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砚就出发了。
他背着双肩包,里面装着工具、水、干粮,还有那张地图。
租了一辆摩托车,朝着徂徕山的方向驶去。
徂徕山离TA市区不远,开车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
这里是泰山的姊妹山,同样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孔子曾在此讲学,李白曾在此隐居。
到了徂徕山脚下,林砚把摩托车停在一家农家乐,付了点钱,让老板帮忙照看。
然后,他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没有开发,全是原生态的山路,杂草丛生,荆棘密布。
林砚穿着登山鞋,拿着登山杖,艰难地往前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虫鸣鸟叫,溪水潺潺,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林砚终于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地标——一块形似鹰嘴的巨石。
他拿出地图,确认了方向,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个小时,前方忽然传来了机器的轰鸣声。
林砚心里一紧,放慢了脚步,悄悄拨开草丛,往前看去。
不远处,就是青石峪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谷,被挖出了一大片空地,几台挖掘机正在作业,碎石满地,尘土飞扬。
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坐在工棚前抽烟,手里拿着对讲机,警惕地看着四周。
不用问,肯定是马三的人。
林砚按照地图上的标记,绕到了山谷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山洞,是当年矿工们留下的废弃矿洞。
洞口被藤蔓覆盖,十分隐蔽。
林砚拨开藤蔓,钻进了矿洞。
矿洞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打开头灯,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矿洞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碎石,头顶不时有水滴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林砚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生怕踩到松动的石头。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忽然传来了说话声。
“老板说了,今天一定要把青石峪的核心矿料都挖出来,运出去。”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后山那条小路,我们也派人守着了,没人能进来。”
林砚的心沉了沉。
马三果然料到他会来,连后山的小路都守了。
他停下脚步,仔细听着。
说话声是从矿洞的另一端传来的,距离他大概有几十米。
林砚关掉头灯,摸黑往前走。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对黑暗的适应能力很强。
走到一个拐角处,他悄悄探出头。
只见矿洞的另一端,是一片开阔的空间,正是青石峪的核心矿区。
几块巨大的青石,躺在地上,纹路清晰,色泽青黑,正是爷爷笔记里描述的“石敢当原石”。
而在青石旁边,几个工人正拿着切割机,准备切割石头。
“住手!”
林砚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
工人们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他。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皱着眉头问道。
“我是来采青石的,修复泰山石敢当古碑。”林砚指着那些青石,“这些石头,是文物修复专用料,不能动!”
“修复古碑?”工头笑了,“小子,你骗谁呢?老板说了,这些石头,都是他的,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马三的话,不能代表法律。”林砚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这块古碑已经列入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这是修复令,你们现在的行为,是破坏文物修复材料,是违法的!”
工头的脸色变了变,他没见过什么修复令,但看林砚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不管你有什么令,反正今天这些石头,必须运走。”工头咬了咬牙,“兄弟们,把他赶走!”
几个工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钢管、扳手。
林砚眼神一厉,转身就跑。
他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不能硬拼。
他朝着矿洞深处跑去,工人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矿洞深处,岔路很多。
林砚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岔路。
这条岔路,是当年爷爷和陈老发现的,只有一人宽,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矿坑。
林砚跑到岔路的尽头,停了下来。
工人们也追了上来,堵住了路口。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工头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林砚看着脚下的矿坑,又看了看身后的工人们,眼神坚定。
他不能退。
这些青石,是修复古碑的关键。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石敢当碎片,再次发烫!
这一次,发烫的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嗡——
一股无形的声波,从石头里扩散开来。
矿洞里的碎石,忽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头顶的岩石,也纷纷掉落。
“不好,矿洞要塌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工人们瞬间慌了,再也顾不上林砚,转身就往矿洞外跑。
工头也吓得脸色惨白,跟着人群跑了出去。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工人们狼狈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石头,轻声道:“又谢谢你了。”
石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林砚走到那些青石旁,拿出工具,开始挑选。
按照爷爷笔记里的要求,他需要挑选一块纹路、色泽都和古碑最接近的青石,重量大概在五十斤左右。
挑了半天,他终于选中了一块。
这块青石,纹路清晰,色泽青黑,和古碑的材质几乎一模一样。
他拿出绳索,把青石绑好,背在背上。
青石很重,压得他肩膀生疼。
但他没有放下。
这是古碑的“续命石”,再重,他也得背回去。
林砚沿着矿洞,慢慢往回走。
走出矿洞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马三的人,已经全部撤离了青石峪,挖掘机也停了,工棚里空无一人。
林砚知道,他们是怕矿洞坍塌,不敢再待了。
他背着青石,朝着徂徕山脚下走去。
夕阳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少年的身影,背着沉重的青石,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一步一步,坚定而沉稳。
他不知道,此刻,在徂徕山的另一处,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正拿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女人看着照片里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林砚?有意思。”
她收起相机,转身朝着TA市区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写着:TA市文物修复专项对接函,对接人:苏清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