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江城的晨雾还未散去,城中村的楼道里依旧阴冷潮湿。
尹茗雨保持着盘膝坐姿一夜未动,双腿早已麻木酸胀,微胖的身躯微微发僵,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苍白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昨夜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灵气,还在他闭塞的经脉中艰难蠕动,每前行一分,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让他止不住地轻颤。
他不敢停歇。
一旦停下,这来之不易的生机便会彻底消散,他又会变回那个等待死亡、靠廉价香烟缓解痛苦的绝症少年。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楼道里回荡,他捂住胸口,指节泛白,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那是灵气强行冲开淤塞经脉带来的损伤。
他抬手擦去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
中专三年,他靠自学啃完了一本本古籍杂书,深知凡事都要付出代价,修行更是如此,没有天降机缘,没有旁人相助,他只能以这具病残凡躯,硬扛一切苦痛。
他按照《引气诀》残缺的口诀,一遍遍调整呼吸,吸纳着天地间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
没有灵根,没有天赋,没有丹药辅助,他全靠一股不肯认命的狠劲。
时间一点点流逝,朝阳穿透破旧的窗户,落在他身上。
忽然——
那丝在经脉中徘徊许久的灵气,猛地一冲,冲破了一处关键淤塞,顺着经脉缓缓汇入丹田,形成一丝微乎其微的灵气气旋。
炼气境,一层。
没有异象,没有轰鸣,悄无声息,却重若千钧。
尹茗雨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归于平淡。
他没有狂喜,只是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麻木的双腿让他一个趔趄,扶住扶手才站稳。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因常年吃药、干活而粗糙浮肿的手掌,似乎褪去了一丝虚浮,指尖多了一丝暖意。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微圆的脸颊,又捏了捏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层因病痛和虚乏堆积的肥肉,似乎松动了一丝。
洗髓伐脉,自此而始。
常年缠绕他的胸闷、气喘,竟也减轻了几分,呼吸不再像往日那般破旧风箱般刺耳,胸口的剧痛,也淡了不少。
他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早已没有香烟。
若是往日,他定会烦躁不安,想尽办法去买一包最便宜的烟,可此刻,他心中没有烟瘾,只有对修行的渴望。
那一丝灵气带来的生机,比烟草的麻痹,更能抚平他心底的压抑与绝望。
“不抽了。”
尹茗雨低声呢喃,将心底对香烟的依赖,狠狠压下。
他转身回到自己那间不足十平米的顶楼隔间,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一摞捡来的旧书。
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廉价馒头,和一包治心肺的药。
他拿起药,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
有了修行之路,这些凡药,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他盘膝坐在床上,再次运转《引气诀》,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冲刷着体内的病灶与杂质,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透衣衫,带出一丝淡淡的黑色污垢,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那是凡躯之中的杂质,也是他病痛的根源。
每冲刷一次,他的身躯就轻一分,病痛就淡一分,微胖的身形,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修行,走到破旧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少年,依旧微胖,可脸色不再是那般蜡白病态,多了一丝血色,脸颊的浮肿消了些许,眼神也不再是往日的麻木绝望,多了一抹沉凝的光。
体重,悄然轻了两斤。
看似微不足道,却是他脱胎换骨的开始。
尹茗雨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孤苦伶仃又如何?
身患绝症又如何?
微胖穷困又如何?
职业中专、无金手指、无依无靠又如何?
他有《引气诀》,有不肯认命的心,有一步一个脚印的坚韧。
人界困不住他,病痛拦不住他,穷困更挡不住他。
他要一步步练气,筑基,踏破凡界,前往灵界,闯仙域,游洪荒,踏遍诸天万界。
终有一日,病骨换仙躯,肥肉化筋骨,孤苦遇道伴,凡身证道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房东催租的叫喊声,尖锐刺耳。
尹茗雨眼底寒光一闪,握紧了拳头。
房租,医药费,生计,病痛……
凡世间的一切苦难,从今日起,都将成为他修行的垫脚石。
他转身,推开破旧的房门,迎着晨光,走向打工的地方。
微胖的少年,行走在城中村的巷弄里,身躯依旧平凡,可体内,已然埋下一颗逆伐诸天的道种。
他的修仙路,从这尘埃都市,正式启程。
前路有妖修横行,鬼修幽冥,诡异肆虐,仙神林立,诸天浩瀚。
而他,尹茗雨,终将从这微末凡尘,一路崛起,横压诸天,立万道之上,成至高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