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韩副科长的“意外”

省纪委的车队碾过临江市清晨的薄雾，停在“振国劳务咨询有限公司”门口。蓝白相间的封条“唰”地贴上玻璃门时，王振国正瘫在老板椅上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盯着门口的“纪检监察”字样，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着——昨晚沈墨在地窖里的冷笑犹在耳边：“游戏，才刚刚开始。”

“王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两名纪检人员出示证件，语气平静却不容抗拒。王振国双腿发软，被架着往外走时，瞥见二楼办公室的窗户——那是他平时监视员工的“瞭望哨”，此刻却成了困住他的牢笼。

同一时刻，临江市二中机房。

韩副科长攥着观摩会的流程表，手心全是汗。三天前，孙明打电话催他“务必带省电教馆的人来二中”，说“云图平台的试点数据已经报到省里，这次观摩会是最后的冲刺”。可此刻，他看着流程表上“观摩智慧校园试点成果”的字样，突然想起沈墨留下的试用手册——那本手册里夹着青石坳孩子们的涂鸦星星，旁边写着：“真正的教育信息化，不该让孩子等。”

“韩科，人到齐了。”二中李校长走进办公室，身后跟着省电教馆的刘馆长和一个年轻科员，“刘馆长是这次观摩会的领队，专门来看看‘低成本信息化’的成果。”

韩副科长勉强挤出笑容：“欢迎欢迎，我们二中的‘云图平台’试点，可是孙主任重点推荐的……”

话音未落，机房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学生慌慌张张跑出来：“李校长！机房的主系统又卡了！张老师在切换备用系统！”

李校长脸色一变，快步走向机房。韩副科长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他倒要看看，孙明吹嘘的“故障率低30%”的云图平台，到底有多“稳定”。

机房里，张老师正手忙脚乱地重启“云图平台”，屏幕上跳动的加载图标像蜗牛爬行。“怎么回事？”刘馆长皱眉，“不是说试点数据没问题吗？”

“可能是……带宽不够？”张老师擦着汗，“上周还好好的，这两天突然就卡了……”

韩副科长盯着屏幕上停滞的界面，突然想起沈墨在青石坳演示的“轻量化3.0”——同样是山区学校，同样是老旧设备，却能流畅运行离线资源包。他鬼使神差地对李校长说：“要不……试试备用系统？”

李校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让张老师切过去看看。”

备用系统的界面亮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流畅的资源库界面、孩子们用涂鸦星星做的动态壁纸、离线下载进度条平稳推进，甚至还有实时更新的“错题本”功能。刘馆长凑近屏幕，指着“混沌加密”的涂鸦密钥动画：“这加密方式……是用学生的画生成的？”

“是沈总设计的‘星光加密’。”李校长递上青石坳的试用报告，“故障率零，学生成绩提升25%，还不用交维护费。”

韩副科长的喉咙发紧。他想起三天前沈墨的演示视频，想起孙明递来的“安全报告”，想起儿子缴费单上的数字——此刻，备用系统上跳动的孩子笑脸，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他终于明白，孙明让他推荐的“云图平台”，根本就是个偷工减料的山寨货，而他，差点就成了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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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东郊废弃汽修厂，周明将纺织厂账本和程磊的备份U盘装进公文包，锁进保险箱。“沈墨说得对，韩副科长在观摩会上看到轻量化3.0，肯定会动摇。”他对林薇薇说，“等他主动联系专案组，孙明的‘设备科推荐’就废了。”

林薇薇翻开账本最后一页，那里粘着一张照片——锅炉房爆炸现场，林卫国被抬上救护车时，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旧工具箱。“周哥，我爸的仇……”

“快了。”周明拍拍她的肩，“秦副厅长已经答应，专案组今天就进驻临江，先从振国劳务的资金流水查起。”他拿起桌上的“智慧校园vs智诚科技对比报告”，封皮上印着青石坳孩子们的涂鸦星星，“这份报告，会让更多人看清真相。”

这时，张浩的手机震动。他看了眼屏幕，兴奋地说：“周哥！韩副科长发加密邮件了！说他观摩会上看到轻量化3.0，怀疑孙明推荐的云图平台有问题，想跟专案组谈谈！”

周明眼睛一亮：“太好了！立刻转发给秦副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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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沈墨被铁链拴着，却能听见头顶隐约的脚步声。王振国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地窖——看守他的小弟慌慌张张跑进来：“沈哥！王老板被纪委带走了！孙主任的电话打不通了！”

沈墨嘴角勾起笑，尽管嘴角还淌着血。他知道，韩副科长的“意外”已经发生，孙明的“设备科推荐”已成笑话，而清源专案组的进驻，会让赵立春的“白手套”无处遁形。

“带我去见孙明。”沈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我有东西给他看。”

看守小弟犹豫：“沈哥，孙主任现在……估计自身难保……”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见我。”沈墨抬起肿得睁不开的左眼，目光穿透黑暗，“告诉他，我手里有他挪用教育经费的证据——就在他送给韩副科长的购物卡里。”

小弟吓得后退一步，连忙跑去汇报。沈墨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孙明此刻的恐慌——购物卡是他送给韩副科长的“封口费”，若被专案组查到，就是铁证。而这一切，都是他早就埋下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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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临江市纪委会议室。

秦副厅长将纺织厂账本拍在桌上，指着“华育公司资金流水”那页：“王振国已初步交代，赵立春通过华育公司倒卖纺织厂资产，用劣质阀门导致爆炸，嫁祸林卫国。孙明作为中间人，收受智诚科技贿赂，推广盗版系统‘云图平台’。”

专案组成员翻阅着程磊的备份U盘——交易视频里，孙明与智诚科技副总握手，桌上摆着“云图平台”的授权书；陈志远的长信复印件，详细记录了教育系统十年贪腐链条；韩副科长提供的“云图平台故障记录”，证明其在二中试点的数据造假。

“立刻逮捕孙明！”秦副厅长下令，“查封智诚科技，冻结所有关联账户！”

窗外，夕阳将临江市的天空染成血色。沈墨站在纪委大院外，看着孙明被押上警车，脸上露出疲惫却释然的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赵立春还没落网，程磊的备份U盘还没完全发挥作用，青石坳的孩子们还在等他回去。

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