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母老虎

柳如烟被拖走之后，院子里总算清净下来，阳光暖暖地洒在青砖地上，连空气都变得清爽畅快。

苏老爷子早就站在廊下看着整场闹剧，此刻见风波平息，捋着胡须慢悠悠走上前，脸上满是松快的笑意，嘴里还不住念叨：“走得好！走得好！咱们苏家总算能安生了！”

苏烬天看着眼前终于恢复和睦的家，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小燕子，还有一脸豪气的母亲，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又累又好笑，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肩膀轻轻靠在苏老爷子的胳膊上，满脸无奈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压低声音对着自家老爹小声吐槽。

“爹，你说我这命……”苏烬天扶着额头，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满是“认命”的哭笑不得，“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娶了一个母老虎，我如今，也娶了一个母老虎。咱们爷俩，这辈子算是栽在同款火爆脾气手里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本以为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说完还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一副“同病相怜”的模样。

苏老爷子先是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边，眼睛猛地瞪大，下意识就想抬手捂住儿子的嘴，可已经晚了。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刚刚还说说笑笑的小燕子和苏夫人，话音齐刷刷一顿，两道一模一样凌厉又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箭，“唰”地一下，直勾勾、冷冰冰地射向了廊下的苏氏父子俩。

那眼神，气场全开，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连阳光都像是冷了几分。

小燕子原本还眉眼飞扬，嘴角挂着爽朗的笑，听见“母老虎”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杏眼一眯，柳眉一横，手里下意识就攥紧了自己的长鞭，鞭梢轻轻一甩，发出细微的轻响，透着满满的危险气息。

苏夫人更是直接，刚才还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手叉腰，一手重新拎起了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鸡毛掸子，指尖捏得紧紧的，眼神里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和小燕子站在一起，婆媳俩气势叠加，简直能把整个状元府的屋顶都掀翻。

下人们站在远处，一看这架势，吓得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谁不知道苏夫人的脾气，再加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还珠格格，这两位联手，别说状元郎，就是皇上来了，估计都得让三分！

苏烬天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滔天大祸，依旧靠在苏老爷子肩膀上叹气，直到感觉到两道能杀人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身上，浑身汗毛陡然竖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才猛地抬起头。

一抬头，正好对上小燕子和苏夫人一模一样的冷脸、一模一样的凌厉眼神。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无奈表情彻底凝固，嘴巴微微张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的淡定潇洒荡然无存，活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连动都不敢动。

苏老爷子更是欲哭无泪，一边用胳膊肘狠狠怼了怼身边乱说话的儿子，一边陪着最僵硬、最勉强的笑容，对着妻子和儿媳连连摆手：“别听他胡说！别听他胡说！这小子喝了两杯喜酒，满嘴胡言！”

“我没有……”苏烬天还想小声辩解一句。

话没说完，苏夫人已经拎着鸡毛掸子往前迈了两步，气场逼人，声音又冷又亮：“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母老虎？我和你媳妇是母老虎？那你是什么？主动送上门的小绵羊？”

小燕子也紧跟着上前一步，和苏夫人并肩而立，婆媳俩气势如虹，她扬着下巴，握着长鞭，语气里满是威胁，清脆又带着十足的火气：“好啊苏烬天，我刚原谅你，你就敢在背后说我坏话！还敢把我和娘说成母老虎？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老虎！”

话音一落，小燕子手腕轻轻一扬，长鞭“啪”地一声甩在地上，响声清脆，吓得苏烬天浑身一哆嗦。

苏烬天这才彻底慌了，连忙站直身子，再也不敢有半分吐槽的模样，双手举起，连连求饶，脸上满是慌乱和后悔：“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胡说八道！我口无遮拦！娘和燕子都是天底下最温柔、最贤惠、最可爱的人！什么母老虎，根本不存在！是我有眼无珠！”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苏夫人叉着腰，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小燕子，眼神里满是默契：“儿媳，这小子欠收拾，咱们今天好好给他立立规矩！”

小燕子立刻点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没问题娘！您说怎么收拾，我就怎么配合！先罚他去给咱们烤羊肉串，再罚他端冰镇酸梅汤，跑慢一步，鞭子伺候！”

苏烬天看着眼前联手“发难”的婆媳俩，再看看一旁一脸“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老爹，彻底欲哭无泪。

他总算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谁都能惹，唯独这两位脾气火爆、心意相通的婆媳，绝对不能惹。

苏老爷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脸同情地小声嘀咕：“儿子，认命吧，咱们爷俩，这辈子就好好伺候家里这两位‘老虎’，保准吃香喝辣，平安度日……”

而小燕子和苏夫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父子俩，眼神里的威胁明晃晃的，整个院子里，气氛紧张又好笑，充满了热闹又鲜活的烟火气。

从此，状元府里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谁都可以议论事，谁也不准议论家里的两位主子。

不然，鸡毛掸子和长鞭，双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