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慎微
——我不过是个民间郎中，却把天下药方收进了一本书
我叫唐慎微
有人叫我唐慎微，有人问我：你真的只是个民间郎中？你真的把天下所有的药方都收进了一本书？那本书叫什么来着？
我点点头，说：《证类本草》。
他们又问：你一个民间郎中，怎么收得到那么多方子？
我笑笑，不说话。
我是谁？我是蜀州晋原人，姓唐，名慎微，字审元。我世世代代都是郎中，在乡下给人看病。
没人请我看过皇帝，没人请我看过大官。
我看的都是老百姓。
种地的，打柴的，织布的，卖菜的。
他们病了，找我。我治好了，他们走。
就这么简单。
可我看病的时候，喜欢问一句话：
“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偏方？治什么的？”
他们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有的拿出来，有的不拿出来。
我要来的，都记下来。
记了二十年，记出一本书。
叫《经史证类备急本草》。
三十一卷，收药一千七百多种，收方三千多个。
有人说，这是宋朝以前本草学的集大成者。
我不懂什么叫集大成者。
我只知道，我把能收的，都收了。
收在书里。
后人想看，就翻开看。
就这么简单。
第一章乡野
我生在蜀州，长在蜀州。
蜀州多山，山里多药。
我从小就跟着我爹上山采药。柴胡、当归、川芎、黄连，什么季节采什么，哪个山头长什么，我都知道。
我爹教我认药，不光教名字，还教用法。
“这个，治头痛。”
“这个，治肚子疼。”
“这个，治发烧。”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试出来的。”
“怎么试？”
“自己试。试对了，就知道能治什么。试错了，就知道不能治什么。”
我记住了。
后来我也自己试。
尝过很多药，中过很多毒，活过来了。
慢慢地，我也知道了。
第二章看病
我长大以后，开始给人看病。
就在村里，不出去。
有人来，我就看。没人来，我就上山采药。
看了一辈子，看了多少人？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些病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有个老太太，眼睛看不见了。我给她扎针，扎了三个月，能看见了。她跪在我面前，磕头。
我把她扶起来。
“不用这样。我是郎中，应该的。”
有个小孩，发烧抽风。我给他灌了药，退了。他娘抱着他哭，哭了半天。
我说：“别哭了，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唐郎中，您救了我儿的命。我该怎么谢您？”
我想了想。
“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偏方？治什么的？”
她愣住了。
“偏方？”
“对。你们家传的，村里人传的，都行。”
她想了想，说：“有个治痢疾的方子，用马齿苋……”
“等等，我记下来。”
我拿出竹简，把方子记下来。
她看着，愣住了。
“唐郎中，您要这个干什么？”
我说：“收着。以后有用。”
她不明白。
我也不解释。
从那以后，每次看病，我都问这句话。
问了一年，收了十几个方子。
问了十年，收了几百个方子。
问了二十年，收了几千个方子。
第三章收方
收方子这事，不容易。
有些人愿意给，有些人不愿意给。
愿意给的，说：“唐郎中，您救人，这个方子给您，您救更多人。”
不愿意给的，说：“这是我们家的秘方，传男不传女，不能给外人。”
我不强求。
愿意给的，我收下。不愿意给的，我记在心里。
有时候，我给人看病，不收钱。
他们不好意思，非要给点什么。
我说：“那给我个方子吧。”
他们就给了。
就这样，我收了二十年的方子。
从老百姓手里收的，从郎中的手里收的，从书里收的，从路上听来的。
收了两千多个。
第四章书
方子收多了，我开始想一件事。
能不能把这些方子，都放在一起？
放在一本书里。
这样，后人想看，就不用像我一样，东奔西跑二十年了。
我开始写书。
写什么？写药。
每一味药，先写它叫什么，长什么样，在哪儿长，什么时候采，怎么炮制。
然后写它治什么病，怎么用，用多少，跟什么药一起用。
然后写它的方子。
这个药配那个药，治什么病。那个药配这个药，治什么病。
一个一个写，一个一个收。
写了十年，写完了。
三十一卷，收药一千七百多种，收方三千多个。
写完那天，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山还是那些山，药还是那些药。
可它们都在书里了。
第五章名
书写完以后，有人知道了我的名字。
不是老百姓，是当官的。
有个大官，叫宇文虚中，路过蜀州，听说了我的书，专门来找我。
他翻了几页，愣住了。
“唐先生，您这本书，比《本草纲目》还全？”
我说：“《本草纲目》是什么？”
他笑了。
“那是以后的书。您这本，是现在的书。”
我不懂。
他解释说：“您这本书，把宋朝以前的所有本草都收进去了。以后的人写本草，都得从您这儿抄。”
我点点头。
他又问：“您怎么不收钱？”
“收什么钱？”
“您这书，要是刻印出来，能卖很多钱。”
我摇摇头。
“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救人。”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鞠了一躬。
第六章传
后来我的书传开了。
传到了京城，传到了各地，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有人来抄书，有人来借书，有人来买书。
我都不收钱。
有人问：“唐先生，您这书，不怕被人偷了去？”
我说：“偷就偷吧。偷去了，也是救人。”
他们不懂。
我也不解释。
我老了以后，有人来跟我学。
有个年轻人，叫王继先，后来成了太医。
他问我：“唐先生，您这本书，还能再加吗？”
我说：“能。”
“再加什么？”
“再加新药，再加新方。以后的人发现了什么新药，就加进去。以后的人想出了什么新方，也加进去。”
他点点头。
后来他真的加了。
加了又加，传了又传。
传了一千多年。
尾声：一千年后
有人问我：唐慎微真的只是个民间郎中吗？他真的收了三千多个方子？那本《证类本草》现在还有用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千年后，有一个中医学生，在图书馆里翻书。
他翻到一本《证类本草》，愣住了。
“这么老的书，还有用吗？”
他翻开看。
看着看着，发现里面有很多方子，现在还在用。
他问老师：“这是谁写的？”
老师说：“唐慎微。宋朝人，是个民间郎中。”
“民间郎中？”
“对。没当过官，没看过皇帝。就是在乡下给人看病。”
学生愣住了。
“那他怎么写出这么厚的书？”
老师笑了。
“因为他看了几十年病，收了二十年方子。”
学生点点头。
继续翻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