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惊天秘闻

“真是了不得的秘密。”昂热收回折刀，身子后仰倚靠椅背，“不过，卡塞尔学院是秘党的一部分，而屠龙是秘党几千年长久不易的使命，你就这么相信我，甚至告诉我这家店的老板是个纯血龙类。”

“你不担心秘党知晓这些秘密后前来屠龙吗？”

言语好似威胁，但后仰摊手的肢体动作表明了友善的态度。

墨长山笑笑：“秘党已经变质了。”

昂热没有否认。

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了，对秘党而言，屠龙相当程度上不再是信念，而是生意。

龙族的一切都是宝藏，大把人挥撒着黄金，用自由甚至生命做交换，只为龙的只鳞半爪。

而那些将屠龙当做真切的使命的家族，都不怎么惜命。不惜命的早早便死在了战场。

即便是现存最为古老最为激进的贝奥武夫家族，相当程度上也不过觊觎着龙类血清带来的进化。

“只有你还很纯粹，朋友。我们调查过你，昂热，一名纯粹的复仇者。纯粹，在当今时代难得的品质。”

墨长山举起酒杯：“为纯粹干杯！”

昂热看得出来，对方意在寻求某种合作。

“干杯。”

他不拒绝合作，尤其是同这样神秘而强大的华夏混血种组织。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酒液飞溅。

二人一饮而尽。

墨长山大笑着给昂热重新倒满酒。

昂热看着玻璃杯逐渐被橙黄色的酒液充盈：“秘党虽然变质了，但依旧满世界屠龙。从收到消息起我便有些疑惑，你们把存在纯血龙类的消息告诉校董会，甚至声称庇佑，想来有所依仗。”

墨长山顿住，他深深地看了昂热一眼：“你不知道？”

这下反倒是昂热愣住：“知道什么？”

“19世纪后期，华夏境内存在大量纯血龙类的消息被有心人传遍了世界。全世界有名的混血种组织，不论胆量如何，都贪婪如狼群，蜂拥而至，将华夏当做了一片未经开垦的淘金地。这里除了龙族战场留下的炼金武器，还有一群浑身上下都是宝的纯血龙类，他们的价值远超过等重的黄金。于是……战争爆发了。”

墨长山低声絮絮道来。

“但我们不是美洲原住民那般待宰的土著，因而这场战争无比惨烈，持续了十年。那时华夏混血种几乎是在独自对抗全世界所有的混血种组织，甚至内部还有不少叛徒，他们说着龙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转身加入敌方，共同参与对纯血龙类的围剿和瓜分。”

“其实我们并不绝对排斥屠龙，我们自己也有不少屠龙世家，毕竟还有相当多纯血龙类满心都是暴虐与残酷，眼里只有进化只有权力。”墨长山叹气，“但谁会在意你是头好龙还是坏龙呢？只要是纯血龙类，就该杀，就该成为血统进化家族发展的养料。”

“后来你们赢了？”昂热说。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平淡的陈述。

“一场惨胜，全世界至少二十分之一的混血种死了。秘党参与得很深，但我们将其底蕴打掉了大半，那应当是千年的积累，原本可以用来应对所谓诸神黄昏，就那样挥霍了。”墨长山望着昂热，目光幽深，“元老派势力从此一蹶不振，新贵趁机崛起，所以你后来才能轻易成为秘党领袖，建立卡塞尔学院担任百年校长。”

“确实是惊天的秘闻，我不知晓，那时我只是孩子，连自己混血种的身份都不清楚。”

“参与过那场战争的到现在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还知晓的都是各个混血种势力的元老级别人物，依旧忌惮着我们。除非再一次做好了死亡全球二十分之一混血种的准备。呵，怎么可能呢，现在大家应该都在抓紧应对诸神黄昏，那是预言中的末日。”

“我在卡塞尔学院教学生们《龙类历史谱系》的课程，却也头一次听闻这般相隔不久却隐秘浩大的历史，感谢你为我上了一课。”昂热倒酒。

二人再度举杯相碰，觥筹交错，气氛显得热烈。

“那场战争后，你们还剩多少力量？”昂热问。

“至少后来还能把入侵境内的日本蛇歧八家屠个干净，可惜本土残留的尚未清理，他们后来做了你们的狗。”墨长山淡淡道。

“听着非常凶暴，我以为你们一心只想着做生意赚钱。”

“我们本性挺温和的，最大的愿望是大家都可以把日子过好，直至人人如龙。只是谁不让我们安安稳稳种地发展，我们就把谁种地里而已。”

“还真是……温和。”

两人忽地没话说了，安静地吃菜。

先前的对话其实是墨长山在展示诚意，同时也是展示肌肉。为的是能达成最后的协议。

昂热在等对方先开口。

谈判桌上，倾听者往往更能掌握主动权。

“我认为对于我们已宣布庇佑的境内纯血龙类，秘党不得屠剿。”墨长山终于缓缓开口。

“部分校董会成员和元老院不在我掌控中，我仅能代表卡塞尔学院作出承诺。”

“好。”

第一条协议达成。

无需利益交换，这是对强悍武力的应有尊重。

“御龙卫南庭，同昂热校长您个人，达成同盟。”

墨长山提出第二条协议。

“御龙卫的南庭……和我个人……”昂热揣摩着对方的用词，微笑，“其中形势复杂啊，我的朋友。”

“御龙卫内部已经出现了蛀虫，他们勾结国外的混血种组织，想要成为新的龙族宰割世界，我需要壮大南庭的势力，清除异己。而你在秘党不受校董会和元老会待见，他们从早到晚都想着如何找人替代你，你需要加强自己在秘党的威势，踢走阻碍你屠龙的绊脚石。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是孤独的火星，需要借风来积攒燎原之势。”墨长山摊牌，堪称一针见血。

没有虚与委蛇，铺垫早已在先前秘密分享的环节完成，此刻只有直来直往的利益交换，要么一拍即合，要么一拍两散。

“你看得很清楚。”昂热点头，“如果我们达成同盟，你们能给予我什么？”

“我们会为卡塞尔学院中国分部在国内的正规招生、遗迹探查乃至部分屠龙活动提供交通、许可、情报之类的便利，成果应当共享，各自收益份额在活动前另外商定。”

“不错。那我需要给予你们什么？”

“倾尽资源培养安乐，同时我们也会提供部分资源给学院，用于其中。”

“什么？”昂热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会是什么重要资源的交换，比如装备部的那些黑科技成果。但对方只是要求培养好一名优秀血统的学生，甚至自带资源。

“安乐毕业后脱离卡塞尔，回国加入御龙卫工作。”墨长山显露出真正的意图。

“不可能。”昂热皱眉，“学院副校长很看好安乐，将他视作衣钵传人培养。安乐未来会是下一任弗拉梅尔，世界上最顶尖的炼金术师。他注定要留在卡塞尔学院，秘党绝不允许他离开，否则会视其为背叛者，开展永无止境的追杀。”

墨长山默然，手指敲打桌面，沉吟思索。

“你们为什么不打算自己培养安乐？”昂热问。

“你会让给我们吗？”

“当然不会。但这不是理由，你甚至没有尝试争取。”

“安乐不属于任何家族，他是我准备清除内敌的利剑，如果由我们培养，以其超高的血统，国内其他混血种势力会关注到他，会调查他，会针对他的关系网进行围猎，金钱美人诱惑源源不断，那样的话一把宝剑从开刃起便已蒙尘生锈。我需要绝对干净的剑。干净，才能冰冷而锋锐。”墨长山低沉道。

“原来如此，你希望卡塞尔学院帮忙完成铸剑的工作。”昂热懂了。

他坐直身子，微微前倾：“我们自然会倾尽资源培养足够优秀的学生，安乐也可以加入御龙卫，但是绝对不能脱离卡塞尔学院，这是底线。”

墨长山注意到昂热强调的是卡塞尔学院，而非秘党。

野心很大啊。

沉吟片刻，墨长山点头：“可以。”

昂热伸出手掌。

墨长山伸手相握。

第二条协议初步达成。

此时安乐躺在家中柔软的床铺上，实验着言灵·冥照，试图挖掘出新的潜力，为可能的新一轮刺杀做准备。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被两位大佬安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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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谈判顺利结束后，墨长山接到电话，立刻前往机场，准备乘坐私人飞机离开。

“老大，正卫指挥使发来通知，让您去本部一趟。”急促的女声。

“我知道了。安乐遇刺的情况没有暴露吧？”墨长山问。

“我们严格执行保密工作，哪怕善后组也不知晓真实情形，他们以为安乐是误被挟持的路人。您给予的同录我们也做好了隐藏，播放与存储设备物理隔绝了外部网络。”

“很好。”

“老大，”女声低声道，“录像里，安乐从始至终没有显露过黄金瞳。”

“你想表达什么？”

“他反击时的强悍证明他是一名混血种，但不开启黄金瞳就能轻易解决B级血统的日本特工，过程中甚至压迫得对方无法使用言灵……”女人压低声音，“老大，安乐的血统很高，哪怕在S级里也是佼佼者。”

“我知道。”

“老大你不后悔么？把那样一位百年难遇的超级天才送进卡塞尔学院，卡塞尔绝对不会看轻他的潜力，肯定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供上。”女人忽然爆出粗口，愤愤不平，“妈的经受美帝资本主义连续四年的侵蚀诱惑，他还会选择回来吗？”

“安乐是个好孩子。”墨长山说着，挂断电话。

引擎轰鸣，他戴上了眼罩和耳塞。

飞机起飞了。

从厦门横跨三千多公里，在昆仑山脉东麓一处隐藏的小型机场着陆。

迎接他的人将他引领至山脉深处，那里有一处洞天福地，西方炼金术术语称之为尼伯龙根。

洞天福地入口处坐落着类似祠堂的建筑，无数画像置挂其中，构成金字塔形状，最上面是一名英俊的男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视前方，目光沧桑而悠远。

作出这幅画的画师绝对是圣手，明明只是一幅画，可望着画中男人的眼睛，让人油然生出平静、坚定的感觉，忍不住想要去追随。

墨长山看了很久。

“墨先生，指挥使已在内等候。”身姿窈窕的接引者微微躬身，丝绸白裙贴伏出优美的曲线。

墨长山点点头，视线离开了画，跟随接引者朝更深处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位于本部的洞天福地，也是第一次看到那幅画。

他隐约觉得画中男人有些眼熟，于是从最近的记忆开始搜索，一下就锁定了产生熟悉感的源头。

安乐。

画中的男人和安乐很像。

墨长山想起先前下属在电话中问让安乐入学卡塞尔，他是否会感到后悔，那时他并不在意。

然而现在隐隐有莫名的情绪萦绕心头，似乎将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给亲手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