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药渣背后的鬼影
- 凡尘问道:我在人界的摸爬滚打
- 认清现实不苟同
- 4450字
- 2026-02-27 18:00:12
朱焕留下的药渣样本,像一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顽石,压在陈小凡心头。他将其视为一种危险的挑战,也是必须解开的谜题。
接下来几日,他暂停了机关制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这诡异药渣的分析中。他深知其中凶险,每一步都极其小心,在屋外用石块垒了一个简易的隔离操作台,戴上了自制的简陋口罩和手套(用多层浸过碱水的粗布制成),并用湿泥在操作台周围画了一个圈,聊作心理安慰。
他不敢进行任何可能产生烟雾、火焰或剧烈反应的测试。只尝试了最基础的观察、嗅闻(极其轻微)、水浸、以及与几种温和的常见材料(如石灰粉、木炭粉、细沙)混合观察变化。
水浸测试显示,药渣部分溶解,水色迅速变为浑浊的暗紫色,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与石灰粉混合,会产生微弱的热量和气泡,伴有更刺鼻的气味。与木炭粉混合,则无明显变化。
这些现象,结合药渣本身的颜色和气味,让陈小凡心中寒意更甚。暗紫、甜腥、遇碱(石灰)发热产气……这些特征,让他隐约联想到了《笔记》角落里,一段用颤抖笔迹记载的、关于“南疆蛊毒”或“邪修炼血”残渣的描述。虽然语焉不详,但那种不祥与污秽的感觉,如出一辙。
这绝不是普通的炼丹废渣!很可能是炼制某种阴毒、邪恶药物失败后的残留,甚至可能直接就是某种邪术的施法材料或副产品!朱焕将此物交给他,是想让他“变废为宝”,还是想借此物坑害他,或者……试探他是否认得此物,从而判断他是否与某些隐秘之事有牵连?
陈小凡不敢再深究。他将所有测试残留物,连同那点样本,用多层油纸和石灰严密包裹,深埋在屋后一处人迹罕至的石缝下。然后仔细清洗了所有工具和双手,甚至用碱水漱了口。
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个烫手山芋,并给朱焕一个“合理”的答复。
他决定如实禀报秦明师兄,但说法需要斟酌。不能直接说怀疑是“邪物”,那可能引来更大麻烦,也显得自己“知道得太多”。最好表现出一个“谨慎、但能力有限的学徒”应有的困惑和为难。
他将这几日对药渣的初步观察(颜色、气味、水溶性、遇碱反应)如实记录,但隐去了自己的联想。在结论中写道:“此药渣成分混杂,药性冲突激烈,且蕴含不明阴邪燥烈之气,处理难度极大,风险极高。以弟子浅见,常规分离、提纯、中和之法恐难奏效,强行处置易引发毒烟、爆燃或未知异变。为安全计,建议封存或由精通毒理之前辈处理。弟子才疏学浅,实不敢擅专。”
他将这份记录,连同之前关于“阴煞矿石”和“机关术”的心得报告,一起整理好,在朱焕约定的第五天前夕,送到了“静心斋”,交给秦明师兄。并“顺便”提了一句,有位内门的朱焕师兄,前几日送来一些奇怪的药渣请他辨认,他感觉棘手,已将初步观察附上,请师尊和师兄过目。
秦明接过报告,看了陈小凡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做得对,拿不准的东西,不要轻易触碰。此事我会禀明师尊。你回去安心研习便是。”
陈小凡恭敬告退。他不知道赵长老会如何看待此事,但至少,他将皮球踢了上去,也表明了态度——这东西我搞不定,而且有危险。
次日,朱焕如约而至。依旧是一脸笑容,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师弟,几日不见,可有所得?”朱焕开门见山。
陈小凡露出为难之色,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重复一遍,重点强调药渣的“冲突激烈”、“阴邪燥烈”、“风险极高”,以及自己“才疏学浅”、“不敢擅专”。
朱焕听着,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微微冷了几分:“哦?连陈师弟都觉棘手?那批残渣数量不少,放着也是隐患。师弟不再想想办法?或许……可以用你处理阴煞矿石的那种‘温和渗透’的思路试试?”
他果然调查过大比细节,甚至想套用陈小凡的方法。陈小凡心中冷笑,面上却更显惶恐:“师兄明鉴,那阴煞矿石是单一属性的阴寒,可用阳燥徐徐中和。而这药渣,属性混杂冲突,如同火上浇油又覆寒冰,贸然用阳燥之物,恐激发其中燥烈,引发不测。弟子万万不敢冒险。”
见陈小凡油盐不进,咬定“风险高”、“办不了”,朱焕沉默片刻,忽然笑道:“也罢,既然师弟觉得为难,那便罢了。看来这批残渣,只能另寻他法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师弟这份谨慎,倒是让为兄佩服。只是……修行之路,有时也需胆大心细,方能抓住机缘。师弟以为呢?”
这话语带双关,既是遗憾,也隐含一丝威胁和诱导。
陈小凡只当听不懂,低头道:“师兄教训的是。弟子修为低微,胆子也小,只想踏踏实实学点手艺,安稳度日。机缘之事,不敢强求。”
朱焕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临走时,没提收回药渣样本的事,陈小凡也乐得装作忘了。
送走朱焕,陈小凡回到石屋,眉头紧锁。朱焕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但那种如毒蛇般阴冷的感觉并未散去。对方不会轻易罢休。这次是试探,下次呢?
而且,朱焕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他一个内门弟子,为何要处理这种邪门药渣?是自己用,还是替别人办事?
陈小凡感到自己正被卷入一个更深的漩涡。他必须尽快增强自保之力。机关术要继续,但或许,也需要一些更直接、更隐蔽的防御和预警手段。
他想到了《鲁氏机关术杂录》中提到的一种“消息埋伏”,利用极其纤细的“蛛丝”(或类似物)连接触发机关,布设在门窗、路径等关键位置,一旦被触碰,便能发出警示或启动反击。他决定尝试制作简化版,用在石屋周围。
同时,他也决定去找阿芦一趟,提醒他最近小心,尤其注意是否有生人打听或接近。
然而,还没等他去找阿芦,阿芦却先找上门来,脸色苍白,眼神惊慌。
“小凡哥!不好了!”阿芦一进门,就压低声音急道。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陈小凡心中一沉。
“是、是作坊里出事了!”阿芦声音发颤,“前几天,作坊里处理一批从南边收来的、据说受了点‘潮气’的低等‘宁神花’。结果……结果有几个师兄在分拣清洗后,接连出现头晕、乏力、做噩梦的症状,有一个严重的还吐了血!管事的请了懂行的药师来看,说那批‘宁神花’里,混进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外形相似的‘梦魇草’!而且……而且那‘梦魇草’似乎被某种邪法处理过,毒性变得很诡异,沾染后能侵蚀心神!”
梦魇草?邪法处理?陈小凡心头一跳。这症状,还有“侵蚀心神”的说法,怎么隐隐和朱焕那药渣的阴邪之气有些关联?
“现在情况怎么样?人要紧吗?”陈小凡忙问。
“吃了药师开的清心解毒的丹药,暂时稳住了,但还没好利索,都说精神恍惚,噩梦不断。”阿芦后怕道,“幸亏我那几天被派去晾晒别的药材,没碰那批花,不然……”
“那批有问题的花,还有剩下的吗?管事怎么处理的?”陈小凡追问。
“出事后,剩下的花立刻被封存了,听说已经上报给执法堂了。管事怀疑是供货的商行搞鬼,或者是路上被人掉了包。”阿芦道,“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那‘梦魇草’本就少见,还能被处理成那样……”
陈小凡沉吟。药材作坊出事,时间就在朱焕找上自己之后。都涉及药材,都带有“阴邪”、“侵蚀心神”的特性。是巧合吗?
“阿芦,你最近在作坊,有没有见到什么生面孔?或者,有没有人打听过你,或者我?”陈小凡问。
阿芦想了想,摇头:“生面孔倒是没有,作坊管理挺严。打听……好像也没有。哦,对了,前几天有个不认识的师兄,来作坊说要买点边角料做研究,跟管事的聊了一会儿,还四处看了看,但没买什么就走了。我当时在干活,没太注意长相,只记得他好像……穿了身内门弟子的衣服,脸色有点白。”
内门弟子!去药材作坊!陈小凡心中一凛。“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吗?”
“就是……就是出事前两三天吧。”阿芦不确定地说。
时间也对得上!陈小凡几乎可以肯定,药材作坊的事,和朱焕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朱焕或者其同伙,将处理过的“梦魇草”混入了那批“宁神花”,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制造事端,或者……测试某种东西?而阿芦,因为和自己的关系,可能也被暗中观察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对方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隐秘、更歹毒!不仅仅是试探和利诱,已经开始用实际的下毒来制造事端,甚至可能波及无辜!
“阿芦,你听我说。”陈小凡神色严肃,“最近坊市不太平,你尽量待在作坊里,少出门。如果有人问起你,或者我,就说不知道,不熟。在作坊里干活也要格外小心,来历不明、气味奇怪的东西,千万别碰。如果觉得不对劲,立刻来找我,或者……直接去找执法队。”
阿芦被他的严肃吓到,连连点头:“我记住了,小凡哥。你……你是不是也惹上麻烦了?”
“有些小麻烦,我会处理。你保护好自己就行。”陈小凡没有多说,拿出两块下品灵石塞给阿芦,“这个你拿着,万一有事,应急用。记住,安全第一。”
送走忧心忡忡的阿芦,陈小凡在石屋前站了许久。山风凛冽,卷起尘土。
朱焕,内门弟子,丹霞峰……药材作坊出事……诡异的药渣和梦魇草……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线,指向某个阴暗的角落。
对方已经不只是试探,开始用实际动作来施压、制造混乱,甚至可能想通过波及阿芦来警告或控制自己。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主动做些什么,至少要弄清楚对手的底细和目的。
他回到屋内,拿出纸笔,开始梳理线索。
朱焕:内门丹霞峰弟子。主动接触自己,提供邪异药渣,疑似与药材作坊“梦魇草”事件有关。动机不明,可能受人指使。
药渣与梦魇草:均带有阴邪、侵蚀心神特性。可能来自同一源头,或为同一种邪法产物。
目标:似乎是自己。但为何针对自己?因为大比表现?因为赵长老记名弟子身份?还是因为自己可能“认得”或“能处理”这类邪物?
手段:利诱(生意)、试探(药渣)、施压与警告(波及阿芦、药材作坊出事)。
背景:可能涉及宗门内部某些见不得光的丹药炼制、邪术研究,或与外部邪修势力有染。
信息太少,难以看清全貌。但对方既然已经动手,自己必须回应。
他不能直接对抗朱焕,实力和地位悬殊。借助赵长老的力量是最稳妥的,但如何借力,需要技巧。直接将猜测告诉秦明?无凭无据,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让赵长老觉得自己“多事”、“惹祸”。
或许……可以从“药材作坊事件”入手?这件事已经上报执法堂,是明面上的案子。自己作为“可能的相关人员”(朱焕接触过自己),或者作为“对阴邪材料有点研究的学徒”,是否可以“主动”向执法堂提供一些“线索”?比如,指出那“梦魇草”可能被特殊处理过,与某种邪法有关?这既能将朱焕暴露在执法堂视线下,又能将自己从“被试探者”转变为“线索提供者”,掌握一定主动权。
当然,这很冒险。可能引来朱焕背后势力的报复,也可能被执法堂怀疑自己为何知道这些。必须非常小心,用“推测”、“联想”的方式,将自己从大比处理“阴煞矿石”和朱焕提供的“药渣”中得到的“感觉”联系起来,提出一种“可能性”,而非肯定结论。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一个能引荐他见到执法堂相关负责人的中间人。
他想到了秦明师兄。秦明是赵长老的人,处事稳重。或许可以先向他“请教”,说自己在研究那药渣时,联想到药材作坊的传闻,觉得两者气息有些相似,不知是否有关联,心中不安,特来禀报师兄,请师兄指点。
这样既表明了担忧和“忠诚”,又将问题抛给了秦明,由他决定是否上报或如何处理。自己则进退有据。
打定主意,陈小凡略作准备,再次前往“静心斋”。
这一次,他要主动踏入漩涡,不是为了搏杀,而是为了在激流中,看清暗礁的方向,并试着,为自己和阿芦,撑起一把小小的伞。
山风更急了,卷着乌云,向“磐石岭”压来。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