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省城之行

清晨六点，沈墨被寻呼机的震动吵醒。屏幕上显示一行数字，是省城的区号。

他回拨过去，是刘梅。

“小沈，醒了吗？”刘梅的声音带着兴奋。

“刘姐，早。”

“早什么早，我都到店里了！”刘梅说，“王处长刚给我打电话，问你那系统做好了没，他今天上午有空，让你直接去教育局找他！”

沈墨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六点十分。省城教育局八点半上班，从临海坐大巴过去要三个小时，时间很紧。

“刘姐，我马上出发，大概十点到。”沈墨说。

“十点？不行，王处长十点半有个会，你得在十点前到。”刘梅说，“这样，你包个车过来，车费我出！”

“不用，我坐大巴就行。”

“坐大巴来不及！包个车，三个小时足够了！”刘梅很急，“小沈，这可是二十万的大单，不能马虎！你等着，我让司机去接你！”

“刘姐，真的不用......”

“别说了，地址给我，我让司机现在出发，八点半到你那儿！”刘梅不容拒绝。

沈墨报出地址，挂了电话。他洗漱，换衣服，简单吃了早饭，把系统光盘、文档、合同样本装进背包。七点半，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巷口，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陈。

“沈先生是吧？刘总让我来接您。”陈师傅很客气。

“麻烦陈师傅了。”沈墨上车。

“不麻烦，应该的。”陈师傅发动车子，“刘总交代了，一定要在十点前到省教育局，走高速，开快点。”

车子驶出临海，上了高速。2000年，高速路还不算多，车也少，一路畅通。陈师傅开得很快，时速一百二，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沈墨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他需要养精蓄锐，因为上午的演示，将决定这二十万订单的成败，也决定他能否打开校园信息化这个巨大的市场。

九点五十，车子停在省教育局门口。沈墨下车，整了整衣服，走进大楼。

王处长的办公室在五楼，沈墨敲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王处长坐在主位，旁边是李科长，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一个戴眼镜，一个秃顶。

“王处长，李科长，早上好。”沈墨不卑不亢。

“小沈来了，坐。”王处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两位是电教馆的张馆长，和信息中心的刘主任。他们也想看看你的系统。”

“张馆长好，刘主任好。”沈墨点头致意。

“小沈是吧？听王处长说，你开发了一套机房管理系统，很先进？”张馆长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沈墨，眼神里带着审视。

“先进谈不上，但确实能解决学校机房管理的一些痛点。”沈墨说。

“哦？有哪些痛点？”刘主任问。

“我总结了一下，主要有五点。”沈墨打开笔记本，连接投影仪——这是刘梅提前准备好的，“第一，机器管理混乱。老师不知道哪些机器能用，哪些坏了，维修记录混乱。第二，学生管理困难。谁在上课，谁在玩游戏，老师管不过来。第三，软件安装麻烦。每台机器都要单独安装，耗时耗力。第四，内容控制不足。学生可以随意访问不良网站，下载非法软件。第五，数据统计缺失。机房使用率、软件使用率、学生上机时长，这些数据都没有。”

“说得好，确实是这些问题。”王处长点头，“那你的系统怎么解决？”

“我的系统，叫‘智慧校园机房管理平台’，是一个集硬件管理、软件分发、内容控制、数据统计于一体的综合平台。”沈墨打开演示PPT，一张张讲解。

“硬件管理，可以实时监控每台机器的状态，CPU使用率，内存占用，硬盘空间，网络状态，一目了然。哪台机器坏了，什么时候坏的，修了多久，都有记录。”

“学生管理，采用刷卡登录，一人一卡，记录上机时间，下机时间。上课时，老师可以一键锁定所有机器，禁止学生玩游戏。下课后，自动结算，从学生卡里扣费。”

“软件分发，老师可以在控制台选择需要安装的软件，一键推送到所有学生机，自动安装，无需手动操作。”

“内容控制，可以设置黑白名单，禁止访问不良网站，禁止运行游戏软件。还可以设置时间段，比如上课时间只能访问学习网站，下课时间可以适当放松。”

“数据统计，自动生成日报、周报、月报，包括机房使用率、软件使用率、学生上机时长、消费金额等，为学校决策提供数据支持。”

沈墨讲得很细，每讲一个功能，就演示一遍。投影仪上，系统界面简洁美观，操作流畅，功能完善。王处长等人看得连连点头。

“除了这些基础功能，我们还提供一些增值服务。”沈墨切换下一张PPT，“比如在线考试系统。老师可以在线出题，学生在线答题，系统自动批改客观题，主观题老师手动批改。考试结束，自动生成成绩单，错题分析，知识点薄弱点分析。”

“再比如，资源共享系统。老师可以把课件、资料上传到服务器，学生可以下载学习。学生也可以上传作业，老师在线批改。”

“还有，远程教学系统。老师可以在控制台演示操作，所有学生机同步显示。学生有问题，可以举手，老师可以远程控制学生机，进行指导。”

沈墨越讲，王处长等人的眼睛越亮。这些功能，在2000年，简直是科幻。别说学校机房，就是大企业的IT部门，也未必有这么先进的系统。

“小沈，这些功能......都能实现？”王处长的声音有些颤抖。

“都能。”沈墨肯定地说，“我已经做出了基础版本，增值服务需要时间开发，但技术上没有问题。”

“开发需要多久？”

“基础版本现在就可以用。增值服务，在线考试系统一个月，资源共享系统两周，远程教学系统一个月。”沈墨说。

“一个月......”王处长看向张馆长和刘主任，“你们觉得怎么样？”

“如果真像小沈说的那样，那这套系统绝对是国内领先，不，是世界领先！”张馆长激动地说，“我去年去美国考察，他们的学校机房也没这么先进！”

“但是......”刘主任比较谨慎，“这套系统，稳定吗？安全吗？会不会用着用着就崩溃了？会不会被黑客攻击？”

“稳定性方面，我们做了大量测试，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无故障。安全方面，我们采用多层加密，权限管理，日志审计，确保系统安全。”沈墨说，“如果刘主任不放心，可以先在小范围试用，比如一个机房，试用一个月，没问题再推广。”

“这个建议好。”王处长点头，“小沈，你带安装盘了吗？我们现在就装一套试试。”

“带了。”沈墨从包里拿出光盘。

“走，去机房！”王处长站起来。

一行人来到教育局的电教室，有三十台电脑，是平时培训用的。沈墨开始安装，一台一台装客户端，设置服务器。有之前的经验，这次速度更快，半小时搞定。

“好了，可以试用了。”沈墨说。

王处长亲自操作，登录管理员账号，体验各种功能。开机关机，锁定解锁，软件分发，网站过滤，数据统计......每项功能都流畅稳定，完全符合演示效果。

“好！太好了！”王处长拍案叫绝，“小沈，你这系统，简直是给我们量身定做的！”

“王处长满意就好。”沈墨微笑。

“满意！非常满意！”王处长看向张馆长和刘主任，“你们觉得呢？”

“我没意见。”张馆长说。

“我也没有。”刘主任说，“但价格方面......”

“价格我之前说了，基础版一千，完整版两千。”沈墨说，“如果采购一百套以上，可以打九折。”

“一百套，打九折，就是一千八一套，总共十八万。”王处长算了算，“十八万，倒是不贵。但教育局的预算有限，最多只能出十五万。”

“十五万......”沈墨沉吟。十八万是他的底线，十五万有点低。但这是打开校园市场的关键，不能因小失大。

“王处长，十五万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沈墨说。

“你说。”

“教育局要帮我推广。全省有几百所中小学，如果都能用上这套系统，那将是巨大的市场。我不求教育局强制要求，只希望王处长能帮忙推荐，开个现场会，让各学校的领导来看看。”沈墨说。

“这个没问题！”王处长很爽快，“这么好的系统，当然要推广！这样，下个月省里有个教育信息化会议，我安排你做个报告，现场演示。到时候全省各市的教育局领导、重点学校校长都会来，只要他们认可，订单不成问题！”

“谢谢王处长！”沈墨心中一喜。全省推广，那市场就大了。一所学校至少一个机房，重点学校可能有五六个。全省几百所学校，就是几千套，一套一千五，就是几百万！

“那合同......”沈墨趁热打铁。

“合同现在就签！”王处长对秘书说，“小刘，去拟合同，一百套完整版‘智慧校园机房管理平台’，总价十五万，预付30%，验收合格后付尾款。”

“是！”秘书出去了。

半小时后，合同拟好。沈墨仔细看了一遍，条款没问题，签字，盖章。王处长也签字，盖章。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小沈，合作愉快！”王处长握住沈墨的手，“预付金四万五，三天内打到你们公司账户。你们抓紧时间生产，一个月后，我们要看到一百套系统，没问题吧？”

“没问题。”沈墨说。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王处长很高兴。

离开教育局，已经中午十二点。沈墨给刘梅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

“签了？！十五万？！”刘梅的声音高了八度，“小沈，你太厉害了！我这就安排生产！不，我亲自盯着，保证一个月内交货！”

“刘姐，别急。”沈墨说，“系统我已经做好了，但一百套光盘需要刻录，说明书要印刷，包装要设计。这些都要时间，但一个月足够了。”

“光盘刻录简单，我认识一个厂，一天就能刻一千张。说明书我找人设计，三天搞定。包装更简单，用盒子一装就行。”刘梅说，“关键是安装，一百所学校，分布在全省各地，安装是个大工程。”

“安装不用您操心，我来安排。”沈墨说，“您只需要生产光盘和说明书，其他的交给我。”

“你安排？你怎么安排？一百所学校，你一个人跑得过来吗？”刘梅问。

“我有办法。”沈墨说，“您先把生产搞定，安装的事，我来解决。”

“行，那我不管了，反正交货日期不能拖，不然王处长那边不好交代。”刘梅说。

“放心，不会。”

挂了电话，沈墨长出一口气。十五万订单，预付四万五，加上之前赚的，手头现金有二十万左右。但这些钱不能乱花，要用来扩大生产，组建团队，开拓市场。

他要组建一个安装团队，负责全省的安装和售后。还要组建一个销售团队，负责推广和接单。还要组建一个研发团队，负责系统升级和增值服务开发。

但这些都需要人，需要钱，需要时间。

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墨看了看表，下午一点。他找了个小店，吃了碗面，然后去了电脑城。

刘梅的店里，几个工人正在打包光盘，忙得热火朝天。刘梅坐在电脑前，正在设计说明书封面。

“小沈来了！”刘梅看到他，站起来，“你看这个封面怎么样？‘智慧校园机房管理平台’，下面一行小字：‘让教学更智能，让管理更轻松’。”

“不错，但字体可以再大点，颜色可以再醒目点。”沈墨说，“我们要做的是产品，是品牌，要让用户一眼就记住。”

“有道理。”刘梅点头，“我改改。对了，安装团队的事，你想好怎么弄了吗？”

“想好了。”沈墨说，“从省城各大高校招计算机系的学生，兼职，按天付费，包吃住，培训上岗。一百所学校，分成十个组，每组负责十所，半个月搞定。”

“学生？能行吗？”刘梅怀疑。

“能行，安装很简单，培训一天就会。而且学生便宜，一天五十，包吃住，他们抢着干。”沈墨说，“十个组，每组两人，二十个人，干十五天，工资一万五，加上吃住交通，总共两万。比请专业团队便宜多了。”

“两万......倒是不贵。”刘梅算了算，“但质量能保证吗？”

“能，我会制定详细的安装手册和验收标准，不合格的扣钱，严重的开除。”沈墨说，“而且我会亲自跑几个重点学校，做示范，确保他们按照标准来。”

“行，听你的。”刘梅说，“那我负责招人，你负责培训？”

“不，您负责生产，我负责招人和培训。”沈墨说，“您把生产抓好，确保光盘和说明书按时交货。其他的，我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刘梅很高兴，“小沈，跟你合作，真是省心。你有想法，有魄力，有执行力，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借刘姐吉言。”沈墨笑笑。

离开电脑城，沈墨去了省城最大的高校——江南大学。在公告栏贴了招聘启事：

招聘：计算机系学生兼职，安装校园管理系统，日薪50，包吃住，培训上岗。要求：懂计算机基础，有责任心，能出差。联系人：沈先生，呼机：XXX-XXXXXXX。

贴完招聘启事，沈墨又去了附近的网吧，找了几家规模大的，跟老板谈合作。

“老板，我是做网吧管理系统的，想在你这里贴个招聘启事，招兼职安装人员，一天五十，包吃住。”

“一天五十？这么高？我这一天才三十。”

“我们是技术活，要懂计算机，要出差，所以工资高点。”

“行，贴吧，反正我这也没损失。”

一下午时间，沈墨贴了二十多张招聘启事，覆盖了省城的主要高校和网吧。他知道，大学生是最好用的廉价劳动力，有知识，有热情，能吃苦，还便宜。

果然，晚上他的呼机就响个不停。都是应聘的，有江南大学的，有理工大的，有师范学院的，甚至还有两个高中生。

沈墨一一回复，约他们明天下午两点，在电脑城刘梅的店里面试。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沈墨找了家小旅馆住下，二十块一晚，很简陋，但能睡觉就行。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写安装手册和验收标准。一百所学校，分布全省各地，安装质量必须统一，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砸的是自己的招牌。

写到凌晨一点，终于写完。三十页，从开箱验货，到硬件连接，到软件安装，到功能测试，到用户培训，每一步都有详细说明，配图，注意事项。

写完手册，他又开始写培训计划。二十个人，培训一天，上午理论，下午实操，晚上考核。考核通过的，上岗。考核不通过的，淘汰。

凌晨三点，全部写完。沈墨保存文档，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很累，但很充实。

二十万订单，全省推广，校园信息化市场......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但又是那么真实。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它，征服它。

第二天一早，沈墨去银行查了账。王处长说的三天，但教育局的效率很高，预付金四万五已经到账了。加上之前的钱，他手头有二十四万左右。

二十四万，在2000年，是一笔巨款。足够在临海买两套房，或者开五家网吧。

但对沈墨来说，还不够。他要做的，是更大的事。

下午两点，沈墨来到刘梅的店。店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二十多个，都是来面试的。大部分是学生，也有几个社会青年。

“安静一下。”沈墨拍拍手，“我是沈墨，招聘的负责人。今天面试很简单，就两个问题。第一，你懂计算机吗？第二，你能出差吗？”

“懂！我是计算机系的，编程、装系统都会！”

“我能出差，去哪都行！”

“我网吧干过，装系统，修电脑，都会！”

众人七嘴八舌。

“好，一个一个来。”沈墨拿出笔记本，“姓名，学校，专业，有没有相关经验。”

第一个，江南大学计算机系大二，懂C语言，会装系统，在网吧干过网管。

第二个，理工大学电子工程系大三，懂硬件，会修电脑，没经验。

第三个，师范学院教育技术系大一，懂一点计算机，没经验。

......

面试很快，十分钟一个。沈墨看重的不是学历，不是经验，而是态度。肯学，肯干，能吃苦，这就够了。

最后，他选了二十个人，十五个大学生，五个社会青年。大学生负责安装，社会青年负责协调和搬运。

“明天早上八点，在这里集合，培训一天，合格的上岗，不合格的淘汰。”沈墨说，“培训期间，管饭，没有工资。上岗后，日薪五十，包吃住，出差补贴一天二十。工作十五天，结束后结算工资，不拖欠。有没有问题？”

“没有！”众人齐声说。

“好，明天见。”

众人散去，刘梅走过来，小声说：“小沈，二十个人，一天五十，十五天就是一万五。加上吃住交通，得两万多。咱们这单才赚多少，这么花，能行吗？”

“刘姐，这二十个人，不是只干这一单。”沈墨说，“他们是我们的第一批安装团队，也是我们的种子。这一单结束后，他们可以留下，成为我们的正式员工，负责全省的安装和售后。以后订单多了，他们就是骨干，是班底。”

“你是说......要养着他们？”刘梅皱眉。

“不是养，是投资。”沈墨说，“刘姐，校园信息化是千亿市场，我们现在做的，只是冰山一角。要想做大，必须有人，有团队。这二十个人，就是我们的火种。只要这次干好了，以后全省的学校，都是我们的客户。”

刘梅看着沈墨，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小沈，你比我年轻二十岁，但眼光比我远二十年。行，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谢谢刘姐信任。”沈墨说。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个人准时到齐。沈墨开始培训，从系统架构，到安装步骤，到常见问题，讲得很细。下午实操，两人一组，安装系统，测试功能。晚上考核，二十个人，全部通过。

“好，明天出发。”沈墨把二十个人分成十个组，每组两人，一个大学生，一个社会青年，负责十所学校。每组发一份安装手册，一份学校名单，一份地图，一份车费。

“安装顺序按名单来，从近到远。每安装完一所学校，给我打电话汇报。遇到问题，及时沟通，不要擅自处理。安装完所有学校，回省城集合，我检查验收，合格了，发工资。不合格的，返工，直到合格为止。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出发！”

十组人，背着工具包，拿着光盘，奔赴全省各地。沈墨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这就是他的第一支团队，虽然简陋，但充满希望。

“小沈，咱们也出发吧。”刘梅说，“我跟你一组，去最近的几所学校，做个示范。”

“好。”

沈墨和刘梅一组，去了最近的三所学校。每所学校，沈墨都亲自安装，演示，培训老师。安装完，让老师签字验收，拍照留证。三所学校，一天搞定，效率很高。

晚上，沈墨接到几个电话，是其他组的汇报。都很顺利，没有遇到大问题，偶尔有小问题，按照手册也能解决。

“不错，照这个速度，十天就能搞定。”刘梅说。

“嗯，但不要赶，质量第一。”沈墨说。

第三天，沈墨回到临海。模拟考明天开始，他必须回去。

临行前，刘梅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千块钱。

“这是你的辛苦费，别嫌少。”刘梅说。

“刘姐，这......”

“拿着，你应得的。”刘梅说，“这单生意，要不是你，根本谈不下来。这五千，是你该得的。以后赚了钱，咱们再分。”

“谢谢刘姐。”沈墨没再推辞。

“谢什么，好好考试，考个好大学，给姐争气。”刘梅拍拍他的肩。

沈墨回到临海，已经是晚上。他没回家，直接去了网吧。

二楼已经装修好了，墙壁雪白，地面干净，二十台电脑整整齐齐摆着，还没通电。周明正在打扫卫生，看到沈墨，眼睛一亮。

“沈哥！你回来了！二楼搞定了，你看怎么样？”

沈墨看了看，很满意：“不错，明天可以开业了。”

“明天？这么快？”周明一愣。

“嗯，时间不等人。”沈墨说，“一楼二十台，二楼二十台，总共四十台。定价不变，上网两块一小时，通宵十块，会员充一百送二十。你负责一楼，我找个新人负责二楼。”

“新人？谁啊？”

“我同学，林薇薇。”沈墨说。

“林薇薇？那个学习委员？”周明瞪大眼睛，“她肯来吗？”

“肯，我跟她说好了。”沈墨说。

其实他没跟林薇薇说，但他有把握。模拟考马上开始，如果他考进前五十，林薇薇就欠他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就是让她来网吧帮忙。

“沈哥，你真行，连学习委员都能请来。”周明竖起大拇指。

“行了，别拍马屁了。”沈墨笑笑，“明天模拟考，我要回学校。网吧交给你，别出乱子。”

“放心吧沈哥，保证没问题！”

沈墨离开网吧，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回房间，打开台灯，开始复习。

明天考语文和数学，后天考理综和英语。他必须考好，必须进前五十。

不是为了不被开除，而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沈墨，不仅能赚钱，也能学习。不仅能混社会，也能考大学。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让那些质疑他的人，让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统统闭嘴。

他翻开语文课本，开始背古文。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他低声背诵，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明天，就是检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