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尖刻的骂声还在楼道里回荡,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尹茗雨脸上。
“欠三天房租了!今天再不交,立马卷铺盖滚蛋!就你这病秧子,死在我房子里我还嫌晦气!”
尹茗雨微微垂着眼,掩去眸底刚生出来的锋芒。
放在以前,他只能低头忍着,低声下气求宽限几天,然后拼了命去打零工,赚来的钱一半交租一半买药,最后把自己累得咳血。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是炼气一层的修士。
虽只是最微末的境界,灵气稀薄如丝,却已远超凡躯极限。
“宽限我五天。”尹茗雨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没有往日的怯懦,“五天后,房租一分不少。”
“宽限?我凭什么……”
房东话没说完,对上尹茗雨的眼神,莫名心头一缩。
眼前这少年还是那身旧衣服,微胖的身形没怎么变,可那眼神沉得吓人,像藏着冰,竟让她后半句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就五天!五天再不交,我直接把你东西扔大街上!”
房东撂下一句场面话,转身噔噔噔下楼,心里还犯嘀咕:这病秧子怎么忽然变了个人?
尹茗雨关上吱呀作响的破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有愤怒,只有冷静。
怨天尤人没用,卑微乞求没用,唯有实力,能破这人间困局。
他走到镜前,看着自己依旧微圆的脸,伸手按了按胸口。
以往那种随时会窒息的闷痛,已经淡了很多。经脉被灵气反复冲刷,体内堆积的虚胖、水肿、药毒,正一点点被排出去。
镜子里的少年,脸颊线条悄悄收紧了一点,下巴微尖,眼神亮得惊人。
“得赚钱。”
他需要草药,需要安静的修行之地,需要活下去的资本。
他中专学的是机电维修,以前身子弱,干不了重活,只能打些零散短工。现在炼气一层,肉身强度远超从前,手脚稳、眼神准、力气也大了不少。
尹茗雨翻出捡来的旧工具包,揣着仅剩的几块零钱,出了城中村,往老城区的旧货市场走。
那里有人收维修活,价格不高,但现结。
一台破旧风扇,别人修不好,他拆开,指尖灵气微不可查地顺着线路游走,瞬间找到断点,几分钟修好。
一台老旧电视,画面模糊,他凭着远超凡人的感知,调整内部元件,清晰度立刻恢复。
旁人看得惊奇,只当这少年手艺扎实,谁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修仙之力。
傍晚时分。
尹茗雨揣着刚赚到的钱,没有先交租,而是拐进一家不起眼的草药铺,买了几味最廉价、最温和的草本——甘草、黄芪、党参。
凡药不能治灵脉闭塞,却能暂时稳住肉身,辅助灵气运转。
他没有奢侈的丹药,只能用这种最笨、最穷酸的方式,一步步磨。
回到那间狭小阁楼,他关上门,点燃简易小炉,慢慢熬药。
药香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尹茗雨盘膝而坐,运转《引气诀》,灵气配合汤药药力,冲刷四肢百骸。
汗水疯狂渗出,带着黑灰色的污垢,气味刺鼻。
那是肉身里的沉疴、杂质、多余油脂,被灵气一点点逼出体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腰腹上松垮的肉在收紧,手臂的浮肿在消退,胸口越来越通透,呼吸越来越顺畅。
一夜苦修。
第二日清晨。
尹茗雨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镜前。
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不过短短两天,那身因病虚浮出来的肥肉,竟肉眼可见地消了一圈,原本圆钝的脸颊,已经显出清晰的轮廓。
体重,轻了近十斤。
再不是那个走两步就喘、一身虚胖的病弱少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结实,不再是松软的浮肿。
胸口那股常年压抑的憋闷,几乎消失。
烟瘾?
早已被修行带来的生机彻底压下。
烟草那点麻痹,在真正的生机面前,一文不值。
尹茗雨嘴角,第一次露出一抹真正轻松的笑意。
他拿起昨天剩下的零钱,走到楼下小卖部,没有买烟,只买了两个馒头,一瓶水。
吃完,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人界很小,都市很窄,苦难很多。
但他已经踏出第一步。
炼气一层。
肉身初变。
病痛渐消。
肥躯渐瘦。
五天之约还在,房租要交,日子要过,修行不能停。
他要尽快冲到炼气二层、三层,要筑基,要离开这凡俗都市,要去见更广阔的天地。
要在那诸天万界之中,遇到那个名为明的人。
要在那仙域、洪荒、混沌之中,一路杀到巅峰,证就道祖。
尹茗雨握紧拳头,转身再次走向旧货市场。
微胖褪去、身形渐挺的少年,走在平凡的街道上,眼底却藏着整片诸天星河。
凡躯又如何?
无金又如何?
孤苦又如何?
我以凡心,问道诸天。
我以凡身,逆伐苍穹。
——终有一日,这天地万界,都要知我尹茗雨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