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完素
——我说伤寒是热出来的，大家都说我疯了
【引子】我叫刘完素
有人叫我刘完素，有人叫我刘河间，也有人问我：你真的敢说张仲景错了？你真的用寒凉药治好了那么多人？
我点点头，说是。
他们又问：那你就不怕得罪人？
我笑笑，不说话。
我是谁？我是河间人，姓刘，名完素，字守真。我三岁那年，家乡发大水，家没了，爹娘也没了。我被人救了，活了下来。
后来我学医，成了郎中。
可我学医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
书上的方子，治不好现在的病。
张仲景的《伤寒论》，写了几百年了。他的方子，都是热药。治的是寒病。
可现在的病人，得的都是热病。
热病用热药，越治越重。
我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就改了。
改用寒凉药。
凉药下去，病人好了。
可同行们不干了。
他们说：张仲景是医圣，你敢改他的方？你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看见了。
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第一章水
我三岁那年，河间发了大水。
水来得很快，一夜之间，家就没了。
我爹把我举到屋顶上，自己却没上来。
我在屋顶上趴了一天一夜，又冷又饿，哭着喊爹喊娘，没人应。
后来有人划着船过来，把我救走了。
那人是个郎中，姓张。
他把我带回家，给我吃的，给我穿的，给我住的地方。
我问他：“我爹我娘呢？”
他沉默了很久。
“没了。”
“什么叫没了？”
他摸摸我的头。
“就是再也见不着了。”
我不懂。
可我记住了那天的事。
记住了水，记住了冷，记住了饿，记住了没人应。
后来我长大了，学了医。
我专治一种病：伤寒。
因为那年的大水，淹死了很多人，也冻病了很多。
那些病，都是伤寒。
我要治他们。
第二章读书
张郎中把我养大，教我读书，教我认字。
他有很多医书。
《黄帝内经》《伤寒论》《千金要方》……一本一本，堆得满满的。
我没事就翻。
翻着翻着，看出问题来了。
《内经》上说：热病，要用凉药。寒病，要用热药。
可《伤寒论》上的方子，都是热药。
麻黄汤，热。桂枝汤，热。四逆汤，热。
全是热。
我问张郎中：“为什么《伤寒论》上都是热药？”
他说：“因为张仲景治的是寒病。”
“那热病呢？”
“热病？没写。”
我愣住了。
“没写？那热病怎么治？”
他摇摇头。
“不知道。”
第三章看
后来我开始自己看病。
看了很多。
看着看着，我发现一件事：
现在的病人，得的都是热病。
不是寒病。
为什么？
我想了很久。
后来想明白了。
张仲景那时候，天下大乱，人吃不饱，穿不暖，住在破房子里。那是寒。
现在不一样了。天下太平，人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好。那是热。
时代变了，病也变了。
可郎中们还在用张仲景的方子。
寒病用热药，对了。
热病用热药，错了。
错得离谱。
我看见那些病人，吃了热药，越吃越重。有的发烧，有的吐血，有的死了。
我看着他们死，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想改。
可我不敢。
张仲景是医圣，谁敢说他错？
第四章改
后来我改了一个病人。
那是个年轻人，发烧烧了十几天，浑身滚烫，嘴唇干裂，说胡话。
请了好几个郎中，都说是伤寒，开了麻黄汤、桂枝汤。
喝了，没用。越喝越烧。
他家人来找我。
我去了。
诊了脉，看了看舌苔。
热。热透了。
不是寒，是热。
我开了一个方子。
石膏、知母、甘草、粳米。
白虎汤。
张仲景的方子，可他用的是治热病的。
他家人看着方子，愣住了。
“刘郎中，这是凉药？”
“对。”
“以前那些郎中都说是寒病，要用热药。您怎么开凉的？”
我说：“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他们沉默了。
最后还是抓了药。
喝了三天，烧退了。
又喝了三天，好了。
他跪在我面前，磕了三个头。
我把他扶起来。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信了我。”
第五章疯
从那以后，我开始用凉药治伤寒。
治好了很多人。
可同行们不干了。
他们聚在一起，说我疯了。
“刘完素疯了！他敢改张仲景的方子！”
“他开的都是凉药，会死人的！”
“他是邪说，是异端！”
有人来劝我：“刘先生，您别跟他们争了。张仲景是医圣，你争不过。”
我说：“我没争。我只是看病。”
“可他们说你是疯子。”
我笑了。
“疯就疯吧。疯子治病，傻子骂人。各干各的。”
他们摇摇头，走了。
后来我的名声传开了。
有人说我是“火热派”的祖宗。
火热不火热的，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那些病人，能活。
第六章书
我老了以后，开始写书。
把我这些年想明白的，都写下来。
叫《素问玄机原病式》。
写的是：热病怎么来的，热病怎么治，热病怎么防。
有人说：“刘先生，您这本书，跟张仲景的不一样。”
我说：“不一样就对了。时代不一样，病就不一样。病不一样，治就不一样。”
“那后人信谁的？”
我笑了。
“信自己的眼睛。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愣住了。
后来我又写了一本，叫《宣明论方》。
把我用过的方子，都收进去。
让后人照着用。
第七章传
我老了以后，有人来跟我学。
有个年轻人，叫穆大黄。学得认真，学得仔细。
有一天，他问我：“师父，您这一辈子，最得意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
“不是得意，是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那些热病，有人会治了。”
他点点头。
后来他把我的书传下去了。
传了一代又一代。
传到张从正，传到李东垣，传到朱丹溪。
他们都说：我是金元四大家之一。
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那些病人，能活。
【尾声】八百年后
有人问我：刘完素真的存在吗？他真的用凉药治好了热病？那本《素问玄机原病式》现在还有用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八百年后，有一个郎中，在给一个病人看病。
病人发烧，烧了好几天。
郎中说：“这是热病。要用凉药。”
他开了一个方子：白虎汤。
病人问：“这是谁的方？”
郎中说：“张仲景的，刘完素也用的。”
“刘完素是谁？”
“金元四大家之一。最早用凉药治伤寒的人。”
病人点点头，拿着方子走了。
他不知道刘完素是谁。
可他活下来了。
【全文完】
【后记】
刘完素，字守真，金代著名医家，金元四大家之首。他提出“火热论”，主张用寒凉药治热病，开创了“寒凉派”，对后世医学发展影响深远。
他著有《素问玄机原病式》《宣明论方》等书。
八百年后，还有人记得他吗？
记得。
每一个用凉药治热病的郎中，都在用他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