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奇迹

数日后，灵类相谈所。

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近期各地接连发生多起无差别伤人事件，警方呼吁市民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秦川胜充耳不闻，盘膝端坐在榻榻米上，双目微闭。

他正在修习赤胎化生法，皮下隐约有赤色流光游走，沿周天运转。

此法虽属旁门，却极为霸道。

配合类固醇药剂，可强韧血肉，使肉身足以承受反傩借神术的神灵附体，甚至能随心操控自身乃至他人的血肉。

其源出南洋，却与佛门颇有渊源，远非寻常降头术可比。

但也并非正途禅观，而是窃取佛门法理，以己身为鼎炉，逆反先天、重塑命脉。

理在“赤胎”，果在“化生”。

秦川胜心神一沉，《玄都万法真解宝藏》便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赤胎，非母腹中血胤之胎，乃自身气血所结之物。需将百骸血肉淬尽凡质，不染后天浊气。修至此境，肤泛赤霞，是为‘赤胎’。”

“化生，则借此赤胎为媒，历经焚炼溃灭，使凡俗肉身重铸为一具‘无漏法体’。此体无老无死，近似佛家‘意生身’。”

“世人常以正邪论道，却不知道本无名。所谓左道，不过行之者寡，如荒径荆棘丛生，人皆避之，遂称邪路。然路终能通，能行者即为道。”

他对这套理论深以为然。

无论佛门正法还是左道邪术，只要能变强、能活下去，便是好法。

只是赤胎化生法修行已久，仍停留在初窥门径阶段，距离真正的“赤胎”之境相去甚远，亟需大补之物。

川上富江那生生不息、无限增殖的血肉，正是此法梦寐以求的绝佳大药。

但若贸然吞噬，极可能被其反噬、反客为主。

未有十足把握之前，只能将其控制，缓慢榨取价值。

不过，若能吞噬其他足够强大的怪异，亦可达到同样的效果。

正思索间，深水雏子抱着一叠厚厚的信件走了进来。

“秦先生，打扰了。这是今天的信件。”

她将信件整齐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随后熟练地收拾起房间里散乱的杂物。

不得不说，自她住进来后，原本杂乱无章的事务所已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堪称优秀的助手。

但秦川胜始终没有放松警惕，眼前的少女本身就是一枚巨大的不定时炸弹。

至少现在，还不能把她交给高柳和歌子。

万一受到什么刺激，把这里变成另一个寂静岭，后果不堪设想。

秦川胜收回目光，开始翻阅面前的信件。

自从《烦恼市民》特别节目播出后，尽管他以镜镇邪祟的画面经过剪辑处理，却仍在圈内引起不小轰动。

各类委托随之纷至沓来，其中不乏毫无价值的垃圾邮件。

“我妻子出轨社长，请帮无能的我咒杀上司……”

“秦先生，我的猫丢了，能帮忙找吗？报酬300円……”

正当他准备把剩下的信件一并推开时，一个没有邮戳、也没有发件人地址的黑色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收件人并非“秦川胜”，而是“秦正幸”，那是已故父亲的名字。

秦川胜眉头微皱，拿起信封。

信封异常厚实，里面似乎夹着照片之类的硬物。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好久不见。我是○○○○。”名字被刻意涂黑。

“秦先生，贵安。”

“请原谅我久未汇报，此地实在偏远。”

“您汇来的三亿円已收到。”

看到“三亿円”，秦川胜心头一惊。

父亲留下的巨额债务，正是这个数字，原来这笔钱并未挥霍，而是转给了这个神秘人？

他继续往下读。

“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们又找到一个，已处理。这是第36个。但代理人那边出了意外……”

信末附着一张照片。

荒凉密林中，一个巨大的人形物体横陈在地，被厚重的黑色裹尸袋严密包裹。

袋面用红色油漆潦草地写着数字——“36”。

第36个？究竟是什么东西？父亲到底在做什么？

看得出来，寄信人显然并不知道秦正幸已死，这封信更像是一份寄给“甲方”的工作验收报告。

他沉默许久，最终将信件和照片重新塞回信封。

线索太少，无从追查，而他眼下的麻烦已然够多。

最近各种怪事接连发生，几乎没有停歇。

迄今为止，所有遭遇最终都指向两个东西——“神明”与“残秽”。

近畿那斐山供奉着麻悉拉大人，长野县某处已消失的村落中镇压着Kagutaba，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白目大人。

除此之外，是无处不在的残秽。

取子箱中的八颗婴孩头颅，被人为用来制造并扩散残秽。

山田正一郎生前沾染未知的残秽，死后又成为新的怪异。

一切彼此纠缠，层层相扣。

就在这时，楼下的门铃响起。

片刻后，深水雏子跑上楼，轻轻敲了敲门框。

“秦先生，有客人找您。”她眨了眨眼，“是个看起来很凶的大叔，不过挺有礼貌的。”

秦川胜下楼来到客厅，屋内站着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

胡子拉碴，神情憔悴，眼窝深陷，像是多日未眠。

见他出现，男人立刻深深鞠了一躬。

“您好，秦先生，冒昧打扰。”

他拉开夹克，露出内侧别着的警徽与手铐。

“叫我永田就好。我是涩谷警察署搜查一课的刑警，经武藏野警察署介绍而来。”

“警察找我做什么？如果是井之头公园那件事，我已经做过笔录了。”

秦川胜狐疑地问道，在沙发前坐下，示意对方也坐。

永田却没有坐。

这个外表硬朗的刑警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下，额头狠狠磕在地板上，摆出标准的土下座姿势。

“私密马赛！秦先生！请务必帮帮我们！”

秦川胜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

永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有个叫江野祥平的男人……预告说明天下午三点，要在涩谷十字路口发动恐怖袭击，目标是——同时炸死六百六十六人。”

秦川胜不屑地嗤笑。

“这种疯子的恐袭预告，不该是你们警方处理吗？找我一个除灵的做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疯子，我们早就抓捕归案了！”永田急声道，“可他说自己受到了神明的‘神谕’才这么做的！身上有‘奇迹’加身！”

“奇迹？”秦川胜目光一凝。

永田吞了口唾沫，颤抖着掏出手机。

“这是昨天抓捕时执法记录仪拍下的画面……请您过目。”

秦川胜接过手机。

视频为第一人称视角，画面晃动。

地点是一条肮脏狭窄的小巷，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正举枪瞄准前方。

他们对面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江野祥平。

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面对枪口毫无惧色。

“不许动！趴下！”画面中有人大喊。

江野只是摊开双手，低声念着什么。

一枚催泪弹被投出，眼看就要落到他脚下，却在触地前以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猛然反弹回来。

“砰！”

催泪弹在特警脚下炸开，现场瞬间混乱。

两名警察趁机冲上去，用警棍猛击江野肩膀。

“咔嚓！”

断的不是骨头，而是两根高强度合金警棍。

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竟像饼干般寸寸崩裂。

“快！开火！开火！”

特警随即改用防暴专用的橡胶弹射击，子弹却尽数反弹回来，现场顿时惨叫四起。

江野祥平依旧毫发无伤。

他咧开嘴，对着镜头中二地吼道：

“放弃吧！我是神明的使者！这就是卡密大人赋予我的‘奇迹’！”

画面突然闪烁，随即浮现出无数蠕动的虚影，形态酷似水蛭，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