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赛博弹幕到立体声3D环绕骂街

半个小时后。

这场单方面的“浴室霸凌”终于宣告结束。

陆凛用一条巨大的、产自埃及的顶级长绒棉浴巾，将沈芝结结实实地裹成了一个只露出一颗脑袋的白色粽子。

原本就因为腿短而行动不便的沈芝，现在彻底变成了一只失去全部行动能力的白色肉虫。她只能屈辱地躺在洗手台上，任由陆凛拿着那台噪音极小的戴森吹风机，对着她的脑袋和身体一通无情的狂吹。

热风肆虐。

随着水分被蒸发，沈芝那原本柔顺贴合的蓝白相间毛发，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炸立。

十分钟后，当吹风机停止工作时。

沈芝死气沉沉地趴在大理石台面上，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已经彻底失去了对生的渴望和杀手的高光。

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刚刚爆炸过的巨型蒲公英，又或者是一团长了眼睛的蓬松棉花糖。因为毛发极度蓬松，显得她的脸更圆、底盘更低，连那四只原本还能看见的短腿，现在都已经完全隐没在了腹部那团厚厚的绒毛里。

毁灭吧。

赶紧的。

这杀手没法当了，直接把她送去猫咪选美大赛算了。

陆凛随手将吹风机扔在一旁。他垂下眼眸，看着眼前这只因为过度蓬松而显得毫无威胁力、甚至透着几分滑稽的“蒲公英”，嘴角那抹极浅的恶劣弧度再次浮现。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仿佛是在试探某种新型玩具的弹性，恶作剧般地、重重地戳了一下沈芝软乎乎的腮帮子。

戳进去了足足两厘米。

全是毛。

沈芝连躲都没躲，只是像看死人一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戳，使劲戳。你这只不知死活的类人猿。】

【记住你现在的嚣张，这是你用命换来的。等老娘摸清了你卧室安保系统的供电网络，第一个就把你的指头一根根切下来喂鱼。】

陆凛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这几行咬牙切齿、却又冷静残忍的粉色弹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极低、极轻的闷笑。

五年了。

自从被植入“神谕”芯片发生变异后，他听过无数人的心声。那些声音无一不是充斥着恐惧的战栗、恶心的谄媚、或者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贪婪算计。那些犹如下水道老鼠般肮脏的精神噪音，让他患上了严重的偏执狂、暴躁症和重度失眠。

但唯独眼前这个小东西。

她的脑电波里，没有任何复杂的人性阴暗面。只有纯粹的、直白的愤怒，以及一种莫名其妙的、为了维护自身尊严而产生的极度傲娇。

最重要的是，只要触碰到她，只要接收到她这种“高纯度”的杀意弹幕，他大脑深处那无时无刻不在撕裂着他的神经痛，就会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就像是即将熔毁的超导反应堆，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冷却液。

陆凛单手将这只还在脑子里幻想着怎么将他大卸八块的“蒲公英”捞进怀里，转身走出了浴室，径直来到了那间堪比顶级奢华酒店总统套房的主卧。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盘山公路上的暴雨依旧在肆虐，偶尔闪过的雷光照亮了房间里冷硬的黑白灰三色调装修。

陆凛走到房间中央，将沈芝毫不客气地扔在了那张长宽都超过三米、铺着顶级黑色桑蚕丝床单的特大号双人床上。

“刺溜——”

真丝材质那几乎不存在摩擦力的极致顺滑，让刚刚脱离魔爪的短腿猫再次体会到了“底盘不稳”的绝望。

沈芝在黑色的床单上足足翻滚了两圈半，才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狼狈地用四肢扒拉住床单的褶皱，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迅速翻身跃起，警惕地弓起脊背，浑身蓬松的毛发让她看起来像个愤怒的小毛球。她死死盯着那个正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拭着半湿短发的男人。

陆凛随手将毛巾扔在沙发上，迈开长腿走到床边。

他没有再动手，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这只猫。

突然，他缓缓俯下身。

修长的双臂撑在沈芝身体两侧的真丝床单上，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她那娇小的身体完全笼罩。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近到沈芝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雪松香气，以及看清他眼底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的细碎红血丝——那是长期被失眠和神经痛折磨到极致的病态痕迹。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也不管你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或者你在进行什么荒谬的刺杀演练。”

陆凛的声音压得很低，恢复了他在商场上那种冷漠、暴戾且掌控一切的语调。他漆黑的瞳孔如同一汪死水，紧紧锁住沈芝那双冰蓝色的猫瞳，一字一顿地宣判了她的命运：

“既然你的存在能让我的脑子安静下来，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偏执：“你最好祈祷自己一直有药效。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这世界上有比下水道更适合你的归宿。”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一根手指带着凉意，挑衅般地、轻轻地划过沈芝脖颈处那根脆弱的动脉。

威胁。

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威胁，甚至带着一种将她视为物品的轻贱！

如果是别人听到陆氏财阀掌权人的这种警告，恐怕早就吓得肝胆俱裂了。

但沈芝是谁？

她是代号“黑曼巴”、在死神排行榜上霸榜三年的无冕之王！她前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指着头颅威胁！

而现在，这个狂妄的男人不仅强行看了她的身子（虽然是猫的），把她洗成了一个可笑的蒲公英，现在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把她当成安眠药？！

杀手的血性和被压抑了一整晚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去死吧！你这个狂妄的类人猿！

哪怕今天腿再短，哪怕力量悬殊，老娘也要让你知道，黑曼巴的毒牙是不容亵渎的！

“喵呜——！！！”

沈芝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叫。她将后腿的肌肉纤维压榨到了极致，整个身体像是一颗出膛的白色炮弹，朝着陆凛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狠狠弹射而去。

在腾空的瞬间，她右前爪发力，那只有0.3厘米的、微不足道的半透明小指甲从肉垫中“唰”地弹出。带着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地拍向了陆凛撑在床铺上的左手手腕！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这一次，她终于没有挥空。

“啪！”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响起。

那只粉嫩柔软、沾着水汽的肉垫，不偏不倚地、重重地拍在了陆凛左手手腕内侧、那根正有力跳动的青色静脉上。

就在指甲和肉垫与陆凛皮肤接触的同一个瞬间——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深可见骨的抓痕。

但是，陆凛脑海深处那枚一直处于半休眠状态的“神谕”芯片，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千万伏特的超强高压电，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嗡鸣”！

【警告！侦测到超高频脑电波矩阵！】

【正在突破防火墙……UI转化失败……音频模块被强制激活！】

陆凛眼前的视网膜上，那些代表着沈芝心声的粉色和红色文字弹幕，在一阵剧烈的雪花闪烁后，竟然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般，彻底崩解、消失。

紧接着，发生了一件让这位陆氏暴君在往后余生都怀疑人生的灵异事件。

文字，化作了实质的声波。

那股原本只有视觉呈现的脑电波，竟然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量子跃迁，通过陆凛腕部的神经元，直接逆流而上，在他的脑干深处、在它的听觉中枢里，轰然炸开！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极度清冷、高傲、带着不加掩饰的森冷杀意，却又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个声音仿佛就贴着陆凛的耳膜，甚至是直接在他的脑浆里，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放肆！把你的脏手，从老娘的脖子上拿开！”

“你这只处在发情期的类人猿！！！”

“轰——”

外面的天空恰好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

整个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极轻微的气流声。

陆凛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整个人犹如被美杜莎看了一眼，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目光难以置信地、甚至带着一抹见鬼般的惊悚，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下，那只正保持着“挥爪”姿势、怒视着自己的蓝白短腿猫。

他……听到了。

不是看，而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这只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