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换名单

朱见渊看得眼角一跳,忍不住当场吐槽。

“不是吧大哥,别人黑化都是要毁灭世界,你黑化居然是奔着毁灭自己去的?”

他转头看向一旁稳坐钓鱼台的老天师,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抱怨。

“老天师,你平时到底给这孩子压了多大担子啊?都逼得跟那些被家长压得想跳楼的孩子一样了,你还喊我来打压他?”

嘴上虽然吐槽,朱见渊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

他脚下一踏,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张灵玉身前。

可包裹着张灵玉的那层阴五雷,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以老天师那般深厚修为,尚且无法同时催动净心神咒与金光咒,一心两用。

朱见渊自然也做不到。

此刻,他除了早已化作本能的龙息与龙胃之外,根本无法再分心催动其他任何龙变。

如何穿过阴五雷,将净心神咒送入张灵玉识海,成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朱见渊又看了一眼依旧无动于衷的老天师,心里狠狠一咬牙。

不过两秒半的心理挣扎,他便做出了决定。

下一刻,朱见渊直接张口,对着那团狂暴的阴五雷张口撕扯下一块,吞了下去。

刚一入口,剧烈的麻痹感便瞬间从舌尖炸开,一路顺着喉咙、食管,直麻到胃里。

化龙二变——龙胃,变化的只是胃部消化之力,喉咙、食管这些地方,依旧是凡躯。

这一口下去,朱见渊简直是遭了老罪。

阴五雷的电击感不断在体内窜动,喉咙又麻又肿,每吞咽一下都剧痛无比。

他硬生生忍着刺痛,一点点将包裹着张灵玉的阴五雷吞入腹中,靠龙胃强行消化化解。

也亏得龙胃消化后的能量,强化的是全身,不然他连一口阴五雷都吃不下。

足足两分半,他才总算把张灵玉面部周围的雷炁吃干净,露出了对方眉心标志性的朱砂痣。

此时朱见渊喉咙已经肿得几乎说不出话,连吞咽都带着刺痛。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趁着阴五雷尚未重新凝聚,指尖那滴已经有些不稳的净心露水,精准点在张灵玉眉心朱砂,径直送入他动荡不安的识海之中。

净心露入体的刹那,张灵玉周身狂暴的气息骤然一滞。

那团缠绕在他识海的心魔黑炁,如同冰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缠绕在周身的阴五雷,也如同无根之萍渐渐涣散。

见状,朱见渊松了一口气,踉跄后退半步,捂着发麻发肿的喉咙,看向依旧一脸高深莫测的老天师,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以后再也不随便掺和这师徒俩的事了,简直是要命。

暮云尽散,皓月破暝而出,清冽的银辉如练倾泻,漫过龙虎山的层峦,将天师府演武场的青石地面,铺成了一片素白澄净的玉阶。

这场惊心动魄的道心之劫,仿佛被山间清风悄然吹散。

张灵玉跪在微凉的石地上,一身月白道袍沾了些许尘土,却难掩他此刻的狼狈与虔诚。

清醒后的瞬间,心魔暴走时的癫狂、险些自爆的绝望,以及朱见渊吞吃阴五雷时的决绝,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心脏阵阵抽痛。

“对不起,师傅。”

他垂首,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字字带着千斤重的自责。

“弟子让您失望了,面对心魔,弟子非但未能将其战胜,反倒险些被它趁虚而入,走火入魔。”

“弟子……愧对您数十年的教导。”

说罢,他又缓缓转向一旁捂着喉咙、面色稍显苍白的朱见渊,脊背弯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对不起,龙君,皆是因为在下内心脆弱,道心不坚,才让你为救我,被阴五雷所伤,灵玉在此,向你赔罪。”

话音落下,他对着老天师与朱见渊,重重叩下一个响头,额头与青石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见渊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那点因被“坑”而产生的怨念早已烟消云散。

他喉咙肿得厉害,稍一开口便是钻心的刺痛,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看向端坐石凳上的老天师,无声询问他的打算。

老天师终于不再做那“壁上观”,他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起身缓步走到张灵玉身边,枯瘦却温暖的手掌轻轻托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无妨。”老天师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指尖轻拂张灵玉眉心,随手抹去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淡黑炁痕。

“此次喊龙君前来,本就是为了让你道心破碎,直面心魔,正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方为新生。”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歉疚,语气也沉了几分。

“只可惜,你这次终究是失败了,这也是为师的错,为师错估了你心魔的强度,也低估了那些执念在你心中扎根的深浅。”

“心魔铲除失败,便代表你命中注定有这一劫。”

老天师拍了拍张灵玉的肩膀,语气严肃。

“这劫,旁人替你解不得,唯有你自己入世,于红尘中蜕变,方能真正勘破。”

张灵玉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师傅,眼中满是茫然与渴求。

“弟子愚钝,不知该向何处寻,还请师傅指点。”

老天师微微一笑,只吐出八个字:“解铃还须系铃人。”

见张灵玉依旧蹙眉,他又温声宽慰。

“此事不急于一时,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先将心境稳住,再慢慢探寻便是。”

说完,老天师转过身,目光落在朱见渊身上,道出了今夜的第二个目的。

“龙君,老夫明日想更换一下罗天大醮的对战名单,因此特意来征求你的意见。”

朱见渊闻言,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刚挤出一丝气音,便被尖锐的刺痛逼得闭了嘴。

他索性弯腰,从庭院的花坛边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在平整的沙地上一笔一划地写道:为什么?

老天师也不绕弯子,搬过石凳坐在朱见渊对面,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你与吕慈、王蔼对决的那天夜里,王蔼许是把老夫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