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站在观澜亭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僵。
“守印人?”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震颤,“周老,我爷爷他……也是?”
“是。”周敬之语气沉重,“而且不止你爷爷,从清末到现在,齐鲁一共传了五代,你爷爷是第四代,你是第五代。”
苏清颜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眼睛瞬间睁大。
“你们所谓的守护,不是普通看护文物?”
“不是。”周敬之叹道,“泰山石敢当那一块碑,不只是镇山石,那是齐鲁文脉印的载体。所谓守印人,就是守印、守气、守心、守这片大地的根。”
林砚猛地想起怀里曾经发烫的碎石,想起碑前莫名出现的幻象,想起自己一次次在危急时刻,能引动山石泉林的力量。
原来不是巧合。
不是天赋。
是血脉。
是传承。
“我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敢说。”周敬之声音压低,“对手太隐蔽,四十年前,他们就开始追杀守印人。你爷爷为了保护你,故意装成一个普通守碑老人,一辈子默默无闻,就是为了让你平安长大。”
林砚心口猛地一酸。
他一直以为,爷爷只是固执、认死理、守着一块破碑过一生。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那不是固执。
那是以一生为烛,照亮整片齐鲁的沉默担当。
“周老,您也是……?”
“我是辅佐守印人的执笔者,负责记录文脉、联络各地传承人、掩护守印人安全。”周敬之顿了顿,“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对手已经摸到核心了,他们要的,不只是文物,是齐鲁文脉印。”
“文脉印到底是什么?”苏清颜忍不住问。
“是齐鲁大地千年文气、地气、人气聚成的一缕本源。”周敬之声音严肃,“印在,则文脉在;印失,则齐鲁散。他们想把这缕本源抽走,卖到海外,彻底断我们的根。”
林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泰山、临淄、曲阜、济南……
一路的凶险、诡异、布局、追杀,全都串了起来。
对方不是偷文物。
是偷“魂”。
偷“印”。
偷一个民族的根。
“周老,您想让我怎么做?”林砚睁眼时,已经恢复平静。
“立刻来省文物局,我把所有资料、所有联络人、所有暗线交给你。”周敬之道,“从今天起,齐鲁文脉守护组,全部由你指挥。”
“不行!”苏清颜立刻开口,“对手已经盯上他了,现在把他推到台前,太危险了!”
“没有时间了。”周敬之沉声道,“影子落网,幕后之人一定会加快动作。他们下一招,不是毁文物,是直接对林砚下手。”
林砚轻轻拍了拍苏清颜的手臂,示意她安心。
“我去。”
他对着电话说,“我是守印人,我不去,谁去?”
挂了电话,天已大亮。
趵突泉水声轰鸣,阳光洒在水面,碎金一片。
苏清颜望着林砚,眼眶微红:“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从你回到泰山的那一天起,你就走上这条路了。”
林砚笑了笑,伸手拂去她肩上的一点落花:
“我生在泰山脚下,长在齐鲁大地,爷爷守了一辈子,我没有理由退缩。”
“可对手是跨国组织,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也什么都做得出来。”林砚望向远方,“我守的不是一块印,是千万人的家乡。”
张局长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重重一抱拳:
“林老师,济南文物局、趵突泉、千佛山、大明湖,全听你调遣!刀山火海,我们陪着你!”
林砚点了点头。
他不再是一个人。
不再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从这一刻起,他是齐鲁文脉第五代守印人。
车开往省文物局。
一路阳光坦荡。
可林砚心里清楚,真正的决战,就要来了。
幕后那个隐藏了四十年、操控马三、影子、吸字炉、盗鲁壁、裂泉碑的终极黑手,即将浮出水面。
而林砚手里,握着齐鲁大地最厚重、最坚韧、最不可撼动的武器——
人心。
车刚驶入省文物局大门,周敬之已经站在楼下等候。
老人脸色凝重,看见林砚,第一句话就是:
“来不及细说了,他们已经来了。”
林砚一怔:“谁?”
“上一任,被除名的守印人。”
周敬之声音发寒,一字一顿:
“你爷爷的师兄——
林墨山。
他,就是幕后所有黑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