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

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平娘被惊了一下，立马看过去。

“姐姐，你怎么来了，外面廊上虽然一直燃着炭盆，可也不能穿这么少啊。”

贾南风把絮絮叨叨的平娘拉到身后，看着毫不在意的贾黎民，眼里的杀意快要弥漫了出来。

“菊儿，送二小姐回房。”

平娘还要说什么，但是旁边的菊儿已经开心的过来扶住平娘，半拉半拽的带着她走了。

等平娘走出院子，贾南风直接一脚朝着贾黎民踹了过去。

贾黎明虽然有心闪躲，但架不住贾南风常年练武，于是几招就被踹在墙上。

“好歹也是你哥的身体啊，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贾黎明擦了擦嘴角爬起来，贾南风则冷冷的看着他。

“我警告过你，打消送平娘去太子那的想法。”

“我说了我是为贾家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南风打断。

“到底为了什么你清楚，这些天你一直在洛阳权贵里四处游走，送平娘去不就是因为平娘听话吗！”

贾黎民终于不耐烦的拍在了桌子上。

“你知道什么！这西晋天下先是被司马家管的民不聊生，最后又被你弄的国破家亡！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那这一切又和平娘有什么关系？”

“平娘听话啊，只要平娘生下儿子我们在扶他上位，辅佐出来一个千古明君，说不定我也能名垂千史，在历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了！”

贾南风听到这里只觉得荒唐，她不屑的上下打量着贾黎民，最后只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们谁都管不好，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

贾黎明状似得意的看了一眼贾南风，然后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我懂军事懂人心懂政治，上天既然让我来了这里，难不成就是让我来混吃等死的？”

贾南风看着他轻狂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只留下了一句疯子。

撕破脸后，平娘直接被贾南风以准备陪嫁物品的名义拉去了她的院子。

赏雪宴后，洛阳城里忽然多了一件新鲜事。

东宫那位痴傻的太子，竟在朝会上开口说话了。不仅说话，还指出了青州刺史贪墨的具体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满朝哗然。

司马衷坐在龙椅下首，依旧那副木讷模样，可说出的话却让几个老臣后背发凉。

“天子犯法与民同罪，虽然刺史是我的舅舅，可我也不得不大义灭亲，以正朝堂。”

散朝后，杨皇后的凤辇在宫道上停了很久。

“去查，”她对身边的内侍说，“太子最近见了什么人。”

没等杨皇后查清楚，第二桩事又来了。

太子在御花园偶遇皇帝，闲聊时提到淮南王最近在封地大修武备，还私下铸造兵器。皇帝当场变了脸色，当天就派了钦差去淮南。

第三桩，第四桩。

短短半个月，太子司马衷像是换了个人。

奏折上的批红开始有条理了，接见朝臣时知道问什么了，甚至有一次，他当着几位老臣的面，引用了韩非子里的一段话。

贾南风坐在窗边，听青叶一五一十地讲这些事。

“姑娘，外头都在说，太子殿下是大智若愚，之前是被……”

青叶压低了声音，“是被杨家压着，不敢显山露水。从第一次的大义灭亲开始，好的纯臣都站在了太子那边。”

贾南风把玩着手里的针，没说话。

“还有人说，太子最近身边多了个谋士，藏在暗处，谁也没见过。”

“哦？”贾南风终于抬起头，“那谋士长什么样？”

“不知道，只知道每次太子见了他，第二天就有大事。”

贾南风笑了。

她当然知道那谋士是谁。

“姑娘，您怎么还笑得出来？”青叶急了，“大公子要是真把太子扶起来了，那他在府里就……就……”

“就什么？”贾南风把针扎进绣绷，“就成贾家的功臣了？就没人能动他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刚化的雪水。

“他要名要利，我这个当妹妹的当然要帮他一把了。青叶，你帮我办件事。”

三天后，洛阳城里的茶楼酒肆里，关于那些谣言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最近越来越出息了，可都是身边那个谋士的功劳啊。”

“谁啊？这么大本事？”

“不知道，就知道那人神神秘秘的，每次见太子都遮着脸，听说除了太子就没几个见过他。”

“遮着脸？这么神秘？不过那不是挺好的吗？这杨家嚣张跋扈那么久，太子这么一通，那杨家最近收敛多了。”

“对我们来说自然好，可是对上面不好啊，”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

第二天的朝会上，太子又神勇了一回。

这回他参的是杨家的一个嫡系，说那人强占民田，逼死人命。证据确凿，皇帝当场下旨拿人。

散朝后，杨皇后把太子叫到宫里。

“衷儿，”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最近，懂了很多事。”

司马衷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儿臣只是想替父皇分忧。”

“分忧？”杨皇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替父皇分忧，那你是不是忘记了，你骨子里还有一半是杨家的血了！？”

司马忠时不时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抄。

“母后，书上说了，大义灭亲，君子犹曰，纯臣之道备矣，于恩未也，君亲无将，王诛宜耳啊。”

“放肆！”

……

当天夜里，贾黎民被一道口谕召进皇宫。

他走进殿门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皇后召见，必然是为了太子的事。正好，他可以趁机表表忠心，说自己是真心辅佐太子，为了大晋江山……

“贾黎民，听说你一直在辅佐衷儿？”

“臣不敢居功，是太子聪慧……”

贾黎民连忙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对皇后行礼，看着上面皇后笑容愈发灿烂，他心里松了口气。

“既然太子聪慧，你怎么还在太子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母子关系呢。”

贾黎民愣住了。

“皇后娘娘，臣冤枉！臣只是……只是帮太子殿下出些主意，让殿下……”

“让殿下什么？”杨皇后打断他，“让殿下觉得不需要母族帮扶了？让殿下在朝堂上处处针对我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