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深秋的寒霜覆满了整个西偏院，草叶上凝结着晶莹的冰碴，踩上去沙沙作响。
“砰！”
一声蛮横的踹门声骤然响起，本就松动的木板门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个小杂种，还没死在里面吧！”
粗哑的叫嚣声伴随着靴底碾过碎冰的声音，三道身影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为首的少年身形高大，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一身精致的白色劲装，与这间破屋格格不入。
戴华斌。
白虎公爵府嫡子，也是欺压他们最凶的人。
在他眼中，霍雨浩与孟祥这两个连奴仆都不如的野种，活着就是玷污公爵府的门楣。
他身后的两名跟班，都是府中执事的孩子，早已觉醒武魂，成为一环魂师，看向两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
霍雨浩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孟祥身后缩了缩。他不怕挨打，却怕自己连累眼前唯一的兄弟。
孟祥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脊背挺直，没有低头，没有畏惧，也没有丝毫挑衅，只是平静地站在霍雨浩身前，将少年牢牢护在身后。他的目光落在戴华斌身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最冷静的观察与计算。
距离、身高、体重、重心位置、发力习惯、肢体摆动轨迹、室内空间限制、地面湿滑程度、墙体借力点……
所有信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孟祥双脚自然前后开立，重心沉至腰腹，肩膀微侧，摆出一个最符合人体力学、最稳定、最省力的防御姿态。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虚张声势，每一寸姿势都精准到恰到好处。
戴华斌被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刺得心头火起，冷笑一声：“孟祥，一个零魂力的废武魂垃圾，也敢挡在我面前？你以为你能护得住他？”
“我们没有碍你的事。”孟祥开口，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分寸感恰到好处，既不激怒对方，也不退让半步，“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你没必要来找麻烦。”
“碍眼就是麻烦！”戴华斌脸色一沉，根本不讲道理，抬手就朝着霍雨浩的脸狠狠扇去，“你母亲就是下贱的奴婢，你也一样！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
劲风扑面。
霍雨浩紧紧闭上双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只见孟祥手腕微微一动，动作不快，却精准到毫米。在戴华斌手掌即将落下的刹那，他的指尖轻轻搭在对方手腕内侧骨骼与肌腱的衔接处，顺着对方挥拳的力道，轻轻一引、一卸。
没有硬抗，没有蛮力。
只是最基础的力的分解与转向。
戴华斌只觉得自己全力挥出的一巴掌彻底打空，重心瞬间失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三步，差点一头撞在土墙上，狼狈至极。
“你敢耍我？！”
戴华斌又惊又怒，满脸通红地回头，死死盯着孟祥。他无法理解，一个零魂力、没有魂技、连修炼都做不到的废物，怎么可能让他失控？
两名跟班立刻上前一步，黄色魂环微微亮起，魂力涌动：“小子，你找死！”
孟祥依旧挡在霍雨浩身前，语气平静无波：“我没有动手，是你自己重心不稳。这里是公爵府，你若把事情闹大，公爵追究下来，你也无法交代。”
一句话，精准戳中戴华斌的顾忌。
他虽跋扈，却不敢在府内公然闹出重伤事件。戴华斌死死盯着孟祥，看着那双沉静得让他心慌的眼睛，一股难以压抑的憋屈涌遍全身，最后只能狠狠一脚踹在土坯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你们两个废物给我等着！”戴华斌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把你们扔出去喂魂兽！”
说完，他带着两名跟班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霍雨浩才长长松了口气，小脸依旧发白，抬头看向孟祥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后怕。
“孟祥，你刚才……好厉害。”
孟祥缓缓放松身体，掌心因承受反作用力而微微泛红。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认真：“不是厉害，是计算。他的力道、方向、重心，全都有破绽，只要找对位置，不用蛮力也能挡下来。”
他低头，看向墙皮脱落处露出的一小截生锈铜丝，轻轻捡起。
铁与铜，两种最基础的结构材料，已经到手。
逃离的准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