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阴役牵魂法

视野里的水蛭虚影愈发密集，如同飞蚊症一般在眼前疯狂蠕动。

秦川胜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人蛭本就是活物被献祭后异化而成的怪异，而他刚才为了破局，活生生吞下一只人蛭的血肉。

眼下身体却突然失去控制，怕不是意味着他也要被同化为人蛭那副鬼样子。

果不其然，念头刚落，断臂处便传来一阵胀痛，血肉疯狂涌动，源源不断地增生出额外的手臂。

起初还是正常的肤色，转瞬间就变为和人蛭一样的黑褐色。

“秦、秦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您也变成怪异了吗？”

周围的幸存者和残余的警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在他们眼中，上身赤裸、手提富江头颅、身有异肢的秦川胜，远比刚才那些人蛭还要骇人百倍。

秦川胜无暇顾及旁人眼光，眼神一凛，转头说道：“雏子，拿钢管，帮我砸断这些多余的手臂！快！”

水蛭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被切成数段也能各自存活，人蛭显然继承了这种特性。

如果不以外力强行中断其增生，一旦让这些黑褐色的异肢继续同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深水雏子稍稍迟疑，随即咬紧牙关，“我知道了，秦先生！请您忍耐！”

绝对要帮秦先生——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目光迅速变得坚定，连带着全身都涌出澎湃的力量。

她高举钢管，猛然砸下。

“砰！”

钢管重重落在秦川胜身上，但那条黑褐色的增生手臂仍在疯狂抓挠。

秦川胜闷哼一声，疼得面目扭曲，还未来得及缓过气，深水雏子已再次抬起钢管。

就在这一瞬间。

他瞥见她袖口下的手臂不知何时生出了细密的雪白绒毛，指尖也变得尖锐锋利，宛如狐爪。

这是白无垢的力量正在显现！

“嘶——”

剧痛令他倒吸冷气，根本无暇去追究深水雏子身上的异常。

混乱之际，忽然眼前一亮。

先前他一直发愁赤胎化生法难以炼化富江的血肉，无法突破瓶颈。

吞进肚子里的人蛭血肉，虽然危险，却也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既然这怪异的生命力如此顽强，那就用更加霸道的邪功将其彻底绞碎！

“髓如虫，蠕动忙，肉生芽，筋伸长。吞生人气血，养我赤婴胎，敕令形骸随我意，刹那千变，刹那衰！”

秦川胜当即竖起剑指，强行定神，全力催动赤胎化生法。

腹部肌肉猛地收紧，体内脏器仿佛被翻动撕扯。

他咬紧牙关，压下剧痛，一寸寸炼化腹中人蛭的血肉。

只觉气血奔腾如潮，周身经络灼热难当，面上隐隐泛起赤色光泽，赤胎化生法又精进几分。

片刻之后，黑褐色的增生手臂停止扩张，随即迅速萎缩，接连脱落在地。

他抬了抬恢复原状的手臂，仍有些酸胀，但同化的危机已然解除。

就在这时，《玄都万法真解宝藏》在眼前浮现。

原本只有寥寥数字的“秽”字类篇章上，赫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法门——阴役牵魂法。

“玄黄判分，幽明异途。然天地有窍，阴阳可通，古之秘师，能役无形以济有形，名曰‘阴役牵魂’。”

“果然如此。”秦川胜心中了然。

先前吞食那具作为咒术媒介的女尸，得到了百工厌胜谱。

如今炼化这般污秽怪异，自然也会衍生出同属污秽的“秽”字类法门。

单听名目，多半是一门驭鬼控灵之术。

日恐世界怪异横行，其中不乏凶戾至极的厉鬼。

若能为己所用，随心驱使，未尝不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只是眼下局势混乱，显然不是参详新法门的时机。

他定了定神，看向不远处目瞪口呆的永田刑警，说道：

“永田警官，委托已经完成了，那些人蛭都被处理干净，后续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永田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连忙点头：

“是、是！秦先生，辛苦您了！两千四百万円的委托报酬，我一定尽快安排转账，绝不拖延！”

另一边，先前在井之头公园见过的黑色车辆呼啸而至。

车门猛地打开，几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迅速下车，比上次明显急迫得多。

他们对路边哀嚎的伤者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地上那些被秦川胜与深水雏子击毙的人蛭尸体。

为首者走到永田面前，亮出证件，说道：“现场由追弔祸征局全权接管。立即调动警力，封锁涩谷十字路口周边全部道路。”

永田皱眉道：“这里还有大量伤员——”

“那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对方冷冷打断，“请配合执行。”

秦川胜远远看着，想起永田曾说过，这个组织向来如此，不顾民众死活，总是在灾祸之后才姗姗来迟。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

报酬已经到账，此行还意外得到一门新的法诀。

想到这里，秦川胜转头对深水雏子说道：“雏子，我们走，回相谈所。”

“好的，秦先生。”深水雏子连忙跟上。

秦川胜刚抬起脚，脚步却突然顿住，余光瞥见脚边的深坑边缘上，那里躺着一台DV摄像机。

爆炸的冲击波足以将人炸得粉身碎骨，可这台摄像机却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他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摄像机，刚触碰到机身，左侧的显示屏便自行亮起。

画面闪烁不定，无数细小的水蛭虚影在屏幕里漂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行惨白的文字缓缓浮现，清晰无比：“下一个轮到你了。”

“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秦川胜。

他猛然想起曾翻阅过的江野祥平档案。

此人是一年前城崎海岸无差别杀人案的唯一幸存者。

警方笔录中记载：凶手砍杀所有人，却在走到江野面前时停下，用沾血的刀尖挑开他的衣服，在胸口刻下一个古怪图案。

刻完后，凶手只说了一句：“下一个轮到你了。”

随即转身跃入大海，尸骨无存。

此后，江野祥平便宣称自己“得到奇迹庇佑”，并策划了这场恐怖袭击。

就在这时，秦川胜左掌骤然一痛，仿佛有什么正从皮肤深处往外钻。

他猛地摊开手——

掌心上赫然浮现出一个椭圆眼形、外圈带放射纹的印记，与江野祥平身上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