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程磊的“交易”

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在暴雨中呻吟，沈墨攥着程磊的加密邮件，蹲在断墙后紧盯着路口。雨幕中，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吱呀驶来，车斗里堆着废铁，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正是程磊约定的接头人。

“沈总？”车夫掀开斗笠，露出程磊苍白的脸。他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脸有道新鲜抓痕，显然刚经历了一场追杀，“上车，去B区仓库，那里安全。”

三轮车在泥泞中颠簸，程磊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孙明的人没抓到我，但赵立春的‘白手套’已经盯上我了。这U盘，是最后一份备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金属盒，递给沈墨，“里面有原始视频、陈志远长信复印件、华育公司资金流水，还有……”他压低声音，“白手套名单。”

沈墨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程磊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敲代码留下的痕迹。他想起程磊的警告“勿信他人”，此刻却将性命攸关的证据交给他，只觉得喉咙发紧：“你呢？安全吗？”

“我自有办法。”程磊苦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是青石坳孩子们画的“电脑”，涂鸦星星旁写着“沈老师，加油”，“这画，是张浩托人带给我的。你们在青石坳的光，我看见了。”

B区仓库的卷帘门被程磊用密码锁打开，里面堆着空纸箱和报废服务器。程磊从服务器夹层里抽出一份打印纸，上面列着一串名字和关联公司：

“赵晓兰……”沈墨瞳孔骤缩“倒卖迷局”中赵立春落网后，其女赵晓兰的隐形股东身份成为新风暴，此刻这份名单提前揭开了她的面纱。

“基金会是赵立春的命门。”程磊指着“华夏教育发展基金会”那行字，“他通过基金会向‘云图平台’注资，用‘公益’掩盖倒卖资产的赃款。清源专案组若查基金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突然，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程磊脸色一变：“他们追来了！快走！从后门进小巷，我引开他们！”

“一起走！”沈墨抓住他的手。

“不行。”程磊掰开他的手，将金属盒塞进他怀里，“你还有青石坳的孩子，有燕京的团队。我在这儿拖住他们，你们才有机会。”他推开仓库后门，对着巷口喊，“程磊在这儿！有种来抓我！”

沈墨含着泪冲向后门，身后传来程磊的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程磊举着一根铁棍，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无比挺拔——像青石坳孩子们画的“正义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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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东郊废弃汽修厂，周明接过沈墨手中的金属盒，手微微发抖：“程磊同志……”

“他没事。”沈墨撒了谎，擦掉脸上的雨水，“名单上还有赵立春的女儿赵晓兰，和‘华夏教育发展基金会’。清源专案组需要这些。”

林薇薇翻开名单，指尖停在“赵晓兰”三个字上：“她就是害我爸的人之一……”

“我们会让她付出代价。”沈墨打开金属盒，里面的U盘和数据线与陈志远递交的完全一致，“周明，你立刻联系秦副厅长，把这份名单和U盘交给专案组。”

张浩突然指着窗外喊：“沈哥！外面有辆车一直在转悠！”

沈墨冲到窗边，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汽修厂对面，车窗贴着深色膜，车牌号尾数“777”——正是王振国“刀疤强”的车！

“他们找到这里了！”周明抓起桌上的信号屏蔽器，“快！从后门走，去火车站！”

沈墨将名单和U盘塞进防水袋，背起工具箱：“薇薇，你和周明去燕京火车站，买最快去省城的票，找秦副厅长！浩子，跟我留下来断后！”

“不行！”林薇薇抓住他的手，“要走一起走！”

“听话！”沈墨掰开她的手，将铜钥匙塞进她手心，“这钥匙能打开纺织厂档案室，里面有赵立春的原始合同。去省城找秦副厅长，他会帮你。记住，活下去，才能报仇。”

张浩扛起服务器箱：“沈哥，我跟你去！”

三人冲出汽修厂，黑色轿车果然追了上来。沈墨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巷子里穿梭，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

“前面是死胡同！”张浩喊。

沈墨看了一眼后视镜，刀疤强正探出头来举枪射击。“抱紧头！”他猛踩油门，越野车撞开巷口的围墙，冲进一片玉米地。

枪声在身后响起，玉米秆应声倒地。沈墨紧握方向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程磊用命换来的证据，绝不能落入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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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火车站，林薇薇和周明挤在人群中，她握着铜钥匙，看向窗外飞驰的景色，突然明白沈墨说的“活下去”是什么意思——不是苟且偷生，是为了让更多像青石坳孩子那样的人，能看见光。

而在燕京郊外的玉米地里，沈墨和张浩弃车狂奔，身后是刀疤强的咒骂声。沈墨回头望了一眼，雨幕中，废弃汽修厂的轮廓渐渐模糊，但程磊的话却像星光般清晰：“教育之光，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