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叽——”
温以宁被鸟叫醒。
睁开眼的第一秒，昨晚的画面就涌了进来——陆星驰冒雨跑开的背影，伞柄上残留的温度，还有他塞伞过来时那句“你一个女生，淋雨不好”。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边那把黑伞。伞面已经干了，但凑近闻，还有一点点潮湿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皂角香。
应该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她盯着那把伞看了半分钟，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今天出门比昨天还早。
书包里除了英语笔记，还多塞了两样东西——一袋热牛奶和面包，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干毛巾。
她想着，陆星驰昨天淋成那样，肯定够呛。说不定今天会感冒。
到教室的时候，太阳刚翻过教学楼屋顶，金灿灿的光洒进来，整个教室都是暖的。
陆星驰果然已经到了。
但今天他不对劲。
他没趴着睡觉，而是直直坐着，脑袋微微低着。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来的后颈皮肤有点发红。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眼神疲惫，嘴唇干裂。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鼻音。
温以宁心里一紧。
她快步走过去，放下书包，先把毛巾递给他：“你昨天淋雨了吧？快擦擦。”
陆星驰愣了一下，看着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又看向她。
女孩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担心。
他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伸手接过毛巾。指尖碰到她手背的那一下，温热的触感，像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
他飞快缩回手，把毛巾攥紧。
“……谢谢。”声音很低。
“还有这个。”温以宁又把牛奶面包递过去，“你肯定没吃早饭吧？垫垫肚子。”
陆星驰看着那袋面包，又看着她，眼神复杂。
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人，还没有女生这样照顾过他。尤其是这种安安静静的、什么都能想到的。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样子，接过面包的动作却很轻：“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温以宁笑笑，拿出英语笔记放在桌上，“今天我又加了一些语法点，你看看有没有用。”
陆星驰“嗯”了一声，没急着看笔记。他拆开面包袋子，拿出那盒牛奶，插好吸管，递到她面前：“你也没吃吧？一起。”
温以宁愣住。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东西。
牛奶盒还带着一点温度——应该是他揣在怀里捂热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摇头：“我吃过了，你吃。”
陆星驰挑挑眉，没勉强，自己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那你下次别带了，我自己会买。”
温以宁没接话，看着他吃面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人，吃东西的时候还挺乖的。
两人没再说话。教室里只有陆星驰咬面包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的鸟叫声。阳光从窗户落进来，照在他们中间那条三八线上，把那条笔直的线染成了暖黄色。
看起来好像没那么泾渭分明了。
没多久，同学们陆续来了。
林晓语一进教室就看到他俩，还有桌上的牛奶面包，眼睛瞬间亮了。她凑到温以宁耳边，压低声音：“可以啊以宁，这才几天，就把校草投喂上了？”
温以宁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拉她胳膊：“别瞎说，他昨天淋雨了，我就是……关心一下同桌。”
“关心同桌？”林晓语挤眼睛，“那你又是毛巾又是面包的，怎么就关心他一个啊？”
温以宁被堵得说不出话，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耳朵却烫得厉害。
陆星驰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咬着面包，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温以宁——她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他忽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同桌，好像也不错。
第一节是英语课。
陆星驰破天荒没趴着。他坐得笔直，手里拿着温以宁的笔记，看得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不再硬撑，直接用笔轻轻戳戳她胳膊，小声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温以宁每次都耐心给他讲，声音轻轻的，细细的。
阳光照着他们，一个问，一个答，画面安静又好看。
林晓语回头瞄了一眼，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美滋滋存进相册。
下课的时候，英语老师走过来，看着陆星驰手里的笔记，满意地点头：“星驰，不错啊，终于知道学习了。以宁，你这小老师当得很称职。”
陆星驰耳朵有点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温以宁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老师走后，陆星驰看着她，认真说：“温以宁，谢谢你。”
声音很真诚，没有平时的嘴硬。
温以宁愣了一下，笑着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同桌啊。”
我们是同桌。
陆星驰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心里暖暖的。
中午放学，太阳很晒。
林晓语要去文学社，提前走了。温以宁收拾好书包，正准备一个人去食堂，旁边突然响起声音：“喂，温以宁。”
她转头。
陆星驰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一起去食堂？”
温以宁彻底愣住。
她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昨天还嘴硬说要跟兄弟一起吃的少年，今天居然主动约她？
陆星驰被她看得不自在，耳根泛红，语气又别扭起来：“不……不去算了。”
“去！”温以宁赶紧点头，“我去！”
陆星驰嘴角弯了一下，又立刻压下去，转身就走：“那磨蹭什么。”
温以宁连忙跟上，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靠在一起，挨得很近。
有同学看过来，有女生小声议论什么。温以宁脸发烫，下意识放慢脚步，想拉开点距离。
陆星驰察觉到了，脚步也慢下来。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她脸红红的，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故意走得更近了一点，肩膀偶尔碰到她的。
温以宁脸更红了，但没躲。
走到食堂门口，陆星驰突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表情认真起来：“温以宁，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温以宁心跳瞬间加速。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紧张得指尖发麻。
他要说什么？谢谢她这些天的帮助？还是……别的什么？
她屏住呼吸，等他开口。
陆星驰喉结动了动，眼神里有点犹豫，也有点紧张。他张了张嘴——
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所有的暧昧。
陆星驰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他接起来：“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越皱越紧。
挂了电话，他看向温以宁，眼神里带着歉意：“抱歉，我有急事，得先走。”
温以宁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没事，你快去。”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我刚才想说的，下次再说。”
说完转身就跑，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温以宁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涌上一堆问号。
他想说什么？
什么事那么急？
为什么接完电话脸色那么难看？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看他消失的方向。
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会不会有事？
她站在食堂门口，很久没动。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陆星驰正攥着手机，朝篮球场狂奔。
耳边还回响着电话里江皓的声音：
“星驰你快来！上次那几个混混又来了，说要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