到什么老物件,一定先给您送过来。”

方教授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寻常乡下小子,突然拿到这么大一笔巨款,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了,可这小伙子,从始至终都沉稳得很,不卑不亢,拿了钱也没有半分得意忘形,这份心性,绝非池中之物。

他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柜台上的香炉:“该我谢你才对,这么好的物件,能落到我手里,也是缘分。以后有好东西,尽管往我这送,价格绝对给你最公道的。”

林建军笑着点了点头,再次道了谢,转身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正午的日头正烈,晒得柏油路泛起一层热浪,可林建军只觉得浑身通透,脚下轻飘飘的,却又无比踏实。

贴身的衣兜里,装着800块巨款。

1980年,这笔钱足以让一个赤贫的家庭,瞬间跃升到村里的顶尖富裕户。前世他熬了一辈子,也没攒下这么多钱,可现在,重生回来第一天,他就靠自己的眼光和本事,赚到了这笔改变命运的钱。

他没有丝毫犹豫,推着自行车,直奔县城最大的供销合作社。

前世他窝囊了一辈子,让苏晚晴跟着他吃了一辈子的苦,连一顿饱饭、一件新衣服都没给她买过;嫂子陈秀莲守了一辈子寡,孤苦伶仃,连口细粮都吃不上。

这一世,他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让家里人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县城中心的供销合作社,是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招牌,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商品,是整个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林建军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口,刚要进门,就被门口站着的售货员瞥了一眼。

售货员上下打量着他,见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打补丁旧衣服,浑身尘土,推着辆旧自行车,一看就是乡下收废品的穷小子,脸上瞬间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呵斥:“哎哎哎!收废品的别往里面凑!这里面的东西碰坏了你赔得起吗?要收破烂去后门!”

换做前世的林建军,被人这么当众呵斥,早就脸红耳赤,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可现在,他只是淡淡扫了那售货员一眼,没理会她的刁难,推着自行车径直走进了供销社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柜台分了好几区,粮油区、布匹区、副食区、日用百货区,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的都是当时最紧俏的商品。

林建军直奔粮油区,柜台后的售货员正嗑着瓜子,见他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买什么?有票吗?”

“有。”林建军点了点头。

他早就想好了,吴大娘之前帮他的时候,给过他几斤全国粮票,家里也还剩了几张油票,加上1980年供销社已经有了议价商品,虽然价格贵一点,但不用票,正好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给我来五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十斤菜籽油。”林建军开口,语气平静,报出的数字却让售货员瞬间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瓜子都差点掉出来。

“多少?”售货员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站起身,“五十斤白面?小伙子,你没开玩笑吧?白面八毛五一斤,还要粮票,你买得起吗?”

周围买东西的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1980年,普通人家过年能买十斤白面就已经是顶破天了,这小子一张口就要五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还有十斤油?这简直是疯了!

林建军没理会众人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粮票和油票,放在柜台上,又掏出了一张十元的大团结,拍在桌上:“不够再补,先称东西。”

售货员看着桌上崭新的大团结,还有货真价实的粮票,脸上的鄙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谄媚和讨好,连忙点头哈腰:“有有有!同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称!保证给您称得高高的,足足的!”

她手脚麻利地搬来面袋、米袋,打开油桶,仔仔细细地称好,半点不敢怠慢。刚才在门口呵斥他的那个售货员,也连忙跑过来帮忙,脸上堆满了笑,再也不敢有半分鄙夷。

林建军看着他们前后的态度变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有钱有底气,才能被人高看一眼。前世他活了一辈子,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称完粮油,他又直奔副食区,指着柜台里的猪肉:“给我来五斤五花肉,要最肥的那块。”

1980年,肥肉比瘦肉金贵,能炼猪油,炒菜香,还能解馋,是家家户户最稀罕的东西。

售货员连忙割下最肥的那块五花肉,称好递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紧接着,他又去了布匹区,扯了两块的确良布料,一块天蓝色的,给苏晚晴;一块深灰色的,给陈秀莲。的确良在当时是最时髦的布料,只有城里的干部家属才穿得起,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

红糖、火柴、煤油、肥皂、新的粗瓷碗碟……凡是家里缺的、用得上的,他都一一买了下来。

不到半个小时,供销社的几个柜台都被他逛了个遍,手里的票子花出去了一百多块,换来的东西,把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后座、车把、前梁,堆得满满当当,用麻绳绑得结结实实,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个乡下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这么有钱,出手这么阔绰。

林建军没理会众人的议论,检查了一遍绑好的物资,翻身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朝着村子的方向骑去。

自行车被压得微微下沉,可林建军却骑得无比轻快,浑身都是劲。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粮油的香气、猪肉的腥香,还有的确良布料的崭新气息,每一样,都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他看着前方的路,眼神越来越坚定。

这只是开始。

八十块、八百块,都只是起点。他要打造的,是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是让所有他在乎的人,都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底气。

一个多小时后,自行车骑到了村口。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着一群纳凉的村民,张翠花、王二赖都在里面,正唾沫横飞地说着林建军的闲话。

“我看那林建军就是疯了!还去收废品?我赌他今天连一毛钱都赚不到,晚上就得灰溜溜地推着空车回来!”王二赖叼着草根,满脸不屑地哄笑着。

张翠花立刻尖着嗓子附和:“可不是嘛!就他那窝囊废样,还想赚钱?我看他啊,这辈子都只能吃糠咽菜!可怜了晚晴那姑娘,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跟着哄笑,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全是嘲讽和鄙夷。

就在这时,村口的土路上,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缓缓骑了过来。

车身上堆得满满当当,米面油、猪肉、布料,一眼望过去,全是紧俏的好东西,车把上的新碗碟叮当作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骑车的人,一身破旧衣衫,脊背挺得笔直,正是他们嘴里嘲讽了一整天的林建军。

老槐树下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自行车上堆得小山一样的物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满脸的不敢置信。

白面!大米!猪肉!还有的确良布料!

这些东西,别说普通人家平时舍不得买,就是过年,也未必能置办得这么齐全!林建军出去收了一天废品,竟然拉回来了这么多好东西?!

王二赖嘴里的草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的哄笑僵得死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张翠花更是浑身一僵,脸上的尖酸刻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和惊骇,一张脸煞白煞白,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被她嘲讽了无数次的窝囊废,竟然真的赚到钱了,还赚了这么多!

林建军骑着自行车,目不斜视,从老槐树下缓缓骑过。

他没有停下来炫耀,也没有回头嘲讽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只是平静地往前骑,直奔自家的方向。

可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反倒比任何嘲讽都更有力量。村民们看着他的背影,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敬畏,再也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自行车很快停在了自家的土院门口。

林建军捏紧车闸,稳稳停下,翻身从自行车上下来。

满车的物资还散发着崭新的气息,米面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了院里。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了脚步声,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苏晚晴和陈秀莲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一起推门走了出来。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自行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上时,两人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一僵,当场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