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陈自明

陈自明

——我写了本书,让天下的女人不再等死

我叫陈自明

有人叫我陈自明,有人问我:你真的写了中国第一本妇科书?那本书叫什么来着?

我点点头,说:《妇人大全良方》。

他们又问: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写得出女人的书?

我笑笑,不说话。

我是谁?我是抚州临川人,姓陈,名自明,字良甫。我们家三代行医,从小我就跟着我爹给人看病。

看的什么人都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可看得最多的,是女人。

女人病了,最难治。

不是病难,是人难。

她们不好意思说,不好意思看,不好意思治。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死。

我亲眼见过太多女人,就这么死了。

我娘也是这么死的。

所以我写了这本书。

让天下的女人,不再等死。

第一章我娘

我娘死的那年,我十二岁。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疼得浑身发抖。

我爹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再忍忍,药就好了。”

她点点头,咬着牙,不吭声。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像刀割一样。

药熬好了,灌下去。没用。

又熬一剂,灌下去。还是没用。

熬了三天三夜,灌了十几剂药。

第四天早上,她死了。

我抱着她,哭得死去活来。

后来我问爹:“娘得的是什么病?”

爹沉默了很久。

“女人的病。”

“女人的什么病?”

“说不清。”

“那怎么治?”

“也说不清。”

我愣住了。

“说不清?那您给她吃的什么药?”

爹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只能试。”

那天晚上,我发誓:

我要把女人的病弄清楚。

让以后的郎中,不用再“试”。

第二章家传

我们家三代行医。

爷爷是郎中,爹是郎中,我也是郎中。

从小,我爹就教我认药、诊脉、开方。

可他教我的时候,总是叹气。

我问:“爹,您叹什么?”

他说:“咱们家的医书,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治女人的病。”

他把家里的医书都翻出来,堆在我面前。

《黄帝内经》《伤寒论》《千金要方》《外台秘要》……一本一本,都是好书。

可关于女人的病,只有几篇。

少得可怜。

我爹说:“女人的病,不是没人治。是没人写。治好了的,就忘了。治死了的,也忘了。没人记下来,后人就只能从头学。”

我记住了。

后来我爹也死了。

死之前,他拉着我的手。

“自明,咱们家的书,你接着写。”

“写什么?”

“写女人。”

我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

那一年,我三十岁。

第三章收

从那以后,我开始收集关于女人的书。

找遍临川,找遍抚州,找遍江南。

凡是能找着的,都找来。

《产宝》《产经》《妇人方》《求子方》……一本一本,一卷一卷,一篇一篇。

有的厚,有的薄。有的清楚,有的糊涂。有的对,有的错。

我全收着。

收够了,开始看。

一本一本地看,一卷一卷地翻,一篇一篇地琢磨。

看明白了,就记下来。看不明白,就画个圈。等以后再看,再看不明白,再去问人。

问了很多人。

接生婆,问。

女郎中,问。

生过孩子的女人,问。

问她们怎么生,怎么病,怎么疼,怎么好。

问了十年,问了一千多人。

慢慢地,我懂了。

女人的病,不是治不好。是不敢治,不会治,不肯治。

不敢治,是因为怕。

不会治,是因为没人教。

不肯治,是因为不好意思。

我把这些都写下来。

让以后的人,敢治,会治,肯治。

第四章写

我开始写书。

写什么?写女人。

写她们从小到老,会得什么病。

写月经怎么来,怎么不来,怎么多,怎么少。

写怀孕怎么怀,怎么养,怎么生,怎么养。

写产后怎么调,怎么补,怎么治。

写带下怎么来,怎么去。

写乳房怎么疼,怎么肿,怎么烂。

一门一门,清清楚楚。

写完了,又改。

改了又写,写了又改。

改了八遍。

第八遍写完,我放下笔,看着那堆竹简。

二十四卷。

二百六十门。

一千一百三十六方。

写完了。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叫《妇人大全良方》。

第五章问

书写完以后,有人来问我。

第一个问的,是个年轻郎中。

“陈先生,您这书,写了多少年?”

“二十年。”

“二十年?就写这一本?”

“就这一本。”

他愣住了。

“二十年写一本,值吗?”

我笑了。

“怎么不值?我这一本,能让后世的郎中,少走二十年弯路。”

他想了想,点点头。

第二个问的,是个老妇人。

她站在我面前,眼泪汪汪的。

“陈先生,您这书,能救我女儿吗?”

我问:“你女儿怎么了?”

她说了一堆症状。

我翻开书,找到那一篇。

“你女儿的病,在这儿写着呢。”

她愣住了。

“写……写着?”

“对。你看,月经不调,带下,腹痛。就是这个。”

她看着那篇,哭了。

“要是早二十年有这本书,我就不用看着女儿受罪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也不晚。”

她点点头,走了。

后来她女儿好了。

第六章传

我老了以后,有人来跟我学。

有个年轻人,叫王克明。学得认真,学得仔细。

有一天,他问我:“师父,您这本书,能传下去吗?”

我想了想。

“能。”

“您怎么知道?”

“因为有用。有用的东西,就能传。”

他点点头。

后来他把我的书传下去了。

传了一代又一代。

传了一千多年。

第七章最后一天

我死的那天,是秋天。

窗外的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王克明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我看着他,笑了笑。

“哭什么?我活了八十多,够了。”

他不说话。

我说:“那些书,你都抄了吗?”

“抄了。”

“抄了就好。”

他跪下来,给我磕了三个头。

我闭上眼睛。

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二岁那年,娘死的时候,我发的那个誓。

想起我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写女人”。

想起那二十年,白天看病,晚上写书。

想起那些女人,跪在我面前,说“谢谢”。

都过去了。

可书还在。

书在,那些女人就还在。

尾声:一千年后

有人问我:陈自明真的写了中国第一本妇科书吗?那本书现在还有用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千年后,有一个妇科医生,在给一个女人看病。

女人问:“大夫,我这病能治吗?”

医生说:“能。”

他翻开一本书,找到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月经不调,带下,腹痛。

女人问:“这是什么书?”

医生说:“《妇人大全良方》。宋朝人写的。”

“宋朝?那都快一千年了。”

“一千年怎么了?一千年还是这个病。一千年还是这个治法。”

女人愣住了。

她不知道那个宋朝人是谁。

可她拿着方子,走了。

病好了。

全文完

后记

陈自明,字良甫,南宋著名妇科学家。他著《妇人大全良方》二十四卷,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系统论述妇产科学的专著,对后世妇科学的发展影响深远。

一千年后,妇科医生还在读他的书。

一千年后,女人们还在用他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