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念念的“宝藏”
叶凡握着那块温热的火红晶石，丝丝暖流渗入干涸的经脉，勉强压住了丹田处的空虚刺痛。
他低头，叶青雨抓着他衣袖的手指松了些，呼吸匀长，睡得很沉。
那张小脸恢复了血色，甚至比平时多了点红润。
他轻轻抽出手，把她的胳膊塞回被子里。动作很轻，生怕惊醒她。
“爹爹，你还疼吗？”念念蹭过来，小手摸了摸叶凡苍白的脸，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不疼了。”叶凡扯出一个笑，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就是有点累。
天快亮了，念念要不要再睡会儿？”
念念摇摇头，小脸忽然转向窗外，侧着耳朵听。
雪落的声音沙沙的，除此之外，一片寂静。她扭回头，扯了扯叶凡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爹爹，刚才那些坏人身上，有臭臭的味道。
但是……祠堂那边，有亮亮的好闻的味道。”
叶凡眉头一紧。“亮亮的好闻的味道？”
“嗯！”念念用力点头，伸出小手指向听雪小筑外的方向，“就是祖祠那里，地下，一闪一闪的，像星星糖，味道香香的。”
叶凡知道女儿天赋异禀，对灵气和宝物有着近乎本能的感应。
这种感应时灵时不灵，但一旦她明确指出来，多半不会有假。
祖祠？叶家祭祀先祖的地方，这些年香火都冷清了不少，能有什么“亮亮”的东西？
他想了想。本源受损，需要静养，更需要资源弥补。
雷皓和赵天雄虎视眈眈，绝不会善罢甘休。若真有什么祖上遗留的机缘……
“走，去看看。”叶凡站起身，腿脚有些发软，他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念念赶紧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爹爹，念念扶你。”
叶凡失笑，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你才多大点，扶什么扶。
给爹爹指路就行。”
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
雪停了，但寒气刺骨。叶凡抱着念念，穿过覆雪的回廊庭院，来到叶家祖祠前。
祖祠是一座古朴的石殿，黑瓦飞檐，在雪色朦胧中显得肃穆而沉寂。
门上的铜环生了绿锈，台阶缝隙里长着枯草。
叶家式微，连祭祀都敷衍，这里已许久没有认真打扫过了。
叶凡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殿内空旷，只有几排黑漆漆的祖宗牌位静静立在神龛上，前方香炉冷寂，供桌上空空如也。
一股陈旧的木头和灰尘气味弥漫开来。
“在哪里？”叶凡低声问。
念念从他怀里溜下来，蹬蹬蹬跑到供桌前面，指着脚下铺着的青灰色石板：“这里！
下面！亮亮的！”
叶凡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敲了敲那块石板。
声音沉闷，下面是实的。他又敲了敲旁边几块，声音并无不同。
他运起一丝微弱的灵力灌注指尖，仔细感知。
石板厚重，隔绝神识，寻常探查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但念念的小脸很认真，指着石板中央偏左的位置：“就是这里，最亮！”
叶凡不再犹豫。他手掌贴住那块石板，掌心残余的九阳血气微微吞吐，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妙，沿着石板边缘的缝隙缓缓切入。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石板边缘被他震开一道细缝。
他手指扣住缝隙，发力一掀。
厚重的石板被掀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加陈腐、但夹杂着一丝奇异清凉灵气的空气涌了出来。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有石阶蜿蜒向下。
竟然真有密室！叶凡眼神一凝。叶家祖祠下有密室，连他这个少主都不知道，族谱和父亲也从未提及。
是遗忘，还是刻意隐瞒？
他从供桌的烛台上取下一截未燃尽的蜡烛，指尖一搓，一缕火苗点燃烛芯。
昏黄的光照亮了洞口下方粗糙的石阶，深不见底。
“念念，在上面等爹爹，别乱跑。”叶凡叮嘱。
“不要，念念要和爹爹一起！”念念抓住他的裤腿，小脸上写满好奇和坚持，“下面香香的，没有臭臭的味道。”
叶凡拗不过她，也知道把她单独留在上面更不放心。
他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抱起念念，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不长，只有十几级。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方圆不过丈许，四壁空空，积了厚厚的灰尘。
蜡烛的光晕晃动着，照亮了石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低矮的石台。石台上别无他物，只有两样东西：一本颜色暗沉、非皮非帛的古老书册，以及一枚静静躺着的、毫无光泽的灰白色玉佩。
书册的封面上，用某种暗金色的颜料写着四个古篆大字，笔迹凌厉，似乎蕴含着某种空间割裂的意境——《虚空古经》。
书册很薄，边角有残破，像是被人撕去了一部分。
那枚玉佩则更显普通，灰扑扑的，没有任何雕饰，就像河边随便捡来的鹅卵石，毫不起眼。
但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指着玉佩：“亮亮的！
就是这个！”
叶凡放下念念，走近石台。他先拿起那本《虚空古经》残卷。
入手冰凉，材质特异，翻开封皮，里面是密密麻麻更加古老的文字和图案，描绘着空间折叠、虚空穿梭、芥子纳须弥等玄奥道理。
许多地方字迹模糊，图谱残缺，确实是一部残经。
但仅仅是能看清的部分，所阐述的空间大道至理，就让他心神微震。
这绝非叶家目前流传的任何功法可比，甚至远超他修炼的《阴阳造化诀》初篇的层次！
叶家祖上，果然不简单。遮天大帝的传说，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他压下心中波澜，放下古经，又拿起那枚灰白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比看起来要重一些。他试着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毫无反应。
玉佩依旧灰扑扑的，像个死物。
叶凡皱了皱眉，又尝试滴了一滴血上去。鲜血落在玉佩表面，竟缓缓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紧接着，灰白色的玉佩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流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流光闪过的刹那，叶凡感到自己的意识与玉佩之间，建立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
他心念一动，集中精神“看”向玉佩内部。
下一刻，他“看”到了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灰蒙蒙空间。
空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最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小堆约莫二三十块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灵气的石头——下品灵石！
虽然数量不多，但在资源匮乏的流云城，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玉佩，竟然内含一方小型储物空间！
叶凡精神一振。储物法器在沧澜界不算顶级稀罕物，但流云城这种地方，也只有寥寥几个大势力首领才有。
而且这玉佩空间稳定，认主方式隐蔽，比市面上常见的储物袋要高级不少。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许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比如，隐藏一些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他心念再动，手中的蜡烛“嗖”一下从掌心消失，出现在那灰蒙蒙空间的地上。
念头一转，蜡烛又回到手中。
果然好用！
“爹爹，亮亮住进去了吗？”念念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叶凡手里的玉佩，现在那玉佩看起来依旧灰白普通。
“住进去了。”叶凡笑了笑，把玉佩挂在自己脖子上，贴身藏好。
然后拿起那本《虚空古经》残卷，也一并收入玉佩空间。
石台上的两样东西消失，石室彻底变得空荡。
“这是咱们的小秘密，不能告诉别人，连姑姑暂时也不能说，知道吗？”
叶凡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
念念用力点头，小手捂住嘴巴，瓮声瓮气地说：“念念不说！
拉钩！”
叶凡笑着和她拉了钩。他重新抱起女儿，吹灭蜡烛，沿着石阶回到祖祠大殿，将那块青石板仔细复原，拂去痕迹。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雪后的清晨，空气清冽。叶凡抱着念念走出祖祠，回头看了一眼那肃穆的建筑。
祖祠地下藏着《虚空古经》和储物玉佩，是巧合，还是先祖留给后人的一线生机？
父亲知道吗？大长老知道吗？那些背叛的族人，又是否知晓？
他摸了摸胸口贴着的玉佩，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本源受损，强敌环伺，前路艰险。但这意外发现的“宝藏”，至少给了他一点喘息和筹备的资本。
尤其是那《虚空古经》，虽然残缺，但其中涉及的空间之道，若是能参悟一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爹爹，念念饿了。”怀里的小人儿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走，回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叶凡收回思绪，脸上恢复了些许懒散的笑意，抱着女儿，踏着积雪，朝听雪小筑走去。
晨光熹微，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也照亮了前方覆雪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