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接手看护工作的第三天,林砚就遇到了麻烦。
那天下午,天气闷热,山雾沉沉。
林砚正在碑亭里清理青苔,用软刷一点点扫去石缝里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亲人。
爷爷留下的笔记里写着:
古碑有灵,待之如人。
他一直记着。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就在这儿,老板,这地方偏,没人管,石料正好。”
“行,看看成色,能挖就挖,赶紧弄走。”
林砚眉头一皱,站起身。
只见三个男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眼神油腻,身后跟着两个穿工装的壮汉,手里拿着撬棍、锤子。
一看就不是游客。
“你们干什么的?”林砚挡在碑亭前。
金链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年纪轻轻,脸上立刻露出不屑:
“哪儿来的小子,别挡道,我们干活的。”
“这里是文物保护区域,不许动一草一木,更不许采石。”林砚声音平静,却寸步不让。
“文物?”金链男人嗤笑一声,指着那块破旧古碑,“就这破石头?也配叫文物?”
“我告诉你,小子,别多管闲事。这片山,马上要开发新景区,这些破石头,碍事。”
“我们今天,就是来把它清走的。”
林砚眼神冷了下来。
开发景区他听过,市里确实有规划,但绝对不包括破坏古碑。
这几个人,明显是打着开发的旗号,偷偷采石牟利。
“我再说一遍,不能动。”
“这碑是千年文物,受法律保护,你们敢动一下,就是违法。”
“违法?”金链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在泰安这地方,我马三说了算!”
“给我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他一挥手,身后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满脸凶相。
一般年轻人,见到这阵仗,早就怕了。
可林砚没有退。
他从小跟着爷爷在山里长大,见过野兽,见过暴雨,见过太多风雨。
骨子里那股山东人的硬气,早就刻进了血脉。
他只是稳稳站在碑前,张开手臂,护住那块古碑。
“想动碑,先过我这关。”
“我今天在,它就在。”
“我不在,它也不能没。”
马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狠:
“给脸不要脸是吧?打!”
一个壮汉挥起拳头,就朝林砚砸过来。
林砚眼神一凝,侧身避开,同时伸手一扣一带。
他大学练过散打,动作干脆利落。
啊——
壮汉一声痛呼,手腕被锁住,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个壮汉见状,抄起撬棍就冲上来。
林砚眼神一厉,正要反击——
忽然!
他怀里的石敢当碎片,猛地再次发烫!
一股莫名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他眼前,再次闪过那道屹立如山的身影。
耳边,仿佛响起一声低沉的喝斥:
“敢犯此地?退!”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举着撬棍的壮汉,脚下忽然一滑,像是被什么无形东西绊了一下,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撬棍飞出老远。
疼得他半天爬不起来。
马三愣住了:“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山风忽然变大,吹得亭柱呜呜作响。
原本闷热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两个壮汉脸色发白,看着林砚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
林砚自己也微微一惊。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眼神冰冷地看向马三:
“我最后说一次。”
“滚。”
“以后再敢来这里,我直接报警,连人带工具,一起扣下。”
马三看着摔在地上的手下,又看了看挡在碑前、气势惊人的林砚,心里莫名发慌。
他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敢再硬来。
“行,你等着!”
“这事儿没完!”
他狠狠撂下一句狠话,狼狈地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林砚才松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石头碎片。
温度已经恢复正常,温温的,像是在安抚他。
“谢谢你。”林砚轻声说。
他知道,刚才那一下,绝不是巧合。
这块石头,这块古碑,这片大山……
真的在护着他。
林砚转身,看向古碑。
碑身沉默,却仿佛在回应他。
他笑了笑,拿起刷子,继续清理青苔。
怕吗?
说实话,有点。
马三那种人,一看就是地头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会退。
爷爷守了一辈子,他不能刚接手,就丢了爷爷的脸。
更不能丢了山东人的脸。
守土有责,寸步不让。
这就是石敢当。
这就是林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碑亭,落在古碑之上,也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
他不知道,马三已经在心里记下了他。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逼近。
而他的守护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