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过窗帘缝时,我正梦见便利店的冰可乐在柜台上冒冷气——然后楼下的响动像把湿毛巾,猛地捂住了我的鼻子。
不是晨练的广场舞音乐,不是送奶工的车铃,是拖拽声裹着黏腻的“咔嗒”,像有人在水泥地上蹭一块浸了血的抹布。我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坐起来,摸向床头柜的手机,屏幕黑得像块死砖——昨晚明明插了充电线,怎么会断电?
窗外的风卷着股铁锈味飘进来。我光着脚走到窗边,指尖掀开窗帘一角,瞳孔瞬间缩成针孔。
楼下便利店的霓虹招牌还亮着,红幽幽的光打在穿碎花睡衣的女人身上。她的腿被拽住了,快递服的袖子裹着她的脚踝,我看清那只手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涌——指甲盖掉了两个,指缝里嵌着血泥,手腕上的皮肤烂得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女人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她的肩膀拼命往上拱,可咬在她后颈的东西——不,是个人——根本没松口。那家伙的脸烂了一半,血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个暗褐色的圆。旁边的早餐摊翻倒在地,蒸笼里的包子滚了一地,沾着泥和血。
手机“啪”地砸在地板上。我盯着自己发抖的手,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这不是《丧尸世界大战》的名场面吗?怎么会轮到我头上?
“叮——躺赢系统绑定中……”
突如其来的机械音炸在脑子里,我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揉着耳朵抬头,客厅里除了我没人,可那声音又响了一遍,清清楚楚:“绑定完成,新手任务已发布:检查安全屋。”
“谁?”我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颤音,“出来!别装神弄鬼!”
“宿主无需紧张,本系统为末世生存辅助系统,核心宗旨是‘低风险高收益’。”机械音没有感情,却像颗定海神针,“新手任务说明:确认居所门窗加固情况及物资储备,完成任务可获得基础生存礼包。”
我盯着窗外正在啃食的丧尸,指尖掐进掌心——疼,尖锐的疼,不是幻觉。好吧,现在除了相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扶着墙站起来,先走到门口。上个月因为楼上的醉汉砸门,我特意花三百块买了个不锈钢顶门器,现在蹲下来推了推门,顶门器纹丝不动,门框也没有变形。接着走到窗边,敲了敲两层钢化玻璃——这是之前为了防台风换的,厚度够挡篮球砸,现在敲上去声音脆生生的,没有一道裂缝。
最后打开衣柜下面的储物箱。里面的东西是我之前为了“宅家写方案”囤的:五箱矿泉水(电商大促时凑单抢的,每瓶都裹着塑料膜),三箱番茄鸡蛋面(加班的救命粮),还有几包压缩饼干(上次爬黄山剩下的,保质期到明年)。我数了数,矿泉水还有48瓶,泡面36桶,压缩饼干12包——够吃半个月了,前提是不浪费。
“叮——任务完成,基础生存礼包已发放。”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储物箱里突然多了几样东西:两箱电解质运动饮料(橙色瓶身,标签上写着“补充体力”),十包军用压缩饼干(真空包装,每包能顶一顿饭),还有一把多功能军刀(刀身刻着“求生”两个字,刀柄是防滑橡胶)。我拿起军刀,重量刚好压在手心,刀刃泛着冷光——比我之前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管用一百倍。
我坐在沙发上,拧开一瓶运动饮料,橘子味的液体滑进喉咙,带着点咸。窗外的丧尸还在晃,那个穿快递服的家伙已经啃完了女人的脖子,正摇摇晃晃地往小区门口走。阳光越升越高,可街道上没有一个活人,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影子。
系统的虚拟面板还浮在我眼前,淡蓝色的光映得我指尖发亮,上面写着“当前状态:安全”。我摸着军刀的刀柄,突然觉得没那么怕了——毕竟外面的丧尸再凶,也进不来我的安全屋;毕竟我有系统,有物资,还有一把能割开丧尸喉咙的刀。
原来躺赢不是不作为啊。我看着储物箱里的物资,嘴角扯出点笑——上个月囤货时,同事还笑我“像只过冬的松鼠”,现在看来,松鼠才是聪明的。
窗外传来一声惨叫,我抬头看了眼,是对面楼的阿姨,正扒着阳台栏杆喊“救命”。可我没有动——系统说过,躺赢的核心是“低风险”,现在出去救人,风险太高了。
我收回目光,拿起一包压缩饼干,咬了一口。有点干,但是很香。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是雪花点,可我不在乎——反正现在,有吃的,有喝的,有安全的地方,就够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点铁锈味。我裹了裹外套,把军刀放在茶几上,决定再睡一会儿——毕竟,末世的第一天,应该从好好休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