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决赛惊变·颅献颅座

新生考核决赛的赛场，气氛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凝重。

擂台上，两支队伍相对而立。

左边，是林烬、王冬、萧萧。王冬的光明女神蝶翅膀轻轻扇动，萧萧的三生镇魂鼎悬浮在身前，两人神情严肃。而站在最前方的林烬，依旧是一身黑衣，表情平淡，甚至有些走神，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右边，是戴华斌、朱露、崔雅洁。戴华斌身材高大，一头金发，眼神桀骜，周身散发着强横的魂力波动——三十七级魂尊，是本次新生考核中等级最高的学生。朱露身材高挑火辣，面容冷艳，眼神锐利，二十八级大魂师。崔雅洁则是辅助系，武魂九尾狐，二十九级，魂技以魅惑为主。

裁判站在擂台中央，沉声宣布：“新生考核决赛，现在开始！双方准备——”

王冬压低声音问：“林烬，这次真不用我们出手？对面可是有幽冥白虎，武魂融合技一开，至少魂王实力。”

萧萧也紧张地说：“戴华斌是白虎公爵府的，朱露是幽冥灵猫家族，他们的武魂融合技很恐怖……”

林烬看了对面一眼，目光在朱露身上停留了几秒。朱露今天穿着一身紧身皮衣，勾勒出前凸后翘的火辣曲线，尤其是那双长腿，笔直修长，引人注目。

“啧，身材不错。”林烬忽然说。

王冬：“……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实话实说。”林烬耸耸肩，然后又开始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擂台上清晰可闻，“色孽，你看看人家这身材，这曲线，这气质。你那套诱惑把戏弱爆了，想诱惑我先学学怎么长腿吧。”

“恐虐，你说是不是？战斗的时候有个养眼的对手，心情都会好点。”

“奸奇，你倒是说句话啊，整天算计不累吗？”

“纳垢……算了，不指望你能欣赏美，你眼里只有烂肉。”

观众席上，学生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跟谁说话？”

“该不会真是疯子吧……”

“不过朱露学姐的身材确实……”

“嘘！小声点，戴华斌看过来了！”

朱露听到林烬的“评价”，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红，眼中闪过羞恼。戴华斌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小子，”戴华斌咬牙道，“你找死。”

裁判也听不下去了，咳嗽一声：“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戴华斌率先动了。他仰天虎啸，白虎武魂附体，整个人膨胀一圈，肌肉贲张，双手化作虎爪，三个魂环两黄一紫亮起。第一魂技白虎护身障，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同时发动！

一道炽白光柱轰向林烬。

朱露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绕到侧面，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利爪直取林烬咽喉。

崔雅洁在后方释放魅惑魂技，九尾狐虚影摇曳，粉红色的光波涌向林烬。

三人配合默契，一出手就是杀招。

王冬和萧萧想动，但林烬的声音淡淡响起：“站着别动。”

他抬起左手，血刃虚影浮现，但这次没有斩出，而是横在身前。

白虎烈光波轰在血刃上，发出刺耳的爆鸣。光波炸开，但林烬纹丝不动。

朱露的利爪已到咽喉。林烬侧身，血刃反手一撩，与利爪碰撞，溅起一串火花。朱露闷哼一声，被震退三步。

崔雅洁的魅惑光波这时才到。林烬看了她一眼，右掌欢愉武魂浮现，紫色火焰跳动，轻轻一拂。

粉红魅惑光波，瞬间溃散。

“魅惑？”林烬歪了歪头，“色孽，她说我，你觉得好笑不？”

观众席一片死寂。

一击，挡下三人联手。

而且看起来，轻松得像拍苍蝇。

戴华斌脸色变了。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只有两个灰色魂环的家伙，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朱露！”他低喝。

朱露点头，两人同时后撤，拉开距离。崔雅洁也退到擂台边缘，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她插不上手了。

戴华斌和朱露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两人魂力疯狂融合，戴华斌的白虎与朱露的幽冥灵猫虚影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头巨大的黑白巨虎。巨虎身长超过五米，通体缠绕着黑白相间的气流，散发着恐怖的魂力波动——魂王级别！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幽冥白虎！真的是幽冥白虎！”

“魂王实力！这下林烬完了！”

“就算他再强，也不可能越两级打魂王吧？”

王冬和萧萧脸色大变。幽冥白虎的威压，让他们呼吸都困难。

“林烬！”王冬急声道。

但林烬没回头。

他看着眼前这头巨大的黑白巨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兴奋？

“终于有点意思了。”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幽冥白虎仰天咆哮，声浪震得擂台都在颤抖。它四肢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白残影，扑向林烬。虎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普通魂宗撕成碎片。

林烬没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扑来的巨虎，忽然笑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抬起左手，血刃虚影凝实，然后——反手，一刀斩向自己的脖子。

噗嗤。

头颅飞起。

鲜血喷涌，染红了半空。

观众席上，无数人尖叫出声。王冬和萧萧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但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飞起的头颅，被林烬的无头身体，用右手稳稳接住。

头颅在林烬手中，眼睛还睁着，嘴角甚至还带着那丝诡异的笑。嘴唇动了动，发出清晰的声音：

“血祭血神——”

“颅献颅座——”

话音落下，头颅在他手中，化作一团浓郁到极致的血光，融入他左手的血刃之中。

血刃，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它疯狂膨胀，扭曲，化作一柄长达三米的血色巨斧。斧刃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那是属于恐虐的杀戮规则。巨斧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纯粹的杀戮意志。

无头的林烬，双手握住血色巨斧，对准扑来的幽冥白虎，一斧斩出。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杀戮规则抹除了。

幽冥白虎，在接触到斧刃的瞬间，从中间被整齐地劈开。不是被斩开，是被“杀戮”这个概念，从存在层面直接抹除了一半。

戴华斌和朱露的融合状态被强行打断，两人惨叫着分开，摔在地上，七窍流血，武魂融合技反噬让他们瞬间重伤。

血色巨斧斩过幽冥白虎后，去势不减，劈在擂台上。

轰——！！！

整个擂台，从中间裂开一道长达十米的深沟。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观众席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

烟尘渐渐散去。

擂台上，林烬的无头身体站在原地，双手还握着血色巨斧。巨斧缓缓消散，重新化作血刃虚影，然后隐去。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林烬的脖颈断口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血管、骨骼、肌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三秒后，一颗完整的头颅，重新长了出来。

林烬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的轻响。

“嗯，还行，脖子没歪。”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喷涌的鲜血，把一身黑衣染成了暗红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啧，刚穿了几天的新衣服，又报废了。”他抱怨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直到这时，观众席上才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头、头掉了又长出来了？！”

“他是不死的吗？！”

“那是什么魂技？！自残换威力？！”

“怪物！绝对是怪物！”

裁判站在擂台边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好半天才颤声宣布：“三、三十二号队伍……胜！”

但没人关心结果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林烬，眼神里满是恐惧、震惊、难以置信。

王冬和萧萧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萧萧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要不是王冬扶着她，她可能已经瘫倒了。王冬也好不到哪去，他（她）虽然见过林烬砍头再生，但那次是在宿舍，而且只是一瞬间。这次，是在擂台上，在所有人面前，斩首、献祭、再生，整个过程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烬转身，看向两人，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你……”王冬张了张嘴，说不出完整的话。

“哦，吓到了？”林烬想了想，解释道，“那招叫‘颅献颅座’，是恐……是我自创的魂技。原理比较复杂，简单说就是拿头换威力。效果还不错，就是费衣服。”

“费衣服……”王冬重复这三个字，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嗯。”林烬认真点头，然后看了看自己一身血衣，又看向王冬，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王冬，能再借我点钱吗？我想买身新衣服。”

王冬：“……”

他（她）看着林烬那一脸“我就是弄脏了衣服不好意思再借钱”的表情，又看了看擂台上那条被劈开的深沟，再看看不远处重伤昏迷的戴华斌和朱露，最后看向林烬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

一股荒谬感，冲垮了所有恐惧。

“林烬，”王冬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烬啊，你室友。”林烬说。

“……”

“走啦，去领奖，然后吃饭。”林烬招呼两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下擂台，观众席的学生们下意识让开一条路，看他的眼神像看鬼神。

领奖台上，负责颁奖的言少哲，看着一身血衣、表情平静的林烬，手都在抖。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各种诡异的武魂和魂技，但砍头再生、献祭头颅换威力这种事，他闻所未闻。

“林、林烬同学，”言少哲努力保持镇定，“这是你们的冠军奖励……”

他递过来三枚令牌，是进入升魂台的资格令牌。升魂台是史莱克学院的修炼宝地，在里面修炼一天，相当于外面一个月。

林烬接过，随手揣进口袋，然后问：“言院长，奖金呢？”

“奖金？”

“对啊，冠军不是有奖金吗？”

“有、有……”言少哲连忙又递过来一个钱袋，里面是三百金魂币。

林烬接过，掂了掂，满意地点头：“谢谢院长。”

然后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院长，我衣服脏了，能报销吗？”

言少哲：“……”

最终，林烬还是没拿到衣服报销。他揣着三百金魂币，带着王冬和萧萧，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广场。

回到宿舍，王冬瘫在床上，感觉今天经历的事，需要用一辈子来消化。

萧萧已经回家了，她需要好好静静。

林烬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把脸上的血擦干净，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幸好上次买了两套。他走到王冬床边，坐下。

“喂。”他喊。

“干嘛？”王冬有气无力。

“你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废话！谁看到那种场面不吓到？！”王冬猛地坐起来，瞪着林烬，“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子，像邪魂师！不，比邪魂师还邪！”

“我知道。”林烬点头。

“那你还——”

“但我不是邪魂师。”林烬打断，语气认真，“我用的力量，虽然看起来邪门，但跟邪魂师那种靠杀戮、靠吞噬灵魂提升的力量，本质不同。我这是……规则。”

“规则？”

“嗯，杀戮规则，生命规则，情绪规则，精神规则。”林烬说，“我只是借用规则的力量，不是靠杀戮提升自己。”

王冬盯着他看了很久，才问：“那种力量……有代价吗？”

“有。”林烬坦然，“比如纳垢的赐福，让我死不了，但也会让我慢慢变成一坨烂肉。色孽的赐福，让我能操控情绪，但也会让我逐渐沉迷感官刺激。奸奇的赐福，让我能看穿一切，但也会让我越来越冷漠算计。恐虐的赐福，让我战斗无敌，但也会让我越来越嗜杀。”

“那你……”

“我在控制。”林烬说，“虽然控制得很勉强，但我在控制。”

王冬沉默了。他（她）看着林烬，看着这个时而疯狂时而冷静的室友，忽然觉得，这家伙活得……很累。

“以后，”王冬最终说，“别再用那招了。太吓人。”

“尽量。”林烬说，然后笑了，“不过那招确实好用，一招秒魂王，多帅。”

“帅你个头！”王冬抓起枕头砸过去。

林烬接住枕头，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下，低声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怕我。”林烬说，眼神认真，“刚才在擂台上，很多人都怕了。你没跑，还扶住了萧萧。”

王冬一愣，然后扭过头：“谁、谁怕你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要真是什么邪物，早把我吃了，还能留到现在？”

“也是。”林烬点头，然后站起来，“走了，吃饭去，我请客，用奖金。”

“这还差不多。”

两人离开宿舍，往食堂走。路上，王冬忽然问：“对了，你刚才在擂台上，说‘明明有更简单的办法获胜为什么要砍头’，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林烬说，“我可以用欢愉武魂，引爆戴华斌和朱露的情绪，让他们自己解除融合。也可以用诡目武魂，看穿融合的弱点，一刀破之。甚至可以用腐朽武魂，让幽冥白虎从内部腐烂。方法很多，砍头是最费力的一种。”

“那为什么……”

“因为恐虐想看。”林烬说得很随意，“那家伙就喜欢血腥，喜欢献祭，喜欢砍头。我平时不怎么用他的力量，这次让他爽一下，省得他整天在我脑子里吵。”

王冬：“……”

他（她）再次确认，自己这个室友，脑子绝对有问题。

但不知为何，他（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真实。

深夜，海神阁。

穆恩坐在主位，言少哲、钱多多、仙琳儿等海神阁成员分坐两侧。中央的水晶球里，正回放着林烬决赛时的画面。

当看到林烬砍下自己头颅、献祭、再生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老师，”言少哲率先开口，“这种能力……已经超出武魂的范畴了。我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斩首再生，还能用头颅献祭换取力量。”

“我也没见过。”钱多多沉声道，“这更像是……邪术。”

“但他身上没有邪魂师的阴邪气息。”仙琳儿说，“那股杀戮意志，虽然恐怖，但很纯粹，不像是靠杀戮积累的。”

“那是什么？”言少哲问。

所有人都看向穆恩。

穆恩缓缓睁开眼，看着水晶球里的林烬，沉默了很久，才说：

“规则。”

“规则？”

“他用的，是规则之力。”穆恩说，“杀戮规则，生命规则。他能斩首再生，是因为他掌握了生命的规则，能让肉体无限再生。他能献祭头颅换取力量，是因为他掌握了杀戮的规则，能用死亡换取毁灭。”

“这怎么可能？”钱多多失声，“他才十五岁！”

“所以他背后，有东西。”穆恩说，“有某种存在，赐予了他这些规则之力。而他，正在尝试控制，或者说，与那些存在博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老师，”言少哲艰难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对他？”

穆恩沉默片刻，然后说：

“观察，保护，引导。”

“他本性不坏，只是背负了太多。我们不用干涉，但也不能让他走歪。史莱克，应该成为他的锚，而不是他的牢笼。”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众人离开。穆恩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水晶球里定格的画面——林烬站在擂台上，一身血衣，表情平静。

“林烬……”穆恩低声自语，“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但没关系。”

“只要你还站在光明这边，史莱克，就会站在你这边。”

他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

但这一次，咳完之后，他笑了。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一会儿。”

窗外，月色如水。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