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复仇

翌日。

下午三点。

东京都文京区。

秦川胜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点动手，绝非偶然。

上午阳气生发，正午阳气最盛，过了午时，阴气便会逐步蔓延。

这个时辰，最适合催动阴役牵魂法，能最大化发挥切子的阴邪之力。

为了不留下痕迹，秦川胜特意脱下常穿的西服，换上一身黑白灰配色的优衣库便装，低调又普通，混在人群里根本不起眼。

随后，他从人流量最大的丸之内线后乐园站出口走出。

选这里进出，也是为了事成之后方便快速跑路，人流繁杂也能混淆视线，即便警方追查，也很难锁定踪迹。

循着云水发来的地址，秦川胜一路穿行，很快就看到“株式会社三和地所企划”的招牌。

他悄然钻入路旁一个老旧的电话亭。

这种电话亭早已是时代的眼泪，却因地震等灾害应急需求，在部分区域被保留了下来，狭小的空间刚好能避人耳目。

秦川胜掏出黑柿木阴匣，刚碰到匣身，就感觉到匣子剧烈颤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匣内传来切子的嘶吼。

显然森本雄二就在附近这栋楼里，切子的怨气被激发，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复仇的心思。

“很快就让你如愿。”秦川胜说道，指尖在匣身轻叩三下，沉声念起咒文：“玄匣启，幽扃开，阴兵秉敕，速出泉台。如律令摄，疾！”

黑柿木阴匣打开，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匣中逸出，在电话亭内盘旋。

“咕——嘎——”切子的嘶吼声愈发清晰。

阴役牵魂法本就是驭使魂魄的左道之术，用途繁多，能够随心调度阴魂。

秦川胜念头一转，决定让切子暂时凭依己身。

一旦凭依，在那些毫无灵视的普通人眼中，他便如同隐形，足以悄无声息潜入会社，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入我形骸，合我神魂。幽影无形，阳人莫辨。借尔阴力，成吾法身！”

原本高逾两米的切子化作一缕黑雾，缓缓融入他的身形。

霎时间，他周身笼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

即便与人擦肩而过，对方也只会感到一阵寒意掠过，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做好一切准备，秦川胜推开门走出电话亭，大摇大摆地朝着三和地所企划走去。

一楼的办公区里，几名工作人员正低头忙碌，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彼此交头接耳：

“奇怪，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一个戴眼镜的女职员搓了搓胳膊，眉头皱起。

旁边的男职员也点了点头，一脸不解：“是啊，我也觉得凉飕飕的，可屋里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啊，怎么回事？”

秦川胜充耳不闻，径直穿过办公区。

无需他刻意驱使，附着在他身上的切子自行带着他朝着二楼走去——那是森本雄二的办公室。

切子的怨气指引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

来到二楼办公室门口，秦川胜暂时减弱凭依，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立刻传来一个颇为不耐烦的男声：“八嘎！说了多少次，没事别来烦我，听不懂吗？”

秦川胜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向办公桌后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身上，开口道：“请问，是森本雄二先生吗？”

森本雄二抬起头，看到秦川胜的模样，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随即像是认出了他，说道：“我知道你，你是那个上电视的除灵师？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秦川胜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随口胡诌道：“我是受切子小姐的委托，来跟你算一笔旧账。”

“切子？云水不是说已经把她祓除了吗？”森本雄二一听这个名字，脸色立马变得狰狞。

他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破口大骂起来，态度嚣张至极，“你也知道那个女人的事？真是阴魂不散！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敢来烦我！”

“明明生前就是个讨人厌的丑八怪，死了之后还在我的房产下面乱搞，害我损失了一大笔钱！”

秦川胜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看来，这个森本雄二毫无悔改之心，死不足惜。

他缓缓抬起手，念起咒文：“阴兵秉敕，速出泉台。索彼生魂，啖其气血，破彼阳关，断其生路。如律令摄，疾！”

森本雄二见状，顿时愣住了，不耐烦地呵斥：“你这家伙，突然念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的温度骤降，灯泡开始疯狂闪烁。

紧接着，秦川胜周身的黑雾暴涨，切子的身形从中显现出来。

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伫立在秦川胜身后，皮肤干瘪、满脸疤痕，龇牙咧嘴，嘴里不断重复着“咕——嘎——”。

森本雄二猛地抬头，看到切子的瞬间，脸色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双腿一软，求饶道：

“切子！对、对不起！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给你烧钱，给你道歉，求你别杀我！”

切子根本不听他的求饶，猛地扑了上去，锋利的爪子接连挥下，撕咬着他的身躯。

凄厉的惨叫声在办公室内回荡，没过多久，就彻底没了声息。

秦川胜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惨状——

森本雄二已经被切子撕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方块状血肉，堪比“芒果缤纷乐”，场面血腥至极。

复仇完成，切子身上的戾气渐渐消散。

她转过身歪着丑陋的头颅，看向秦川胜，这次不再嘶吼，而是口吐人言道：“谢、谢谢……”

秦川胜点了点头，说道：“举手之劳。”

说罢，他又将阴匣放在地上，匣身开始缓慢吸收地上的鲜血。

这些充满怨念的生血，刚好能滋养阴匣，也能强化切子的力量。

就在这时，《玄都万法真解宝藏》的虚影再度浮现。

书页无风自翻，停在一页从未显现过的内容上——“工”字类法门：闾匠赋灵术。

秦川胜眼神一亮。

原以为只有斩杀怪异才能解锁新的法门，没想到……杀人也行？

念头刚起，他便迅速否定。

阴役牵魂法的详解里曾明言：“然每用一次，须以生人鲜血饲匣”。

黑柿木阴匣是依规行事，吞纳鲜血完成祭炼。

因此，触动闾匠赋灵术显现的，未必是“杀戮”本身，而是“饲匣”这一符合仪轨的行为。

左道修行，本就不问善恶，既然法门已现，那便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秦川胜收敛心神，细读闾匠赋灵术的内容，不由得大喜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