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品天仙决

贫民区的出租屋，狭小而昏暗。

袁悟心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回到了这个属于自己的角落。

与神启大殿的辉煌相比，这里显得格外破败。

窗外，不时传来少年们的呼喊声，夹杂着圣光的闪烁和火花的迸溅。

“看我的‘蛮力’！”

“你那算什么，我的‘聪慧’神恩能让我过目不忘！”

那是属于神恩者们的狂欢。

每一道光，每一次欢呼，都像是在嘲笑着这个房间的冷清与寂静。

袁悟心关上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在神启大殿被嘲讽后的失落，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走到房间里唯一还算干净的木桌前，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石猴雕像取出，郑重其事的摆放在桌子中央。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祈求，也没有喃喃自语。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着这只抓耳挠腮，龇牙咧嘴的猴子。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流淌。

那只猴子拜别花果山，独自漂洋过海，寻仙问道，只为求一个长生不死，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他不是在向神明祈求恩赐。

他是在向一位走在最前方的问道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袁悟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衣衫，对着石猴雕像，深深的，躬身一拜。

这一拜，不求伟力，不求神恩。

只求本心，只敬先行。

就在他躬身到一半的瞬间。

异变突生！

桌上的石猴雕像，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石刻眼眸，骤然间亮起了两点米粒大小的金芒。

金芒初始微弱，却在刹那间暴涨。

咻！

两道璀璨的金光从石猴眼中爆射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钻入了袁悟心的眉心祖窍。

袁悟心的身体猛的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硬生生劈开，一股浩瀚、古老、苍茫、霸道到极致的信息洪流，疯狂的涌入他的意识之海。

那不是什么“技能”或者“神恩”的碎片化信息。

那是一部完整的，从吐纳、筑基，到通窍、凝神，直指金仙大道的无上法门！

《大品天仙决》！

一篇篇玄奥的经文，一个个古老的符印，在他的脑海中自行演化，最终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与天同寿，功满三千，应运自生……”

袁悟心呆立在原地，心神巨震。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神恩体系，本质是“借”。

信徒向神祇借取力量，用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神让你强，你就强。神要收回，你就一无所有，终其一生，不过是神明牧场里的羊。

而这《大品天仙决》，却是“修”！

是窃取天地灵气为己用，是打磨自身，熬炼己身，一步步将凡胎肉体，修成仙家道果！

这是一条完全凌驾于这个世界体系之上的通天大道！

一条属于他自己的，成仙之路！

难怪，难怪神启石毫无反应。

因为大圣传下的，根本不是这个世界所能理解的“神恩”。

许久，袁悟心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立刻盘膝坐下，按照脑海中《大品天仙决》开篇的法门，开始尝试第一次修炼。

凝神，静气。

五心向天。

当他按照法决的指引，将自己的精神沉入丹田的那一刻。

之前在神启大殿上，那股钻入他体内的微弱热流，轰然响应！

那不是幻觉！

那是大圣传下的一缕道种！

以这缕道种为引，袁悟心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空气中，不再是空无一物。

而是漂浮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它们无处不在，却又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薄膜。

袁悟心心中明悟。

这就是天地灵气！

是这个世界所有神明都无法利用，唯有仙道才能汲取的本源力量！

“吸！”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道种微微旋转。

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白色灵气，被硬生生的从外界抽离，透过他的百会穴，钻入体内。

灵气入体，顺着经脉运转了一个周天。

轰！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

仿佛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的吞噬着这股精纯的能量。

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饥饿感也消失无踪。

袁悟心缓缓睁开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空中，竟然呈现出淡淡的灰黑色，是他体内积攒了十六年的杂质。

他站起身，随手握了握拳。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传来。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乃至五感，都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台刚刚上满了油，焕然一新的精密仪器。

这，还仅仅是引动了一丝灵气而已。

《大品天仙决》的第一重境界，名为“通窍”。

需引灵气洗涤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方可功成。

到那时，举手投足间，便有莫大威能。

就在他沉浸在脱胎换骨的喜悦中时。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的踹开，四分五裂。

门口，李文轩带着几个跟班堵在那里，脸上挂着狞笑。

他的目光在简陋的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袁悟心的身上，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戏谑。

“疯子，我来看看你的猴子神，能不能保佑你不被打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