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作原原生林的雾,比村口更浓。柏木元胜跟在谷口荣身后,深紫色的发梢沾了雾珠,湿冷的雾气裹着草木腥气与隐约的血腥味往鼻腔里钻,视线被密不透风的林木割成碎片,只能看清身前几步的路。谷口荣握着黑色短仗,每走几步便将短仗往地面一插,铜纹亮起淡金色的光,地底瞬间传来轻微的震动——地龙术并未延伸感知,而是通过扰动土层判断路况,避开隐藏的沼泽与断崖。
「这片林子的地形比预想中复杂,雾气散得太开,找不到明确方向。」谷口荣收回短仗,眉峰蹙得更紧,回头看向柏木元胜,语气严谨,「这样乱转不是办法,得找个明确的参照物。」柏木元胜耸耸肩,粉色的瞳孔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缠绕的藤蔓,指尖随意拨开盘在身前的枯枝,语气依旧散漫:「急也没用,特级咒灵总不会长腿跑了,说不定逛着逛着就撞上了。」
他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爆炸突然从密林深处传来,气浪震得头顶的树叶簌簌落雾,隐约还夹杂着人的惨叫。粉色瞳孔瞬间亮起一丝锐度,柏木元胜脚步顿住,侧耳辨了辨方向。「在那边!」谷口荣反应更快,短仗再次点地,地龙术催动土层隆起,形成一道临时的路径指引,身形率先朝着爆炸声方向冲去,黑色短仗劈开挡路的林木藤蔓,动作干脆利落。
柏木元胜抬手将黑木箱往身前紧了紧,手上瞬间覆盖上一层金色咒力——阿波罗术式已被动融入咒力,无强光外泄,仅在掌心形成一层灼热的能量膜,脚步轻跃,跟在谷口荣身后追去。
两人穿过层层密林,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血腥味也愈发浓烈,渐渐盖过了草木的气息。不多时,前方的林木突然变得稀疏,一个数米深的沟壑出现在眼前,沟壁陡峭,泥土翻卷,显然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冲撞而成,沟底散落着断裂的树枝、破碎的衣物,还有暗红色的血迹,血腥味浓得呛人。
沟底中央,一头三米多高的直立型鳄鱼咒灵正站在那里,身躯粗壮得像柱子,暗绿色的鳞甲泛着冰冷的光,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嘴巴大张,露出尖锐的獠牙,齿缝间还挂着碎肉与毛发,一双黄色的竖瞳凶光毕露,正死死盯着身前的三个人。
而鳄鱼对面,三个衣衫凌乱的野生术师正狼狈地缩在沟壁角落,身上都挂了伤,脸色惨白,看着鳄鱼的眼神里满是恐惧。站在最前面的是个身高约168cm的女生,名叫凌子。她留着齐肩黑发,一侧有长刘海垂落遮住半只眼睛,另一侧头发在耳后编成细麻花辫,眉眼清丽却透着几分倔强。身上的深灰色外套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胳膊上的擦伤,颈后隐约可见一枚淡红色的咒纹,此刻正微微发亮。她身前漂浮着一头灵体状的巨型黑猫,猫身比成年水牛还要大,毛发蓬松,却透着半透明的灵体质感,正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显然是凌子的式神。
凌子身旁,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男生正扶着墙喘息,他叫健太,个子不高,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抓痕,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没有术式,只能在武器表面覆盖淡蓝色咒力进行切割,威力有限。最边上的女生扎着高马尾,名叫麻美,胳膊上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脸色苍白如纸,她的术式是「咒力屏障」,能凝聚薄薄的透明屏障进行防御,但刚才的冲击已经让她的屏障破碎,此刻正大口喘着气,连凝聚咒力的力气都快没了。
「跑?你们跑得掉吗?」鳄鱼咒灵的声音粗嘎沙哑,像是磨石头的声响,嘴部开合间,淡青色的咒力正在口腔里快速凝聚,形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这两天吃了不少人,刚好缺几个点心,你们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的功夫!」话音未落,淡青色的咒力炮猛地朝着三人射去,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避。凌子脸色骤变,急忙喊道:「小黑,挡住!」巨型黑猫立刻扑上前,庞大的身躯挡在三人面前,灵体毛发竖起,硬生生扛下了咒力炮的冲击。「砰」的一声巨响,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灵体瞬间变得虚幻了几分,被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狠狠撞在沟壁上,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了大半。
「小黑!」凌子心疼地喊了一声,却没时间顾及式神,拉着健太和麻美往旁边躲闪,可鳄鱼咒灵已经再次蓄力,口腔里的咒力炮比刚才更大,淡青色的光团几乎撑满了它的嘴巴,带着更强烈的气浪,再次朝着三人射去。三人脸色惨白,已经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未落下。一道身影猛地跃入沟壑,黑色短仗往地面狠狠一插,大喝一声:「地龙术!」淡金色的咒力瞬间从地底涌出,土层翻涌间,一头粗壮的土龙破土而出,巨大的身躯挡在三人面前,咒力炮撞在土龙坚硬的躯体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土龙被轰出一个凹陷,却硬生生挡住了攻击,余波震得四周泥土飞溅。
谷口荣站在土龙身后,脸色沉稳,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三人,语气沉冷:「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头咒灵?」凌子缓过神,看着突然出现的谷口荣,又抬头看见沟边跳下来的柏木元胜。柏木元胜双手拍着身上的灰尘,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又带着几分警惕:「我们是附近的野生术师,听说这边有咒灵伤人,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这么强的家伙……」
柏木元胜落在谷口荣身侧,粉色的瞳孔扫过那头鳄鱼咒灵,语气里满是失望:「搞了半天,就这?这也不是高专说的特级咒灵啊,顶多就是个二级,普普通通的货色。」这话刚好被鳄鱼咒灵听见,它黄色的竖瞳猛地一缩,鳞甲下的肌肉绷紧,凶戾的气息暴涨,粗嘎的声音里满是怒意:「你这小子,竟敢看不起我!我可是吃了十几个活人,才学会说话!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柏木元胜挑眉,粉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却依旧挂着散漫的笑:「呦,还真会说话。看样子这两天没少吃人啊,既然沾了人命,那这世上,就没你待的地方了。」「小心!」谷口荣猛地抬手拦住柏木元胜,短仗再次亮起咒力,「我来处理,你退到一边」
可话音未落,鳄鱼咒灵已经再次蓄力,口腔里的咒力炮比刚才更大,带着更强烈的气浪,朝着两人射来。谷口荣正准备催动土龙拦截,却见身侧的柏木元胜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掌心瞬间覆盖上一层金色咒力,径直迎向咒力炮。金色咒力与淡青色咒力炮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淡青色的咒力炮竟被金色咒力硬生生挡在了掌心,无法再前进分毫。柏木元胜还单手捏着咒力炮,另一只手抬起,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语气敷衍又随意:「行了行了,这点力道还不够挠痒痒的。谷口,你还是带着这三个家伙上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省得耽误时间找特级咒灵。」
说着,他掌心微微用力,那团淡青色的咒力炮直接被捏碎,化作点点咒力消散在空气中。谷口荣看着他轻松的样子,又看了看沟角瑟瑟发抖的三人,知道柏木元胜的实力对付这头二级咒灵绰绰有余,便点了点头,转身对三人道:「跟我上去,这里不安全。」凌子三人连忙应声,扶着彼此,跟在谷口荣身后,踩着土龙的身躯往上爬。
爬到沟边时,凌子回头看了一眼沟底那个深紫色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身旁虚幻的黑猫式神,眼底满是震惊。沟边的空地上,健太看着沟底的动静,忍不住小声对凌子说:「凌子姐,那个男生好厉害啊,单手就挡住了咒力炮,他到底是什么人?」麻美也点点头,脸色依旧苍白:「看他的校服,好像是东京高专的?可高专的特级术师不是都在人外魔境那边吗?」凌子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沟底:「不管是谁,先看看情况,他应该能解决这头鳄鱼咒灵。」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沟底,而沟中,柏木元胜已经和鳄鱼咒灵交上了手。鳄鱼咒灵被柏木元胜的轻视彻底激怒,粗壮的四肢蹬地,猛地朝着柏木元胜扑来,巨大的爪子带着劲风,拍向他的头顶。柏木元胜的粉色瞳孔早已捕捉到它的攻击轨迹,淡金色的光痕在视线中清晰呈现,他身形轻轻一侧,便轻松躲开了攻击。鳄鱼的爪子拍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
「就这速度?慢死了。」柏木元胜的声音带着笑意,身形一闪,出现在鳄鱼的侧面,没有覆盖任何咒力,只是一记普通的直拳,狠狠砸在它的鳞甲上。「砰」的一声闷响,鳄鱼被打得踉跄几步,撞在沟壁上,虽然没破防,却也疼得它龇牙咧嘴。鳄鱼咒灵气得怒吼,转身张开大嘴,朝着柏木元胜咬去,獠牙闪着寒光。
柏木元胜依旧不紧不慢,依托粉色瞳的轨迹预见能力,左躲右闪,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他偶尔一记普通的鞭腿踢在鳄鱼的膝盖窝,或是一记勾拳打在它的下巴上,纯肉体的力道让鳄鱼连连吃痛,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戏耍。鳄鱼咒灵打了半天,连柏木元胜的影子都摸不到,身上却多了好几处淤青,黄色的竖瞳里满是焦躁和恐惧。柏木元胜一个闪身,出现在鳄鱼的头顶,脚尖轻轻一点它的脑袋,没有用咒力,只是纯粹的体重加上巧劲,鳄鱼瞬间瘫坐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他低头看着鳄鱼,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问你个事,这林子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咒灵吗?尤其是特级的。」鳄鱼喘着粗气,依旧硬气:「我不知道!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东西!」
柏木元胜挑眉,这次终于在掌心覆盖了一层金色咒力,抬手对着它的脑袋轻轻一拍。「嘴硬?」鳄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翻滚起来,鳞甲被烫得发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两天前才来到这里的,从来没见过什么特级咒灵……求你放了我……」柏木元胜看着它这副样子,粉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趣,揉了揉手腕,掌心的金色咒力瞬间变得耀眼。既然问不出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沾了人命,就别想着活了。」话音落,柏木元胜抬手,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掌心射出,太阳般的灼热光辉瞬间照亮了整个沟壑,径直击中鳄鱼咒灵的脑袋。阿波罗术式的光柱带着极致的高温,瞬间贯穿了它的头颅,鳄鱼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化作点点咒力,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地碎鳞和血迹。沟边的三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里满是震惊。柏木元胜收了术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沟边的谷口荣和三人,粉色的瞳孔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散漫,抬手挥了挥:「搞定了,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