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义兄弟,初遇红颜

三文钱,堪堪买了两个冷硬的麦饼,沈砚坐在文渊斋角落,小口啃着,每一口都磨得腮帮子生疼。

旧伤未愈,腹中饥饿,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他指尖发麻。他很清楚,今日不过是暂时稳住了那几个地痞,若明日拿不出钱,下场只会比昨天更惨。

原主留下的记忆里,这京城的底层流民,冻饿而死是常事,横死街头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废材大学生,上辈子连矿泉水瓶都没捡过,如今却要为一口吃食拼尽全力。

“小子,你要是天天能抄两卷书,那地痞下次再来,老朽帮你说两句。”刘掌柜捋着山羊胡,看着沈砚单薄的身影,难得生出几分恻隐,“只是你这身子,撑得住?”

沈砚咽下口中干涩的麦饼,低声道:“撑得住,多谢掌柜。”

他话音刚落,抄书铺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闯了进来,身上穿着同样破旧的短打,脸上带着几分血气,手里还攥着一根半截木棍。

来人正是秦昊。

记忆里,秦昊是原主在京城唯一算得上熟人的人,军户出身,父母战死,孤身流落京城,平日里靠搬货、打杂为生,性子冲动,却最讲义气。

“沈砚!我听说那三个地痞又来找你麻烦了?”秦昊大步走到沈砚面前,将木棍往地上一戳,“刚才我在街口撞见他们,差点一棍子抡上去!”

沈砚心头微暖。

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世,这是第一个真心向着他的人。

“我已经打发走了,没事。”沈砚拉着他坐下,将手里剩下的一个麦饼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秦昊也不客气,接过麦饼几口就吞了下去,粗声粗气地道:“那几个杂碎就是欺软怕硬,你就是太文弱了!以后他们再来,你喊我,我替你揍他们!”

看着秦昊眼底纯粹的义气,沈砚心中一动。

他孤身一人,在这京城寸步难行,若能有一个可靠的同伴,无疑多了一分生机。

秦昊身手不错,性子耿直,正是眼下最需要的助力。

沈砚抬眼,目光认真地看着秦昊:“秦昊,你我皆是流落京城,无依无靠,不如……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秦昊猛地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狠狠一拍桌子:“好!我秦昊就等你这句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哥,我是你弟!谁要是敢欺负我哥,我先拧下他的脑袋!”

两人没有香烛,没有祭品,就在文渊斋的案几前,对着窗外青天,草草一拜。

“我沈砚,今日与秦昊结为兄弟,生死不弃,富贵不忘。”

“我秦昊,今日与沈砚结为兄弟,纵是刀山火海,必护兄长周全!”

简单的誓言,在破旧的抄书铺里响起,成了沈砚穿越到大靖后,第一份沉甸甸的羁绊。

沈砚尚且不知,这份兄弟情义,未来会变成刺穿他心口最狠的一刀。

两人结义之后,秦昊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每日都来文渊斋外守着,绝不让地痞再靠近沈砚半步。

沈砚心中安定不少,埋头继续抄书,指尖磨出了红印,也不敢停歇。他必须多攒些钱,先把伤养好,再谋求生路。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京城街道上挂起了灯笼,人影渐少。

沈砚结算了今日工钱,一共十文钱,除去给地痞的两文,还剩八文。他攥着铜钱,心中第一次有了些许安全感。

“哥,我送你回破庙!”秦昊接过沈砚手里的书箱,走在外侧护着他。

两人刚走出文渊斋不远,就听见前方街口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家丁的呵斥声,与女子清冷的呵斥。

沈砚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街口围了一群人,几名穿着锦衣的恶仆,正围着一辆青绸马车推搡,车帘被扯破一角,里面坐着的,正是昨日他瞥见的那位素衣女子。

为首的锦衣家丁满脸嚣张,指着马车骂道:“我家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乖乖跟我们回府,保你荣华富贵!”

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后退。

沈砚一眼便认出,这是京城吏部侍郎家的公子,仗着父亲权势,在街头强抢民女已是常事,原主就曾见过一次,敢怒不敢言。

秦昊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沈砚一把拉住。

“别冲动,他们人多,你上去只会被打。”沈砚压低声音,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硬拼绝对不行,可他看着马车上女子清冷倔强的眉眼,心头那点微光再次跳动。

他不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这女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绝非普通人家,若是能救下她,或许能彻底摆脱地痞的纠缠,甚至在京城站稳脚跟。

电光火石之间,沈砚已经有了主意。

他猛地拉着秦昊,往旁边的杂货铺冲去,抓起铺面上的铜锣,“哐当”一声狠狠敲响。

刺耳的铜锣声瞬间划破街头,沈砚扯着嗓子大喊:“巡城御史来了!查街了!强抢民女的恶奴,全都抓起来!”

这一喊,声嘶力竭,响彻整条街道。

那几个锦衣家丁脸色骤变。

巡城御史专管京城治安,最恨权贵欺压百姓,若是真的来了,他们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连自家公子都要受牵连。

“哪来的穷酸敢胡说八道!”为首的家丁又惊又怒,转头就要找沈砚算账。

可沈砚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拉着秦昊就往巷子口跑,一边跑一边继续喊:“御史大人就在前面!快过来!这里有人目无王法!”

夜色渐深,灯火昏黄,家丁们根本看不清远处到底有没有人,只听见铜锣声和喊声越来越近,顿时慌了神。

“快走!别被御史抓住!”

几人再也顾不上马车,狼狈不堪地拔腿就跑,片刻就没了踪影。

危机,瞬间解除。

沈砚这才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胸口的旧伤再次发作,疼得他脸色发白。

秦昊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哥!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沈砚勉强笑了笑,抬眼看向马车。

车帘缓缓掀开,那名素衣女子走了下来,裙摆微动,缓步走到他面前。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眉目如画,清冷如月,正是苏家嫡女,苏清颜。

她目光落在沈砚苍白冒汗的脸上,又看了看他磨破的指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动容。

眼前这个衣衫破旧、浑身是伤的寒门书生,明明自身难保,却敢挺身而出,用一记空城计,救下了她。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苏清颜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泠如泉,“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沈砚强压下体内的疼痛,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在下沈砚,一介寒门书生,不敢当姑娘重谢。”

苏清颜看着他镇定从容的模样,与方才街头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心中越发好奇。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丫鬟,丫鬟立刻上前,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小小谢意,不成敬意,还请公子收下,好生养伤。”苏清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今日之恩,清颜铭记在心。”

沈砚没有推辞。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矫情只会饿死自己。

他接过荷包,指尖触到里面沉甸甸的碎银,心中一稳——有了这笔钱,他不仅能摆脱地痞,还能养好伤,去搏一搏即将到来的恩科。

苏清颜看着他坦然收下的模样,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不虚伪,不谄媚,倒是个通透之人。

“日后若有难处,可持此玉佩,去城西苏府寻我。”苏清颜取下腰间一枚羊脂白玉佩,递到沈砚手中,“沈公子,后会有期。”

说罢,她转身登上马车,青绸马车缓缓驶动,消失在夜色深处。

沈砚握着温润的玉佩,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荷包,只觉得像是一场梦。

前一刻还在为三文钱发愁,下一刻就得了重金与贵人信物。

秦昊凑过来,看着玉佩眼睛发亮:“哥!这姑娘一看就是大人物!咱们以后在京城,总算有靠山了!”

沈砚握紧玉佩,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靠山?

他从不指望依靠别人。

苏清颜的恩情,他记下了。

但他要的,从不是依附贵人,而是靠自己的双手,从这无名小卒,一步步爬上去,爬到无人能欺、权倾天下的位置。

夜色渐浓,寒风依旧。

沈砚与秦昊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身后是破旧的街巷,前方是未知的前路。

而他不知道,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他的恩科之路,他的宰辅之途,他的爱恨背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