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像无数根冰针，扎在脸上生疼。
孟祥紧紧攥着霍雨浩的手，一步一步，贴着公爵府外墙的阴影往前走。他脚步放得极轻，落脚时先让脚掌外侧触地，再缓慢滚落到全脚，压碎地面的薄冰却不发出半点脆响。这是长期对人体力学与声响控制的理解，让他在无声行走上，远超这个世界的常人。
霍雨浩被他握着手，心头虽慌，却异常安稳。孟祥走哪里，他便跟哪里，半步不离。
“放慢呼吸，别喘气太急，白雾会暴露我们。”孟祥压低声音，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跟着我的脚印走，冰面薄的地方会塌陷出声。”
霍雨浩立刻照做，小小的胸膛缓缓起伏，尽量将呼吸压到最轻。
两人沿着墙根绕过后院，穿过堆放杂物的角落，最终从一段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松动的木栅栏缝隙中钻了出去。栅栏的木材早已腐朽，结构强度极低，孟祥只是用手轻轻一推，便找到了最容易变形的位置，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弄出。
直到双脚彻底踏出公爵府的地界，踩在城外荒野的枯草上，霍雨浩才忍不住微微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孟祥停下脚步，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迅速抬头观察四周，辨认星空方位，同时耳朵捕捉着远处的动静。
“还没安全。”他低声道，“公爵府发现我们不见，一定会派人追，我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走出三公里，进入树林深处，利用地形甩掉他们。”
“三公里……”霍雨浩有些怯怯，“我能走吗？”
“能。”孟祥点头，语气笃定，“我们不急跑，保存体力，按节奏走，我带你走最省力的路线。”
他拉着霍雨浩，避开松软易陷的雪地，选择草密、土硬的路径前进。人体行走最省力的姿态、重心起伏、步幅长短，全都被他控制在最优区间，即便霍雨浩身体瘦弱，也不至于很快脱力。
走了约莫半刻钟，霍雨浩的呼吸渐渐急促，小脸冻得发紫。
孟祥停下，四处扫了一眼，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
“先在这里歇五分钟。”他扶着霍雨浩蹲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口，“风是对流形成的，背风面温度能高四到五度，能少失温。”
霍雨浩缩在孟祥身后，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心里暖烘烘的。
“孟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孟祥望着远处漆黑的树林，轻轻回答：“记住这些，以后都能用得上。这个世界很危险，不能只靠武魂，要靠眼睛看，靠脑子想。”
他没有多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些力学、材料、地形、生存的知识，早已刻进骨髓。
五分钟一到，孟祥立刻拉起霍雨浩：“走，不能久留。”
两人再次踏入黑暗，朝着远处连绵的树林深处走去。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陌生荒野，也是他们真正自由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