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宫中赴宴,步步为营

日子在平静中缓缓走过,苏清鸢退婚一事,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在京中淡去。萧景渊碍于颜面与镇北侯的威势,不曾再来相府纠缠,苏清柔更是闭门不出,再不敢轻易来找麻烦。

丞相府内,一派安稳祥和。

苏清鸢每日除了晨昏定省,陪伴父母与老夫人,便是在院中看书习字,偶尔摆弄些花草,日子过得清净又舒心。她将谢惊尘送来的暖玉簪日日佩戴在发间,安神药材也按时服用,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眉眼间越发温润明亮。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心境平和,也跟着开心,每日里手脚麻利地打理着院中事务,时刻留意着府内外的动静,半点不敢马虎。

这日午后,柳氏身边的大丫鬟匆匆来到院中,神色恭敬道:“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宫里刚传了旨意,三日后皇后举办赏花宴,命京中所有适龄贵女一同赴宴,您也在名单之中。”

苏清鸢正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渐深。

赏花宴。

她怎会忘记这场宴会。

上一世,这场赏花宴,是她人生中又一个噩梦的开端。

苏清柔在宴会上精心设计,让她当众失态,名声尽毁;萧景渊假意维护,实则将她推向更难堪的境地;而她因为慌乱无措,再次对谢惊尘恶语相向,狠狠伤了他的心。

那一日,她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也彻底将那个真心待她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如今重活一世,这场赏花宴如期而至,依旧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皇后素来偏爱三皇子萧景渊,此次赏花宴,明为赏花,实则多半是为了给萧景渊物色合适的世家女子,也是为了挽回他当日在相府丢尽的颜面。

苏清柔必定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定会在宴会上百般算计,想要一雪前耻,取代她的位置。

萧景渊也必定会借机发难,让她难堪,报复她当众退婚之仇。

一场看似风光的宴会,实则早已布下重重陷阱,只等着她踏入。

青禾站在一旁,听了这话,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紧张地拉住苏清鸢的衣袖:“小姐,怎么办?这宴会咱们能不能不去啊?庶妹小姐和三皇子肯定会在宴会上害您,太危险了!”

苏清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神色平静淡然,没有半分慌乱:“皇宫宴会,皇后下旨,岂能说不去就不去?若是推脱,反倒落人口实,说我们相府目无尊上,也会显得我胆小怕事,心虚畏惧。”

她越是退缩,旁人便越是觉得她好欺负,越是会变本加厉地算计。

这一世,她不会再逃避,更不会再任人宰割。

既然躲不过,那便坦然赴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苏清柔和萧景渊,还能使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可是小姐……”青禾依旧满心担忧,“您一个人在宫里,我们又不能陪在身边,万一他们联手害您,您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我不是一个人。”苏清鸢抬眸望向窗外,目光温柔而坚定,“我身后有相府,有父亲母亲,有老夫人,还有……”

还有谢惊尘。

想到那个玄色身影,她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她相信,即便他不在现场,也绝不会让她在宫中受人欺辱。

更何况,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天真愚钝、任人摆布的少女。她洞悉所有阴谋,清楚每一步陷阱,只要她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定能化险为夷,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自食恶果。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苏清鸢语气安定,“你去回禀母亲,三日后的赏花宴,我会准时赴约。从今日起,帮我准备赴宴的衣裙首饰,不必太过张扬,端庄得体即可。”

越是低调,越不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也越能在暗中观察,从容应对。

青禾见她神色坚定,心中虽依旧不安,却也只能重重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准备,一定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惊艳全场!”

苏清鸢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惊艳全场于她而言,毫无意义。她所求的,不过是平安顺遂,不落入陷阱,不重蹈覆辙,守护好自己与相府的颜面。

傍晚时分,苏丞相处理完朝事回到府中,特意将苏清鸢叫到书房。

他看着眼前沉静通透的女儿,神色温和,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鸢儿,皇后的赏花宴,你且放宽心前去,有父亲在,没人能轻易为难你。只是萧景渊与苏清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在宫中切记万事小心,不可冲动,凡事多思多想,若有应对不了的事,便去找长公主,她素来与相府交好,定会护着你。”

苏清鸢心中一暖,屈膝行礼:“多谢父亲,女儿记住了。女儿会小心行事,绝不会给相府惹麻烦,更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苏丞相看着她眼底的沉稳,满意地点点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父亲很欣慰。去吧,好生准备,不必畏惧。”

离开书房,夜色已经降临。

苏清鸢独自走在回廊中,晚风微凉,却吹不散她心中的坚定。

前世的遗憾与伤痛,早已化作今生的铠甲。她不再迷茫,不再怯懦,每一步都走得从容而坚定。

回到院中,青禾已经将赴宴的衣裙准备妥当,是一身月白色的绣折枝玉兰花罗裙,素雅端庄,温婉大气,不张扬不艳丽,却越发动人。

苏清鸢看着那身衣裙,眸中闪过一丝释然。

衣裳再美,终究只是外表。

真正让人立于不败之地的,是清醒的头脑,是坚定的内心,是身后不离不弃的家人,是远方默默守护的心意。

她抬手轻轻抚过发间的暖玉簪,指尖微凉,心中却一片滚烫。

谢惊尘,三日后,我便要入宫赴宴。

这一次,我不会再慌乱失态,不会再恶语伤人,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会护好自己,稳住局面,堂堂正正,从容归来。

等我回来,我便一步步,走向你。

这一世,我不会再错过,不会再辜负。

窗外星光璀璨,温柔地照亮了庭院,也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三日后的皇宫赏花宴,是危机,也是契机。

她将在此,彻底撕破奸人的伪装,站稳脚跟,为自己,为家人,为那份迟来的心意,走出最漂亮的一步。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也终将在这场宴会中,露出真面目,付出应有的代价。三日光阴转瞬即逝,皇后宫中的赏花宴,如期而至。

这日天刚亮,苏清鸢便被青禾唤醒梳洗。殿内暖意融融,铜镜之中,少女眉眼清丽,肤色莹白,一身月白色绣玉兰花的罗裙衬得她身姿亭亭,温婉中自带几分嫡女的端庄气度。

青禾小心翼翼为她梳好发髻,又将那支谢惊尘所赠的暖玉簪轻轻插在发间。玉簪温润,不耀眼却极耐看,恰如她今日的装扮,低调雅致,却让人移不开眼。

“小姐,您今日真好看。”青禾望着镜中的人,忍不住轻声赞叹,“这般模样,定能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苏清鸢浅浅一笑,指尖轻轻拂过玉簪,心底一片安定:“好看无用,稳妥才是最重要的。”

她今日所求从不是惊艳全场,而是平安入局,全身而退,顺便,拆穿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心思。

辰时刚过,相府的马车便停在了府门前。苏清鸢扶着青禾的手缓步上车,车帘落下,将外界的目光尽数隔绝。马车平稳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苏清鸢闭目养神,脑海中将前世赏花宴上发生的事一一复盘。

苏清柔会假意与她亲近,趁人不备将污渍洒在她衣裙上;会在百花亭中设计,让她失足失态;会联合几位贵女一起嘲讽她退婚之事,让她沦为笑柄。

而萧景渊,会在众人面前故作深情,假意维护,实则将她架在火上烤,让她进退两难。

上一世的她,惊慌失措,狼狈不堪,一步步落入对方布好的陷阱,最后只能靠谢惊尘暗中出手才得以解围,却还不知好歹,对他冷言相向。

想到此处,苏清鸢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然。

这一世,所有的戏码,都该改写了。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停在皇后所居的长乐宫前。

宫门前早已停满了各式华贵马车,各家贵女身着华服,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笑语嫣然,一派热闹景象。可那热闹之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攀比与算计。

苏清鸢扶着青禾的手下了车,身姿挺拔,神色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没有半分怯意。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是丞相府的嫡女苏清鸢吧?果然生得极美。”

“听说她及笄之日当众退了三皇子的婚,胆子也太大了。”

“看着倒是端庄温婉,没想到性子这么烈。”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苏清鸢恍若未闻,脚步平稳,朝着宫门内走去。

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流言蜚语影响心绪的少女,这些闲言碎语,于她而言,不过是耳旁风。

刚走几步,一道娇柔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姐姐,等等我!”

苏清鸢脚步微顿,缓缓转身。

只见苏清柔身着一身粉紫色衣裙,妆容精致,正快步朝她走来,脸上挂着天真无害的笑容,看上去温顺又乖巧。身后,还跟着几位平日里与她走得近的世家贵女。

显然,是准备好要联手发难了。

苏清鸢眼底掠过一丝淡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疏离:“妹妹也来了。”

苏清柔快步走到她面前,亲昵地想要挽住她的手臂,目光却在触及她发间的暖玉簪时,猛地一滞,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妒。

那支玉簪,是镇北侯所赠,整个京城独一无二。

苏清柔强压下心头的妒意,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意:“姐姐今日打扮得真好看,这玉簪更是别致,妹妹从未见过这般温润的玉饰呢。”

她故意提起玉簪,就是想引得旁人好奇,再借机挑拨,说苏清鸢与镇北侯关系不清不楚,败坏她的名声。

苏清鸢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思,淡淡开口:“不过是友人相赠的寻常物件,不值一提。”

一句话,轻描淡写,便将她的试探尽数挡了回去。

苏清柔心头一堵,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身旁的贵女们也相互对视一眼,没敢轻易插话。

谁都知道镇北侯权势滔天,性情冷冽,谁敢随意议论他与苏清鸢的关系,怕是嫌命太长。

苏清柔见无人附和,心中不甘,又故作关切地开口:“姐姐,今日皇后娘娘设宴,一会儿在宴上,你可千万要小心行事,莫要再像上次及笄时那般任性了,免得惹娘娘不快,也让相府跟着为难。”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暗示众人,苏清鸢任性无礼,不懂规矩。

身旁的贵女们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苏清鸢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玩味。

青禾气得脸色发白,刚想上前反驳,却被苏清鸢轻轻拦住。

苏清鸢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清柔,声音温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妹妹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妹妹,近日在府中闭门休养,可要好好保重身体,莫要再动不该有的心思,免得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轻飘飘一句话,意有所指,瞬间让苏清柔脸色一白。

她这话,分明是在暗指前几日她设计陷害,反被拆穿一事。

苏清柔心头又气又怕,却不敢在皇宫之中发作,只能强装镇定:“姐姐说笑了,妹妹不懂姐姐的意思。”

“不懂也罢。”苏清鸢淡淡收回目光,不再看她,“皇后娘娘的宴会快要开始了,莫要在此耽搁,进去吧。”

说罢,她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苏清柔,扶着青禾的手,径直朝着长乐宫内走去,身姿从容,气度淡然,留下身后一众贵女面面相觑。

苏清柔死死攥紧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满是怨毒。

苏清鸢,你别得意。

今日这赏花宴,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

长乐宫内,花香四溢,布置得雅致华贵。皇后端坐主位,神色端庄,各家贵女依次入席,气氛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苏清鸢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静静坐下,不争不抢,低调安静,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全场。

很快,三皇子萧景渊也步入殿内。

他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目光在殿内一扫,径直落在了苏清鸢的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苏清鸢与之对视一眼,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爱慕,只有一片淡漠疏离。

萧景渊心头怒火更盛,却碍于皇后在场,只能强压下来,寻了位置坐下。

苏清柔坐在不远处,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看向苏清鸢,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一场暗流汹涌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苏清鸢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冽,让她心神越发安定。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锋芒。

苏清柔,萧景渊。

今日,我便在这里,等着你们出招。

前世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屈辱与伤痛,这一世,我会一一奉还。

这皇宫赏花宴,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而她,会稳稳立于局中,笑到最后。

发间的暖玉簪微微泛着温润的光,像是无声的守护,给了她无尽的勇气。

谢惊尘,你放心。

今日,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会护好自己,从容得胜,平安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