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看着近乎疯狂的影子,语气平静得不像对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你按吧。你按下去,震动装置不会炸,只会把你自己埋进你最瞧不起的这片文脉里。”
影子脸色一抽:“你唬我?”
“我唬你?”林砚往前轻轻一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笔直,“你从泰山一路追到临淄,从曲阜逼到济南,哪一次真正得手过?
石敢当你动不了,蹴鞠你偷不走,鲁壁你毁不掉,李清照词碑你留不下痕迹。
你以为那些装置是你的杀手锏?
其实从你踏进山东的那一刻起,泰山在看,黄河在看,千佛在看,千万人的心都在看。”
他抬手指了指影子握遥控器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心上:
“你手里的不是遥控器,是你自己的催命符。
你真以为,能在齐鲁大地上,埋着东西威胁文脉?”
影子瞳孔骤缩。
他忽然想起泰山那次莫名的矿洞震动,想起曲阜吸字炉突然失灵,想起词碑在他眼前诡异复原……
一连串的诡异,在这一刻连成一张巨网,把他从头到脚罩住。
“不……不可能……”他手开始发抖。
林砚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满山石刻,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钟鸣回荡:
“山有石,石有魂。
人有心,心有根。
你以恶念犯齐鲁,
一山一水,一碑一字,都不会容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山风忽然大起。
林间枝叶哗哗作响,仿佛千万人同声呼应。
远处趵突泉方向,隐约传来泉涌轰鸣,像是天地间一声低沉的喝止。
影子手一抖。
“啪嗒。”
遥控器摔在地上,外壳碎裂,电池滚出老远。
所谓震动装置,从头到尾,不过是他用来壮胆的摆设。
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所有嚣张与疯狂,瞬间垮塌。
警察上前,冰冷的手铐铐住他的手腕。
影子被架起时,仍不死心,回头盯着林砚,嘶哑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根本不是普通人……”
林砚望着千佛山顶渐渐透出的微光,淡淡道:
“我不是什么人。
我就是一个,
生在齐鲁、长在齐鲁、守在齐鲁的普通人。”
苏清颜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结束了。”
“还没有。”林砚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更远方,“马三、王某、影子,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幕后,还没露面。”
夜色渐退,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洒在千佛山佛像石刻上,字字清晰,熠熠生辉。
林砚抬手,轻轻拂去碑前一粒微尘。
一城山色,半城湖光。
四面荷花,三面垂柳。
济南的灵气,回来了。
而属于林砚、苏清颜,属于所有齐鲁少年的文脉守护之路,仍在继续。
下一站,暗流更急,棋局更深。
但他们,已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