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生大比·一人一刀

新生考核，是史莱克学院一年一度的盛事。

考核为期三天，采用淘汰赛制。外院广场上搭起了十个擂台，上百支新生队伍在这里争夺最后的荣耀。观众席坐满了人，不仅有低年级学生，还有高年级学长学姐，甚至一些老师也在场边观战。

王冬和萧萧站在备战区，看着台上刚刚结束的一场战斗，神色凝重。

“刚才那支队伍，居然有两个大魂师，一个魂尊……”萧萧小声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有他在，应该没问题。”王冬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烬。

林烬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他换上了那身黑色劲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如果不开口，确实有几分高手风范。

“可是……”萧萧犹豫，“林烬他真的能一个人打吗？考核规定，必须三人上场，而且不能有队友一直不出手，否则判负。”

“放心。”王冬说，“他有办法。”

话音刚落，广播响起：“下一场，第七擂台，三十二号队伍对十八号队伍，请双方队员上台！”

“到我们了。”王冬说。

三人走上擂台。对面十八号队伍是三个男生，看起来十六七岁，魂力波动都不弱，两个十八级，一个十九级。

裁判看了双方一眼，宣布规则：“比赛开始后，不得故意致残致死，一方全部倒下或认输则结束。准备——”

对面三人迅速释放武魂。两个强攻系，一个控制系，魂环都是标准的一白一黄配置。

王冬和萧萧也释放了武魂。王冬的光明女神蝶翅膀展开，一黄一紫两个魂环升起，顿时引起一阵惊呼——第二魂环就是千年，这在新生中极为罕见。

萧萧的三生镇魂鼎悬浮在身前，同样是两个黄色魂环。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烬。

林烬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左掌抬起，血刃虚影浮现。两个灰色魂环从脚下升起，缓缓旋转。

观众席上爆发出哄笑。

“灰色魂环？十年？”

“这队怎么混进新生考核的？”

“那个王冬是天才啊，可惜队友太废了……”

对面三人也笑了，眼神轻蔑。

裁判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举起手：“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对面三人同时动了。两个强攻系从左右两侧包抄，控制系在后方释放藤蔓武魂，试图限制林烬的行动。

王冬和萧萧想出手，但林烬的声音淡淡响起：

“退后。”

两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林烬动了。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那名控制系魂师身后，手刀轻轻斩在他后颈。控制系魂师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左右包抄的两个强攻系大惊，连忙转向。但林烬的速度更快，血刃虚影一闪，在两人胸口各点了一下。

噗通、噗通。

两人同时倒地，胸口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但皮肤完好无损——力道控制得精准到可怕。

从开始到结束，三秒。

擂台上，只剩下林烬一人站着。

观众席上的哄笑戛然而止，死一般寂静。

裁判也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三、三十二号队伍胜！”

林烬收回武魂，走下擂台，王冬和萧萧连忙跟上。

直到离开擂台区，萧萧才小声问：“你……你没用魂技？”

“用了。”林烬说。

“用了？可我没看到魂环亮……”

“魂环亮了，你们看不见而已。”林烬说得很随意。

王冬和萧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灰色魂环亮了，但看不见？这是什么诡异的武魂？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林烬的个人表演。

第二场，对手是一个魂尊带两个大魂师的队伍。魂尊是防御系，武魂铁甲盾，防御力极强。开战后，他直接顶在最前面，两个队友在后面远程攻击。

林烬看了他一眼，血刃抬起，斩下。

没有魂技，只是普通的一刀。

咔嚓——

铁甲盾，连盾带人，被劈成两半。

不是物理上的劈成两半，而是盾牌上的魂力结构被“杀戮”概念直接摧毁，瞬间崩碎。那名魂尊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大魂师，被林烬一人一脚踢下擂台。

第三场，对手是控制系队伍，三人都是控制系武魂，开场就用层层叠叠的束缚魂技把擂台变成了蛛网地狱。

林烬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等所有束缚都加在身上后，才轻轻一震。

所有束缚，全部崩断。

然后他走过去，一人给了一记手刀。

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

林烬一路砍瓜切菜。无论对手是强攻、防御、控制、辅助，无论对方是魂尊还是大魂师，无论对方是单挑还是围攻，结果都一样：一刀，或者一拳，或者一脚。

没有第二招。

观众席从最初的嘲笑，到震惊，到沉默，到最后，只剩麻木。

“那个林烬……到底是什么怪物？”

“灰色魂环能有这种威力？”

“他真的是新生吗？”

“听说他被海神阁点名调到一班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观战的老师们都坐不住了。王言坐在教师席，看着林烬又一次轻松获胜，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极致属性……杀戮……一定是极致杀戮属性！灰色魂环是伪装！”

旁边的周漪皱眉：“但他没用过魂技，只是基础的武魂运用，就有这种威力……这战斗素养，不像是十五岁。”

“所以才有趣。”王言说，“这个学生，我要定了。”

第三天，半决赛。

林烬队伍的对手，是本次新生考核的最大黑马——七宝琉璃塔队伍。

队长宁天，二十三级辅助系大魂师，武魂七宝琉璃塔，魂环一黄一紫。两个队友，一个二十五级强攻系魂尊巫风，一个二十三级控制系大魂师南门允儿。

三人上台时，观众席爆发出欢呼。七宝琉璃塔，天下第一辅助武魂，在团队战中几乎是必胜的保证。

“王冬，萧萧，这次你们可能要动一下了。”林烬忽然说。

王冬一愣：“你不是要一个人打吗？”

“这次对面有七宝琉璃塔，辅助全开的话，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实力能暴涨到魂宗级别。”林烬说，“我虽然能赢，但可能要出第二招，麻烦。”

“……”王冬嘴角抽搐，“所以你是嫌麻烦才让我们帮忙？”

“嗯。”

“……”

比赛开始。

宁天第一时间释放七宝琉璃塔，两个魂环同时亮起：“一曰力，二曰速！”

两道彩光落在巫风身上。巫风的气势瞬间暴涨，魂力波动直逼魂宗。她低吼一声，武魂红龙附体，整个人被赤红鳞片覆盖，化作一道红色残影扑向林烬。

南门允儿在后方释放控制魂技，无数碧绿藤蔓从地面钻出，缠向王冬和萧萧。

“萧萧，鼎！”王冬喝道。

萧萧会意，三生镇魂鼎落下，镇在两人身前，挡住了藤蔓。王冬翅膀一振，飞上半空，准备从空中支援。

但林烬的声音再次响起：“退后，看着就行。”

话音未落，他动了。

面对气势汹汹扑来的巫风，林烬不退反进，血刃虚影凝实，一刀斩出。

这一次，血刃上泛起了暗金色的光泽——那是暗金恐爪熊魂环赋予的撕裂属性。

铛——！

血刃斩在巫风的红龙爪上，发出金属碰撞的爆鸣。巫风身形一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的红龙爪，居然被斩出一道裂痕！

“怎么可能？！”宁天惊呼。

林烬没给她反应时间，血刃再斩。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直取巫风咽喉。

巫风大惊，全力后撤，但还是慢了一瞬。血刃擦着她的脖子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我认输！”巫风尖叫。

她感觉到，那一刀如果再深半分，她的脖子就断了。而且，伤口处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戮”气息，让她生不起丝毫战意。

林烬收刀，看向宁天和南门允儿。

两人脸色惨白。巫风是他们队最强战力，被两刀逼得认输，这还怎么打？

“我们……认输。”宁天苦涩地说。

裁判宣布胜利，观众席鸦雀无声。

七宝琉璃塔队伍，被两刀砍翻。

另一场半决赛，是霍雨浩所在的队伍。

霍雨浩的队友，一个是强攻系大魂师，一个是辅助系大魂师。霍雨浩自己只有十一级，武魂灵眸，魂环只有一个白色的十年魂环。

但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居然一路杀到了半决赛。

原因很简单：霍雨浩的灵眸武魂，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洞察力。他能看穿对手的所有动作，预判所有攻击，然后指挥队友精准反击。虽然他自己战斗力几乎为零，但他的战术指挥，硬生生把两个普通大魂师带到了四强。

不过，半决赛的对手太强了——是两个双胞胎姐妹，头发武魂，而且拥有武魂融合技。

战斗开始不到一分钟，双胞胎姐妹释放武魂融合技“发网天罗”，整个擂台被无数发丝笼罩。霍雨浩的队伍拼尽全力，还是败了。

“可惜了，那个霍雨浩，战术头脑很厉害，就是自身实力太弱。”

“是啊，如果他能有个强力队友，说不定能进决赛。”

观众们议论着。

霍雨浩走下擂台，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黯淡。他已经尽力了，但实力差距太大，没办法。

然后，他听到了广播：

“决赛，三十二号队伍对十五号队伍，十分钟后开始！”

三十二号，是林烬的队伍。

十五号，是那对双胞胎姐妹的队伍。

霍雨浩抬起头，看向擂台。他看到林烬走上擂台，依旧是一身黑衣，表情平静。王冬和萧萧跟在后面，但表情轻松，仿佛只是来看戏的。

“林烬……”霍雨浩握紧拳头。

这个人，强得不可思议。如果自己能和他组队……

他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擂台上，裁判宣布：“决赛，开始！”

双胞胎姐妹对视一眼，同时释放武魂。两人都是长发及腰，武魂释放后，头发变成银白色，无风自动。两个黄色魂环从她们脚下升起。

“武魂融合技——发网天罗！”

两人手拉手，魂力融合，无数银白发丝冲天而起，化作一张覆盖整个擂台的巨网，向林烬三人罩下。

发丝细如牛毛，但每一根都坚韧如铁，而且带有麻痹毒性。一旦被罩住，魂宗以下几乎不可能挣脱。

王冬和萧萧脸色一变，这威力，比半决赛时强了至少三成！

“林烬！”王冬急声道。

林烬抬头看着落下的发网，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有点意思。”他说。

然后，他抬手，血刃虚影浮现。

但这一次，血刃没有斩向发网，而是被他反手握在手中，刃锋对准自己的左臂，狠狠划下！

滋啦——

鲜血喷溅。

观众席一片惊呼。

“他在干什么？自残？”

“疯了吗？”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喷出的鲜血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战斧虚影。战斧上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戮气息。

恐虐赐福，第二魂技——血祭。

以自身鲜血为祭，召唤恐虐的杀戮投影，短时间内获得杀戮规则的加持。

这是林烬吸收暗金恐爪熊魂环后，结合恐虐规则自创的魂技。副作用很大，但威力……更强。

林烬握住血色战斧，抬头，看着已经落到头顶的发网，简单地说了一个字：

“破。”

战斧抬起，斩出。

没有声音。

发网，在接触到战斧刃锋的瞬间，寸寸崩碎。不是被斩断，是被“杀戮”概念直接抹除。

双胞胎姐妹同时喷出一口血，武魂融合技被强行打断，反噬让她们瞬间重伤，跪倒在地。

林烬收回战斧，战斧虚影化作血光消散。他左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纳垢赐福的自愈能力。

擂台上，只剩他一人站着。

双胞胎姐妹，败。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颤声宣布：“三、三十二号队伍，胜！新生考核，冠军！”

观众席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一招？！就一招破了武魂融合技？！”

“他刚才那是什么魂技？自残换威力？”

“怪物！绝对是怪物！”

王言猛地站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自创魂技？！不，是魂技变异！极致杀戮属性加上暗金恐爪熊的撕裂属性，再加上那种诡异的自愈能力……这、这简直……”

周漪也站了起来，看着台上的林烬，眼神复杂。

这个学生，她看不透。

擂台上，林烬收回武魂，转身下台。王冬和萧萧连忙跟上。

“你没事吧？”王冬问，刚才林烬自残那一刀，看得他（她）心惊肉跳。

“没事。”林烬说，左臂的伤口已经愈合，连疤都没留。

三人走出擂台区，正好遇到从另一边走出来的霍雨浩。

霍雨浩看着林烬，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敬佩，也有一丝不甘。

林烬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很强。”

霍雨浩一愣。

“你的战术头脑，你的洞察力，你的意志，都很强。”林烬继续说，“只是缺了点运气，和一点……助力。”

“助力？”

“嗯。”林烬点头，然后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扔给霍雨浩，“这个给你。”

霍雨浩接过，翻开一看，愣住了。

册子没有名字，但里面记录的全是魂力运转的技巧、战斗的心得、武魂的开发思路。而且，这些内容极为高深，远超他现在能接触到的层次。

“这是……”

“一个快死的老头子教我的。”林烬说，“我用不上，给你了。”

他说的是穆恩。这几天晚上，穆恩确实教了他一些东西，虽然林烬大多用不上，但记下来了。他觉得，给霍雨浩，或许有用。

霍雨浩握紧册子，深深鞠躬：“谢谢。”

“不用。”林烬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好好练，下次考核，别输得这么难看。”

霍雨浩重重点头。

林烬转身离开，王冬和萧萧跟上。

走出几步，王冬忍不住问：“你对霍雨浩，好像很特别？”

“有吗？”

“有。”王冬说，“你又是帮他出头，又是送他东西……”

林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他本该更强。”

“本该？”

“嗯。”林烬没解释，只是说，“走了，吃饭去，我请客。”

“你还有钱吗？”

“没有。”

“……”

三人离开广场，往食堂走去。

身后，霍雨浩站在原地，看着林烬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册子，眼神逐渐坚定。

“林烬……我会变强的。强到有一天，能和你并肩。”

他低声自语，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而此刻，海神湖边。

穆恩坐在摇椅上，听着身后言少哲的汇报。

“新生考核冠军，林烬的队伍。他一个人，从第一场打到决赛，没用过第二招。决赛时，用自创魂技破了那对双胞胎的武魂融合技……”

言少哲的声音里带着惊叹。

穆恩闭着眼，缓缓晃动摇椅，嘴角带着笑意。

“不错。”

“老师，他那种自愈能力……”言少哲犹豫，“有点像邪魂师的……”

“不是邪魂师。”穆恩打断，“是另一种力量。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是。”

言少哲离开后，穆恩睁开眼，看向湖面。

“极致杀戮，极致情绪，极致生命，极致精神……四种极致属性，还有那种诡异的自愈能力，那种深不见底的战斗素养……”

他低声自语，然后咳嗽起来。

咳了很久，停下时，掌心又多了一摊黑血。

但这次，他没有看血，而是看向林烬宿舍的方向。

“林烬……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吹过湖面，荡起涟漪。

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