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拔插头式聊天！本杀手的尊严被按键摩擦

整个主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全景落地窗外，那不知疲倦的暴雨依旧在疯狂地拍打着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轰响。

陆凛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幽深的墨眸死死盯着手腕下方——那只正呈“猛虎扑食”状、实则只是用粉色肉垫按住他静脉血管的蓝白短腿猫。

那个清冷、高傲，甚至带着浓烈杀意和爆棚怒火的成年女性嗓音，此刻还在他的脑干深处、在听觉神经元里产生着极其真实的细微回音。

幻听？

不。

陆凛视网膜右下角的“神谕”芯片波段监测图正在疯狂闪烁。数据清晰地显示，就在刚才物理接触的那一瞬间，这只猫的脑电波频率犹如一头狂暴的巨兽，直接冲破了原本的视觉转化防火墙，与他的听觉神经元完成了百分之百的无缝接驳。

陆凛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探究与狂热。

他缓缓直起身，那只被猫爪按住的手臂，也顺势往上抬了抬。由于重力的作用，沈芝那只有0.3厘米的短腿够不到那个高度，猫爪被迫离开了陆凛的皮肤，物理接触被刻意切断。

就在皮肤分离的零点零一秒——

“……猿！我要把你的天灵盖——”

脑海中那个愤怒的女声戛然而止。那感觉，就像是正在播放着重金属摇滚乐的高保真音响，被人极度粗暴地一把拔掉了电源插头！世界瞬间清静。

但取而代之的，是陆凛视网膜上再次开始疯狂刷屏的红色加粗文字弹幕：

【——拧下来当烟灰缸！！！】

【你聋了吗？！老娘警告你，立刻给我准备一辆加满油的防弹车，还有武器！否则我今晚就咬断你的大动脉！】

【看什么看！没见过会说话的猫吗？！你这只自以为是的无毛猴子！】

看着这满屏气急败坏、甚至因为失去语音通道而显得更加狂暴的文字，陆凛嘴角那一抹极浅的弧度逐渐扩大。

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好玩的“玩具”。

他修长的食指微微弯曲，如同逗弄笼中困兽般，再次精准地按在了沈芝那毛茸茸、还在空中无能狂怒的小爪子上。

“滋——”

极其微弱的生物静电在一人一猫的指尖闪过。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放手！别碰老娘的肉垫！”

女声瞬间无缝接续！因为极致的愤怒，那原本清冷高贵的御姐音，甚至在尾音处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破音。

陆凛眼底的兴味更浓了，他再次松开手。

声音瞬间消失，视网膜上爆出一团巨大的红色弹幕：【狗男人！你拿老娘当开关玩？！】

陆凛再次按下手指。

女声立体声环绕咆哮：“陆凛我杀了你——！”

松开。

无声弹幕瀑布：【我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把你切成刺身！】

按下。

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老娘真的要杀了你。”

经过三次极其严谨的、犹如三岁小孩玩电灯开关般的“物理学实验”，这位陆氏财阀的绝对掌权者，终于彻底确认了这个荒谬却又硬核的生物学奇迹。

“物理连麦。”

陆凛那带着磁性的低音炮在宽敞的卧室里响起，语气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和病态的兴奋，“只要产生肌肤层面的深度物理接触，你的脑电波就能直接转化为音频信号，强行写入我的听觉神经。”

他看着眼前这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毛发炸得像个白炽灯泡的蓝白“蒲公英”，眼神深邃得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雪狼：“非常有意思的沟通方式。不仅能治好我的神经痛，还能带来这种跨越维度的聊天体验。不过……这位潜伏在我猫里的女士，你这开口闭口就要切人大动脉的用词，似乎过于粗俗了。”

沈芝瞪圆了那双冰蓝色的猫瞳。

她不傻。作为世界排名第一的顶级杀手“黑曼巴”，她拥有着极高的智商和恐怖的临场应变能力。

在陆凛反复测试她“开关”的这几十秒里，她已经彻底认清了目前那令人绝望的处境。

她的灵魂不仅被死死地困在了一只底盘极低、毫无战斗力的曼基康体内，而且，她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愤怒，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将暴露无遗！接触时是立体声语音，不接触时是高清文字弹幕。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被绑在X光机下跳钢管舞的小丑，毫无隐私可言！这是对一个杀手最极致的侮辱！

【你想怎么样？】

沈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放弃了无谓的肉搏，切断了语音接触，只在视网膜上冷冷地抛出弹幕，试图用谈判来挽回一丝尊严。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普通的野猫，现在最好放我走。否则，我背后的人会把这座庄园连同你的脑子一起夷为平地。】

“放你走？”

陆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世纪笑话，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荡出来。

他随手扯开纯黑衬衫的领口，在床沿边坐下。那双包裹在西裤里的大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姿态慵懒，却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你大概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陆凛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骤然变冷，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冷漠，“我脑子里的‘神谕’系统，是军工级的中枢神经辅助芯片。而在遇到你之前，这枚芯片正在经历高强度的超频过载。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每天晚上用电钻在试图切开我的头颅。”

陆凛盯着那只小短腿，嘴角勾起残酷的笑意：“但是，你的脑电波频率，恰好是这枚芯片目前已知的、唯一的‘稳定剂’。你觉得，一个濒死的人，会放走他唯一的救命解药吗？”

沈芝在心底冷笑。

【所以呢？你要把我当成你的随身安眠药？陆凛，你未免太看不起这只猫的战斗力，也太小看我的决心了。我今晚就会离开这里，哪怕是用爬的。】

说完，沈芝毫不犹豫地转身，迈开那四条短得令人发指的腿，朝着卧室那扇虚掩的红木大门走去。

杀手的第一生存准则：在情报不明且自身处于绝对劣势时，必须立刻撤离，绝不拖泥带水！

虽然这具猫的身体走起路来重心极度不稳，但在沈芝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下，她硬是走出了一种六亲不认、杀气腾腾的战术步伐。

（当然，在陆凛的第三视角看来，那只是一只蓝白猫在生气地扭动着肥硕的屁股，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半米。

一米。

两米。

从床铺到门口，仅仅只有十几米的距离。沈芝走得无比坚定。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门口，距离陆凛大约五米远的时候——

一阵极其诡异的迟钝感，突然像一团浓重的迷雾，猛地涌上了她的大脑。

沈芝的脚步停住了。

冰蓝色的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放大、失焦。

奇怪，我刚才……是要去干什么来着？

暗杀？逃跑？幽灵组织？黑曼巴？

这些原本深深刻在灵魂里的词汇，此刻就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正在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涨潮海水，一点点地抹平、冲刷。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源自于这具躯壳最底层的碳基生物本能。

沈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门把手下方。那里，正垂着一根用于装饰的、由暗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流苏。

中央空调吹出的微风拂过，那根流苏在半空中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晃动。

细长的、晃动的东西。

“喵呜……”

沈芝的喉咙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娇软、甜腻的夹子音猫叫。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摆脱了大脑的控制！

她那引以为傲的杀手姿态消失了。她趴在地上，屁股像装了马达一样左右疯狂扭动了两下，随后后腿猛地一蹬。

身体高高跃起（虽然离地只有二十公分），两只白手套般的短爪在空中精准地探出，死死地抱住了那根晃动的流苏！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沉醉地用后腿在流苏上疯狂地蹬踹，甚至张开嘴，用锋利的小尖牙试图去咬那根金线！

【我在干什么？！沈芝你疯了吗！！！】

陆凛的视网膜上，猛地爆出一条字体大到几乎要冲破屏幕的、充满着惊悚与绝望的粉色弹幕。

沈芝触电般地松开流苏，“啪叽”一声摔在地毯上。她浑身的毛都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屈辱而炸开了，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

“发现了吗？”

身后，传来了陆凛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昂贵的黑色皮鞋停在了她的视线边缘。

“人类那种极其复杂的意识流，是无法长时间在一个只有核桃大小的猫脑里独立存在的。这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陆凛缓缓蹲下身，看着在地上因为“失去理智”而浑身发抖的短腿猫，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理智剖析。

“我的芯片电磁场，是你维持‘人类认知’的唯一充电桩。”

陆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一旦你脱离我的信号覆盖范围超过五米，属于人类的意识就会被猫的本能彻底吞噬、覆盖。你会变得嗜睡、会疯狂地迷恋猫薄荷、会去抓老鼠、会对着一根绳子发情。”

陆凛的眼神冷酷如冰：“不用24小时，你就会彻底忘记自己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变成一只真正的、只会摇尾乞怜舔毛的蠢猫。”

沈芝的指甲，死死地抠进了昂贵的波斯地毯里。

刚才那种“认知降维”的恐怖感，那种身体不受控制去扑流苏的屈辱感，让她毫不怀疑陆凛说的是事实。

杀不掉他。

逃走更是死路一条，甚至比死还要屈辱一万倍——她将彻底沦为一只真正的宠物猫！

“你可以走，门没锁。去追逐你的老鼠和毛线球吧，黑曼巴女士。”

陆凛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平摊在沈芝面前。

那只手，不仅是属于她前世宿敌的手，此刻更是她唯一能维持人类尊严的“续命充电线”。

屈辱。

不甘。

深深的恐惧。

这些情绪在沈芝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疯狂交织。如果连意识都被猫的本能吞没了，她拿什么去复仇？拿什么去查清背后开枪的叛徒？

沈芝咬紧了满口锋利的小碎牙，连牙龈都在渗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右边那只短短的前爪。

在陆凛那充满恶趣味和掌控欲的注视下，她充满屈辱地、像是一个战败投降的俘虏般，将那粉色的肉垫，重重地搭在了陆凛宽大的掌心里。

“滋——”

物理接触达成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生物电波再次接通。

脑海中那股混沌的、想玩流苏的“猫咪本能”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冰冷、锐利的杀手思维重新占据了高地。人类的理智，回来了。

陆凛的脑海中，立刻响起了沈芝咬牙切齿、字字泣血的御姐音：“……算你狠。陆凛，只要我还清醒一天，我就有无数次机会，亲手把那枚芯片连同你的脑浆，一起从你脑子里挖出来！”

“我很期待，我的药。”

陆凛轻笑出声。他反手握住那只小小的猫爪，一把将她从地上抄起，重新扔回了那张黑色的真丝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