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荆棘丛中的猎杀
- 凡尘问道:我在人界的摸爬滚打
- 认清现实不苟同
- 4337字
- 2026-03-01 18:00:07
踏入“磐石岭”范围,踏入自己精心布置的“荆棘丛”,陈小凡狂跳的心脏并未平复,反而更加冰冷专注。他知道,真正的生死较量,此刻才正式开始。这里不再是逃生的路径,而是他选择的、唯一有希望反杀的狩猎场。
他像一头熟悉地形的幼兽,沿着那条只有自己知道的、弯弯曲曲的“安全路径”,以最快的速度向石屋冲去。身后,鹰眼散修和高瘦散修的脚步声和怒骂声已近在咫尺。
“嗖——!”
一根纤细的铁线藤绊索被高瘦散修的小腿触动,绷断的刹那,牵动了旁边树丛中隐藏的机括。
“嘎吱——砰!”
一张用兽筋和竹片制作的简易“木刺排”,从侧面猛地弹射而出,七八根削尖的木刺带着风声,覆盖向高瘦散修!虽然大部分被其护体灵光和仓促挥动的短刃格开,但仍有一根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划破衣衫,带起一溜血珠,木刺上涂抹的“痒麻药”瞬间侵入。
“呃!”高瘦散修闷哼一声,肋下奇痒麻痛,动作再次一滞,心中又惊又怒。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陷阱?!
“小心脚下!有机关!”鹰眼散修看得分明,厉声提醒,同时手中飞梭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幽光,直射向陈小凡后背!他已动了真怒,不再留手,要一击必杀!
陈小凡感到背后恶风袭来,汗毛倒竖!他来不及回头,猛地向前一扑,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滚进了一处半人高的乱石堆后。
“嗤啦!”飞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几缕头发,狠狠钉在石屋的墙壁上,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炼气中期修士含怒一击,威力惊人!
陈小凡惊出一身冷汗,但动作不停,翻滚起身的瞬间,右手在乱石堆某个凹陷处一按——那里藏着一个用脚踏触发太过显眼,改为手压的“消息埋伏”。
“咔嚓……哗啦!”
石屋侧面屋檐下,一个用竹筒和兽皮制作的简易“水袋”,被机关牵动,猛地翻转,里面盛满的、混合了泥沙和石灰的浑浊泥浆,劈头盖脸地浇向刚刚绕过木刺排、正要冲过来的鹰眼散修!
“什么东西?!”鹰眼散修猝不及防,虽然及时撑起护体灵光,但泥浆污秽,糊了一脸,视线瞬间受阻,灵光也微微震荡。
“就是现在!”陈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左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也是威力最大的“爆鸣丸”(加了双份火炎晶粉),用尽力气,朝着鹰眼散修脚下扔去!同时,身体再次向后急退,拉开距离。
“还想来这招?!”鹰眼散修虽视线模糊,但听风辨位,感知到有东西袭来,怒喝一声,不再闪避,手中多了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骨盾,瞬间涨大,护在身前,同时飞梭召回,环绕身周。
“轰!!”
这一次的爆炸,远比前两次剧烈!火光刺目,气浪翻腾,将地面炸出一个浅坑!冲击力撞在骨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鹰眼散修被震得后退两步,气血翻涌,骨盾灵光也黯淡了些许。更麻烦的是,爆炸激起的尘土和碎石,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泥浆,让他更加狼狈。
然而,炼气中期修士的强悍,也在此刻显现。鹰眼散修虽被暂时阻住,却未受重创。他怒吼一声,灵力爆发,震散身上污秽,眼神凶狠如狼,死死锁定陈小凡,就要再次扑上。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另一边传来!
是那个高瘦散修!他因为肋下“痒麻药”发作,动作迟缓,在追击陈小凡时,不小心踩中了一处被浮土虚掩的“陷坑”!虽然陷坑不深,但底部涂抹了“痒麻药”的木刺,狠狠刺穿了他的脚掌!
剧痛和奇痒同时爆发,让他瞬间失去平衡,惨叫着向前扑倒。而前方,正是陈小凡布置的、利用“杠杆弹射”原理的、真正的“木刺排”!他这一扑,正好触发了机关!
“砰!噗噗噗——!”
数根更粗、更长、尖端包裹了薄铁皮的木刺,从地面猛然弹起,狠狠撞在高瘦散修的胸腹之间!虽然被他最后时刻激发的护体灵光和身上一件内甲挡下了大部分冲击,但两根木刺依旧穿透了防御,深深扎入他的腹部和肩胛!
“哇!”高瘦散修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倒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老三!”鹰眼散修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这看似简陋的破地方,机关竟然如此歹毒和密集!转眼间,两人一伤一困!
他猛地转头,看向已趁机退到石屋门口的陈小凡,眼中杀意沸腾到了极点:“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陈小凡背靠石屋木门,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刚才一连串的机关触发和爆炸,几乎耗尽了他身上所有“存货”和大部分体力。右臂在翻滚时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也是机会出现的时刻。
鹰眼散修看似凶悍,但接连被阻,同伴重伤,心中已乱。而且,他踏入“荆棘丛”越深,触发的机关就越多。
“大哥……小心……这地方……邪门……”倒在地上的高瘦散修,虚弱地提醒,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痒麻感更是让他痛苦不堪。
鹰眼散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冒进,而是缓缓移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地面、草丛、乱石堆,寻找可能的陷阱痕迹。同时,他催动那面黑色骨盾,悬浮在身前,飞梭则在头顶盘旋,随时准备出击。
陈小凡知道,对方有了防备,简单的陷阱很难再奏效。他慢慢挪动脚步,退向虚掩的木门。门后,有他最后的手段。
“小子,你以为躲进那破屋子,就能活命?”鹰眼散修冷笑,慢慢逼近,“看我拆了你这乌龟壳!”
他看准陈小凡退入门内的瞬间,手指一点,头顶盘旋的飞梭,再次化作幽光,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直射木门!同时,他本人也紧随其后,骨盾护身,猛冲而来!他要一举破门,近身格杀!
然而,就在飞梭即将击中木门的刹那——
“吱呀”一声,木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了一条缝!陈小凡的身影一闪而没。
“想跑?!”鹰眼散修不疑有他,操控飞梭,方向微调,就要射入门缝!
就在飞梭尖端触及门缝的瞬间——
“啪!咻咻咻——!”
门后上方,一个固定在门框内侧的、用强弓片和机括驱动的“飞针弩”,被门轴转动的细线触发,瞬间激发!三根淬了“痒麻药”的细针,呈品字形,近距离爆射向冲来的鹰眼散修面门!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而且是从意想不到的门后上方袭来!
鹰眼散修大惊失色!他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屋内和脚下,没想到杀招来自头顶门后!仓促间,他猛一偏头,骨盾上移。
“噗!噗!”两根细针打在骨盾上,发出轻响。但第三根,却擦着他的颧骨飞过,留下了一道血痕!痒麻感瞬间传来!
“啊!”鹰眼散修又惊又怒,攻势再次受阻,飞梭也因心神震动,失了准头,“夺”的一声钉在了门框上。
就在他心神失守、颧骨奇痒的这电光石火间,门缝后,陈小凡的身影再次闪现!他手中,端着一个用粗竹筒和木架临时固定的、简易到极点的“弩”——正是他仿制“飞针弩”的失败品,精度差,射程近,但此刻,距离不足一丈!
竹筒对准的,不是鹰眼散修,而是他脚下前方三尺处,一块颜色略显不同的石板——那是陈小凡之前埋设的、最后一个,也是威力最大的机关:“地火雷”的触发板!里面埋着的,不是火药,而是他试验多次、极不稳定的、最大份量的“火炎晶-硫磺”混合体,用特殊胶质和铁皮密封,上面压了一块重石,一旦触发板受到足够压力……
陈小凡扣动了弩机。一根无尖的木棍(他没时间做弩箭)被射出,狠狠撞在触发板上!
“咔嚓!”石板微微下陷。
鹰眼散修正因颧骨奇痒而烦躁,又见陈小凡用如此“拙劣”的弩箭射地,一愣之下,随即涌起不祥的预感,就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剧烈、沉闷的巨响,从鹰眼散修脚下轰然爆发!炽热的火光混合着浓烟、碎石、泥土、以及尖锐的铁皮碎片,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将距离最近的鹰眼散修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他身前的骨盾首当其冲,灵光瞬间暗淡,表面出现裂痕,本体也扭曲变形!他自己更是如破布口袋般,在空中喷洒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数丈外的乱石堆中,浑身焦黑,衣衫破碎,不知死活。
爆炸的余波,也冲击到了石屋,木门被震得嘎吱作响,墙壁簌簌落灰。陈小凡早已在扣动弩机的同时,就缩回了门后,用身体死死顶住了内侧加固过的门板,仍被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
烟尘弥漫,刺鼻的硫磺和焦糊味充斥空气。场中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高瘦散修微弱的呻吟和碎石滚落的声音。
陈小凡等了片刻,强忍着眩晕和手臂的疼痛,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向外望去。
只见鹰眼散修躺在乱石堆中,一动不动,浑身焦黑冒烟,那面黑色骨盾落在不远处,灵光全无,已彻底报废。高瘦散修倒在陷坑旁,腹部插着木刺,气息奄奄,看向石屋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陈小凡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赢了?不,是惨胜,是侥幸,是用尽了所有准备、透支了体力、甚至赌上了运气的惨胜。
他扶着门框,慢慢走出石屋。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撕下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走到鹰眼散修身边,探了探鼻息,极其微弱,但还没死。又走到高瘦散修身边,后者眼中只剩下绝望的哀求。
陈小凡看着两人,眼神复杂。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和后怕。他从未杀过人,这两个是想要他命的劫修,死有余辜,但亲手造成如此惨状,心中依旧波澜起伏。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补刀。不是心软,而是知道,杀了他们,后续的麻烦可能更大。执法队、他们可能存在的同伙、甚至他们背后可能的人……留下活口,或许还能问出点什么,或者,作为一个“证据”。
他先走到鹰眼散修身边,将其腰间的储物袋扯下,又捡起那面破损的骨盾和掉落的飞梭(已灵性大损)。然后走到高瘦散修身边,同样取下他的储物袋和短刃法器。
做完这些,他踉跄着走到石屋旁的水缸边,舀起冰冷的山泉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接下来怎么办?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虽然偏僻,但难保不会有人听见。必须尽快处理。
他看向两个奄奄一息的散修,又看了看手中两个沾血的储物袋。一个念头浮现。
他走回石屋,找出纸笔,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将纸条塞进鹰眼散修的储物袋,又将这个储物袋,远远扔到了山下树林边缘一个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回到石屋,关上门,插好自制的粗大门栓。然后,他走到墙角,掀开几块松动的地砖,露出下面一个他早就挖好的、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小地窖。他将高瘦散修的储物袋、破损的骨盾、飞梭、短刃,以及自己身上剩余的灵石、重要笔记、玉简,全部放了进去,重新盖好地砖,用杂物遮掩。
最后,他瘫坐在石床上,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看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
今日一战,险死还生。但也让他真切地认识到,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退让和侥幸,没有出路。唯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无论是自身的,还是借助外物的——才能活下去。
他的“荆棘丛”,今日经受住了血的考验。但这还不够。对手只是三个炼气中期的散修,若是更强的敌人,更周密的计划呢?
必须变得更强。机关要更精妙,材料要更高级,知识要更渊博,甚至……或许,该开始考虑,如何获取一些真正能对修士产生威胁的、更“非常规”的手段?
他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分析着得失,思考着改进方向。
窗外,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了“磐石岭”。山风呜咽,如亡魂的低泣。
石屋内,油灯重新亮起。少年坐在灯下,开始清理伤口,检查屋内机关的损耗,并在新的草纸上,记录下今日的教训与新的构想。
他的侧影,在墙上投下坚定而沉默的轮廓。
这一夜,“磐石岭”很安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