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好

苏烬天还愣在原地，小燕子已经利落地收了长鞭。

鞭梢一甩，铜铃轻响，她转身便往屋里走，步履干脆，没有半分留恋。经过苏烬天身边时，她连眼角都没扫一下，仿佛他只是院子里一根不会说话的柱子。

“小燕子，我……”

苏烬天终于回过神，慌忙上前想拦，话才出口，房门已经“砰”一声在他面前合上。

他僵在门外，心乱如麻，焦急地来回踱步，抬手刚要敲门，门板却忽然又开了。

小燕子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常服，背上一个小包裹，手里依旧握着那根长鞭，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寒水。

“苏烬天，这状元府，我不待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从现在起，你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朝着府外走去。

苏烬天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地疼。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对他满眼欢喜、满心期待的小燕子，是真的要走了。

他失去的，不只是一桩婚事，而是一个真心实意待他的人。

“逆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

苏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在一旁跺着脚大骂。

这一声喝，终于将苏烬天从混沌里惊醒。他猛地回神，长腿一迈，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一路狂奔出状元府。

可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小燕子的影子？

他急得四处张望，大声呼喊，声音很快被市井喧嚣吞没。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汉看他焦急，好心指了个方向：“公子可是找那位挎着长鞭的姑娘？她雇了辆马车，往城外去了！”

苏烬天连声道谢，立刻租了一匹快马，扬鞭疾驰，一路尘土飞扬，疯了一般往城外追去。

满心满眼，全是悔。

终于，前方林间小路上，出现了那辆马车。

“燕子！停下！你听我解释！”

苏烬天策马冲到车旁，勒紧缰绳，马儿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马车缓缓停下。

布帘掀开一角，露出小燕子那张倔强清冷的脸。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声音淡淡，不带半分温度，“你走吧。”

苏烬天眼眶瞬间泛红，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慌乱与哀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昨夜是我糊涂，我不该去柳如烟那里，我心里真正在意的人，一直是你啊！”

小燕子别过脸，睫毛轻轻颤抖，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泪落下来。

“你说得再好听，也晚了。”她轻声道，“若真的在意我，你就不会在大婚之夜，把我一个人丢在新房里。”

一句“晚了”，像针一样扎进苏烬天心里。

他急得额头青筋直冒，双拳紧握：“再给我一次机会，燕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用一生弥补，从今往后，我只护着你，再也不做半点让你伤心的事！我发誓！”

马车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烬天以为一切都没救了。

小燕子才缓缓转过头，眼底情绪复杂，有委屈，有受伤，却终究藏了一丝未断的软意。她望着他，声音轻却坚定：

“我信你这最后一次。苏烬天，你记好——若再让我失望一次，我绝不会再心软。”

苏烬天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如蒙大赦，重重点头，眼中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笃定：“我记住了！我一定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轻轻一晃。

车夫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两位主子和好了，心里一松，手上便加了劲，扬鞭催马，掉转车头，朝着状元府的方向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