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八二,一眼看见我的标准答案

1982年,东北九月,天高气爽,风里都飘着国营家属院的煤烟味和烤苞米香。

朱玉刚猛地睁开眼,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课桌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鼻尖是老式粉笔灰、旧书本、还有前排女生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懵了两秒。

上一秒,他还在二十一世纪的健身房里带学员,下一秒,一睁眼——

灰扑扑的教室、掉漆的木桌椅、墙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红字标语、窗外大喇叭里放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他重生了。

回到了1982年,国营机床厂子弟中学,高二(三)班。

回到了他十七岁这年。

“刚子!刚子!你嘎哈呢,睡懵啦?”

一个粗嗓门在旁边炸响,胳膊肘狠狠怼了他一下。

朱玉刚偏头一看,差点笑出来——

剃着小平头、脸圆乎乎、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不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损友王虎是谁?

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热心过头、自带搞笑buff的虎玩意儿。

朱玉刚嗓子有点干,东北口音自然而然冒出来:

“滚犊子,别怼我,头疼。”

“嘿,你小子昨晚干啥亏心事了?上课睡成死猪,老班来了你就废了!”王虎东瞅西瞅,压低声音,“对了刚子,下节体育课,打篮球不?三班那帮小子叫嚣要干翻咱们!”

朱玉刚没应声。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教室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姑娘。

扎着简单的麻花辫,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蓝布裤,安安静静低头写作业,侧脸线条清清爽爽,睫毛长长的,阳光落在她发梢,软得像一捧棉花。

李佳玥。

他上辈子记了一辈子的名字。

上辈子他浑浑噩噩,打架、逃课、瞎混,明明喜欢李佳玥喜欢得要命,却连句话都不敢说,眼睁睁看着她毕业、进厂、嫁人,最后两人隔着一辈子的遗憾。

重来一次,他一睁眼,就看见了他青春里唯一的标准答案。

朱玉刚心口一热,眼神都柔了下来。

王虎顺着他目光一看,立刻贱兮兮地挤眉弄眼:

“哟——看佳玥呢?我就知道!朱玉刚,你小子春心萌动了是不是?”

“闭嘴。”朱玉刚瞪他一眼,语气凶,嘴角却藏着笑。

这要是搁上辈子,他早就脸红脖子粗地辩解了。

可现在他是重生回来的老灵魂,心里门儿清——

他就是喜欢她,从十七岁,到下辈子。

没过一会儿,上课铃叮铃铃响了。

体育老师夹着哨子走进来,大嗓门一喊:

“全体下楼!操场集合!自由活动!”

全班嗷一嗓子,疯了似的往外冲。

王虎拽着朱玉刚就跑:“走走走!打球去!让你看看你虎哥我今天的风采!”

朱玉刚被他拽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往李佳玥那边瞟。

姑娘正收拾笔记本,动作轻轻的,看见他看过来,脸颊微微一红,飞快低下头,耳根都染上浅粉。

就这一下,朱玉刚心都化了。

上辈子他运动天赋就爆炸,短跑、篮球、铅球全是厂区第一,重生回来,身体更年轻、更有劲,往操场上一站,个子挺拔、肩宽腰窄、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往那一站,比同龄男生精神十倍。

“刚子!发球!”

朱玉刚回神,抬手接球,纵身一跃,手腕一压。

“唰——”

空心入网。

动作干脆利落,帅得一批。

场外一群女生小声惊呼,连老师都点头:“朱玉刚这小子,有劲儿!”

王虎跑得呼哧带喘,拍着大腿喊:

“我去!刚子你今儿开卦啦?比以前还猛!”

朱玉刚没说话,目光却悄悄扫向操场边。

李佳玥抱着书,坐在双杠旁边的石头上,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轻轻的,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欣赏。

被她看着,朱玉刚打得更起劲了。

抢断、传球、跳跃、投篮……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有力,少年感爆棚。

中场休息,王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灌水:

“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你虎爹了……我说刚子,你今儿不对劲啊,跟打了鸡血似的,是不是佳玥一看你,你就浑身是劲儿?”

朱玉刚踢了他一脚,嘴角却扬起来:

“再叭叭,下次不带你玩。”

正说着,李佳玥忽然站起身,轻轻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声音软软的,带着南方姑娘的温柔,又掺了点东北的爽利:

“朱玉刚,你……擦汗吧。”

朱玉刚一愣。

王虎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嘴巴张成O型。

姑娘脸颊红红的,把手帕往前递了递,不敢看他眼睛:

“看你出好多汗……干净的,没用过。”

阳光落在她脸上,好看得晃眼。

朱玉刚心脏狂跳。

上辈子,他从来没得到过她主动的靠近。

重来一次,她先走向了他。

他伸手,轻轻接过手帕,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一顿。

温温的,软软的。

“谢了。”朱玉刚声音低低的,东北口音都柔了八度。

李佳玥嗯了一声,飞快转身跑回双杠边,耳朵红得通透。

王虎凑过来,一脸“我懂了”的贱笑:

“行啊你朱玉刚!不声不响直接拿下!佳玥都给你送手帕了!这事儿我看行!晚上我请你俩吃烤苞米!”

朱玉刚攥着手帕,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望着那个安静的背影,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李佳玥。

——这辈子,我不会再错过了。

——你是我青春里,唯一的标准答案。

风一吹,操场边的白杨树沙沙响。

1982年的夏天,好像因为这一眼、一块手帕、一个重生的少年,变得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