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教室在教学楼一楼。
林烬跟着人群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三十一张小桌子摆得整整齐齐，有人趴在桌上，有人扭头跟后面的人说话，有人站在窗边往外看。
石虎拽着林烬往里挤：“快快快，抢个好位置！”
他们找了靠窗的一排坐下。石虎坐里面，林烬坐外面。罗川在前排靠墙的位置坐下，离他们有点远。
周寒最后一个进来。
他扫了一眼教室，只剩最后排靠墙还有一个空位。走过去，坐下，拿出那本书，翻开。
等了一会儿，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扎着马尾，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袖，走路带风。她手里抱着一摞东西，走到讲台前，往桌上一放——厚厚一沓小册子，还有一堆卡片，哗啦响了一声。
她扫了一圈教室。
“都到齐了？”
没人吭声。
“我姓柳，叫柳青，你们班主任。”她说，“武魂，青锋剑。”
话音刚落，她抬起右手。
青光从掌心亮起，一柄青色长剑虚影在身后浮现。紧接着，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起——一个白的，两个黄的，绕着她缓缓转动。
“三十七级魂尊。”她收回武魂，“接下来六年，我带你们。”
石虎凑到林烬耳边，压低嗓子：“一白二黄……最低配啊？”
林烬没应声。
柳青目光扫过来。
“刚才说话那个。”
石虎僵住，脸涨红。
柳青看着他：“你叫什么？”
“石……石虎。”
“武魂？”
“老虎，四级。”
柳青点点头，没再理他，伸手拍了拍桌上那堆东西。
“学生手册，一人一本。学生卡，一人一张。食堂吃饭、图书馆借书、进出校门，都用这张卡。丢了补办，五十块。”
她翻开点名册。
“现在点名。叫到名字的上来拿东西，顺便说一下自己的名字、武魂、魂力。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
“林烬。”
林烬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柳青递给他一套手册和卡片。
“林烬，翡翠藤，七级。”
柳青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林烬拿着东西回到座位。
“石虎。”
石虎站起来，跑上讲台，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石虎！武魂老虎，四级！”
柳青画勾，把东西递给他。
石虎抱着手册和卡回来，把卡举到眼前看了看：“还挺新的。”
“罗川。”
罗川站起来，走过去，声音不高不低：“罗川，青竹，三级。”
“苏晴。”
前排扎双马尾的女孩走上去，眼睛亮亮的：“苏晴，武魂火焰鸟，七级！”
教室里有人扭头看她。柳青画勾。
“陆霜。”
一个短发女孩站起来，走过去：“陆霜，武魂冰心兰，七级。”
石虎扭头看了一眼，小声跟林烬嘀咕：“治疗类的？”
林烬没吭声。
柳青继续点名。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走上去又下来。有六级五级，也有三级二级。有人拿完东西顺道跟旁边的人打招呼，有人低着头直接回座位，有人走到半路被绊了一下，周围一片笑。
点到最后，柳青合上本子。
“周寒。”
周寒站起来，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稳。路过几张桌子的时候，旁边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柳青看着他。
“周寒。”他说。
柳青等了两秒：“武魂？”
“寒霜蛟。八级。”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石虎张了张嘴，没出声。罗川回头看了一眼。苏晴和陆霜都扭过头去，盯着那个穿月白长衫的背影。
柳青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本子上画了个勾，把东西递给他。
周寒拿着手册和卡，回到座位上。旁边那个男生已经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了两寸，两个人中间空出的地方更大了。
周寒把东西往桌角一放，翻开那本书。
柳青把点名册往旁边一推，拍了拍手。
“行了。接下来六年，你们就在这个班。规矩手册上都写着，自己看。但我先说几条。”
她顿了顿。
“第一，上课不许迟到。第二，不许在教室里打架。第三，不许欺负人。别仗着自己魂力高就欺负魂力低的，也别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她扫了一圈。
“我说的欺负，包括不跟人说话那种，那叫孤立。一个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事当面说，别把人晾一边。”
石虎扭头看了一眼后排，又转回来。
柳青走到窗边，往外指了指。
“那边，灰顶那个，食堂。早中晚按时开，过点就关门。宿舍楼后面你们应该去过了。教学楼对面是训练场，下午体育课在那儿上。图书馆在训练场后面，想去自己认路。”
她转回来。
“早上八点上课，中午休一个时辰，下午五点放学。周一到周五住校，周末回家，要登记。”
她走回讲台前。
“还有一件事，我们班差个班长。”
她扫了一圈教室。
“班长管收发作业、集合点名、辅助老师。谁想当？”
没人举手。
“那我直接点了。”她看了一眼名单，“周寒。”
周寒抬起头。
“你当班长。”
周寒没吭声。
“有意见？”
“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柳青说，“再选个副班长，帮衬一下。林烬。”
林烬愣了一下。
“你当副班长。”
石虎在旁边捅他：“答应啊。”
林烬站起来。
“有问题？”
林烬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柳青说，“你们两个，有事互相配合。干不好我就换人。”
她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下午没事自己逛逛校园，交交朋友。明天正式上课。”
她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食堂的饭还行。卡里已经充了一百块，不够自己充。多吃点，长身体。”
门关上。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嗡地炸开。
“八级！那个周寒八级！”
“寒霜蛟是什么？听着就厉害。”
“陆霜是冰心兰，七级。”
“苏晴火焰鸟，林烬翡翠藤，三个七级一个八级！”
石虎拽着林烬袖子：“听见没？八级！他八级！”
林烬点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最后排。
周寒还坐在那儿，书翻开着。旁边那个男生正跟另一边的人说话，脑袋侧着，背对着他。两人中间那截空位，还是空的。
苏晴和陆霜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偶尔往那边瞥一眼。
林烬收回目光。
“走吧，吃饭。”
石虎跟着起来：“吃饭吃饭！饿死了！卡里有一百块，能吃啥？”
“够你吃几天。”
“那我要吃肉！”
他们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烬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寒还是一个人坐着，手指按着书页，没翻。
好像周围那些声音，跟他没关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