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色魂环·四神低语

林烬在星斗大森林里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学会了三件事。

第一，用奸奇赐予的极致精神武魂“诡目”内视识海，看清那四个盘踞在灵魂角落的虚影，以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天梦冰蚕，还有被四神当玩具摆弄的伊莱克斯的破碎记忆碎片。

第二，他明白了为什么四神瓜分了伊莱克斯，却留下了天梦。

“因为它有用。”林烬盘膝坐在一处天然岩洞中，掌心蓝色眼珠虚影缓缓旋转，映照出识海中的景象。

天梦冰蚕的巨大魂灵缩成一团，九道金纹忽明忽暗，声音在颤抖：“有、有用！我很有用！我能提供百万年精神力，我能帮你模拟魂环，我还能——”

【食物。储备粮。】恐虐的意志打断。

“不是食物。”林烬面无表情地说出声，声音在岩洞中回荡。

他懒得用精神交流——万年了，他早就厌倦了在脑海里和那些怪物对话。现在他有什么话，直接说出口。反正森林里除了他，就只有听不懂人话的魂兽。

天梦冰蚕的魂灵抖得更厉害了。

林烬继续观察识海。四神虚影比刚来时凝实了些许，显然，伊莱克斯的残魂碎片让他们初步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力量规则。此刻，恐虐虚影正用血色巨斧的虚影，切割着一块灰色碎片——那是伊莱克斯关于“灵魂切割术”的记忆，被恐虐粗暴地改造成“杀戮震慑”的雏形。

奸奇虚影的千目同时转动，将另一块关于“亡灵魔法理论”的碎片拆解、重组，推演出这个世界的“精神力运用法则”。

纳垢虚影用藤蔓缠绕着一块“生命与死亡平衡”的碎片，藤蔓上开出腐烂的花朵，又结出新的果实。

色孽虚影则将最后一块“情绪共鸣”的碎片吞下又吐出，每一次吞吐，碎片就多一层诱人的光泽。

“你们在改造这个世界的规则？”林烬问出声。

【学习。适应。】奸奇虚影传来信息流，【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粗糙，但有趣。】

【太弱。】恐虐不满，【杀戮，还要计算能量流动。麻烦。】

【生命，很美味。】纳垢愉悦地看着岩洞墙壁上生长的苔藓，【但缺乏……深度。我会赐予它们深度。】

【情绪……细腻……我要更多……】色孽虚影朝着林烬散发诱惑的波动。

林烬没理她，收回了诡目武魂。

第三件事，他明白了自己现在有多强——或者说，有多不正常。

他站起身，走出岩洞。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左掌心血色短刃虚影浮现。

极致杀戮武魂，名为“血刃”。

他心念微动，血刃虚影凝实三分，一股纯粹的杀意弥漫开来。岩洞周围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连风都静止了。五十米内，所有魂兽无论强弱，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是属于恐虐的规则——杀戮意志，可以扭曲现实。

“散。”林烬收回了血刃，杀意消散。他继续往森林外围走，边走边自言自语：

“天梦，你确定史莱克城是这个方向？”

“确、确定！”天梦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但林烬还是习惯性说出口：

“你最好没指错路，不然我把你喂给恐虐。”

“不要啊——”天梦惨叫。

这一个月，林烬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他自言自语，时而冷笑，时而怒骂，时而平静分析。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但林烬不在乎——在战锤宇宙当了一万年疯子，他早就习惯了。

而且，他发现自言自语有个好处：能让那四个神安静点。

只要他一直说话，四神就会暂时停止在他脑海里低语，转而专注地“听”——他们似乎对这个新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包括林烬说的每一句废话。

“话说回来，我二十级了。”林烬停下脚步，看着面前一棵被拦腰斩断的古树。

切口光滑如镜。

那是一天前，他测试“血刃”威力时随手斩的。没有用魂力，只是武魂本身的锋锐，加上一丝恐虐的杀戮规则。

然后，他就感应到了瓶颈——二十级的瓶颈。

“该猎取第二魂环了。”林烬说。

【杀戮。】恐虐在他脑海里低语。

“知道了知道了，杀个强的。”林烬翻了个白眼，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天梦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林烬大人，您想要什么魂兽的魂环？我可以帮您参谋参谋，我活了百万年，对星斗大森林很熟的！”

“暗金恐爪熊。”林烬说。

“……”天梦沉默了三秒，“您认真的？”

“三万年左右的。”林烬补充。

“那是超级魂兽！成年暗金恐爪熊能搏杀普通十万年魂兽！三万年，至少相当于五万年其他魂兽的战斗力！而且它那个暗金恐爪，无物不破，还附带撕裂属性——”

“就它了。”林烬打断。

他的理由很简单：暗金恐爪熊的属性，契合恐虐的杀戮规则。而且，他需要测试一件事——四神赐福的武魂，究竟能承受多高年限的魂环。

一个时辰后，林烬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八米的巨熊，通体暗金色毛发，一双前爪足有半米长，暗金色的爪刃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正在撕咬一头万年麟甲兽，暗金恐爪轻易撕裂了麟甲兽号称能抵御魂斗罗攻击的鳞甲。

三万年暗金恐爪熊，而且是壮年期。

林烬站在百米外的树梢上，看着那头巨熊，左掌血刃虚影浮现。

“天梦，你说它能抗住我几刀？”

“大、大人，要不咱们换个目标？我觉得千年魂兽也挺好的——”

林烬没听完，人已经从树梢跃下。

暗金恐爪熊第一时间察觉了入侵者，它扔下麟甲兽的尸体，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恐怖的声波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但林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恐虐的杀戮意志，最不怕的就是怒吼恐吓。

林烬落地，血刃虚影彻底凝实——那是一柄长约三尺的血色能量刃，没有实体，但刃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他单手持刃，缓步走向巨熊。

暗金恐爪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它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受不到强大的魂力波动——只有两个灰色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魂环在他脚下缓缓旋转。但那血刃散发的气息，却让它的凶兽本能疯狂报警。

逃！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林烬看穿了。

奸奇的极致精神武魂“诡目”在右掌心无声浮现，蓝色眼珠转动，巨熊的所有思维、本能、战斗习惯，如流水般涌入林烬脑海。

“左前爪有旧伤，三年前和另一头恐爪熊争夺领地留下的，发力时会慢百分之一秒。”

“右眼视力较差，因为去年被一只万年人面魔蛛的毒液溅到过。”

“战斗习惯是扑击后接右爪横扫，但扑击时腹部会露出破绽，持续零点三秒。”

“现在它在犹豫，是战是逃，犹豫时间一点五秒。”

林烬轻声念出这些信息，仿佛在背诵课文。

暗金恐爪熊听不懂人话，但它听出了那语气里的轻蔑。凶性压倒了恐惧，它仰天怒吼，庞大的身躯扑向林烬，右爪高高扬起，暗金色的爪刃撕裂空气。

林烬没动。

直到巨熊扑到身前五米，他才动了。

血刃抬起，斩下。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魂技，只是最朴素的竖劈。但血刃斩出的瞬间，恐虐的杀戮规则附着其上，刃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暗金恐爪熊的右爪，从爪尖到肩部，被整齐地劈成两半。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伤口处的血肉，在接触到血刃的瞬间，就被纯粹的“杀戮”概念抹除了——不是切割，不是撕裂，是“被杀戮”这个事实直接作用在了血肉上。

巨熊的怒吼变成了惨叫。

林烬踏步上前，血刃横斩。

熊头飞起。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暗金色的瞳孔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三秒。

林烬站在尸体旁，血刃虚影散去。他低头看着脚下缓缓升起的黑色魂环——深邃的黑色，边缘泛着淡淡的暗金光泽，这是三万年顶级魂兽的证明。

“太弱了。”他说。

【不错。】恐虐的意志传来赞许。

“闭嘴，没跟你说话。”林烬对着空气骂了一句，然后盘膝坐下，伸手牵引那道黑色魂环。

魂环套上身体的瞬间，狂暴的能量涌入。暗金恐爪熊的残存意志在魂环中咆哮，试图冲击林烬的精神之海——这是万年魂环的精神震荡，足以让大多数魂宗崩溃。

但林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精神之海里，缩在角落的天梦冰蚕抬头看了一眼那微弱的震荡，又低下头继续发抖。四神虚影更是连头都没抬——恐虐虚影随手一挥，那点残存意志就被血色斧影劈散，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魂环。

整个过程，轻松得像拍死一只蚊子。

半个时辰后，林烬睁开眼。

第二魂环吸收完毕，二十一级。

他抬起左手，血刃武魂浮现。原本血色的刃身，此刻边缘多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心念微动，血刃挥出——

一道暗金色的爪形刃气离刃飞出，斩在三十米外的岩石上。岩石无声无息地裂成五片，切口光滑如镜。

“暗金撕裂属性，保留了。”林烬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武魂。

他起身，继续往森林外走。

路上，他继续自言自语：

“天梦，我这两个灰色魂环，别人是不是会认为是十年魂环？”

“是、是的，因为颜色太淡了，而且没有明显的年限特征……”

“那就有意思了。”林烬笑了，那笑容有些扭曲，“一个只有两个十年魂环的大魂师，一巴掌拍死魂宗，会不会很好玩？”

天梦不敢接话。

又走了七天，林烬终于走出了星斗大森林。

当看到远处那座宏伟的城池时，他停下脚步，拍了拍身上破旧的麻衣——这身衣服穿了一个月，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不算太吓人。

然后他迈步走向史莱克城。

城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报名史莱克学院的少年少女，大多锦衣华服，身边跟着仆人，一看就是贵族子弟。林烬这身打扮，在队伍里格外扎眼。

“哪儿来的乞丐？”

“该不会也是来报名的吧？”

“两个灰色魂环？笑死人了，十年魂环也好意思来史莱克？”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林烬面无表情，只是继续排队。他右掌心的诡目武魂无声开启，扫过全场——瞬间，所有人的魂力等级、武魂类型、情绪状态，甚至一些隐藏的秘密，都涌入他脑海。

“啧，无聊。”他低声说。

排到他时，负责登记的老师是个中年女子，看了他一眼，皱眉：“姓名，年龄，魂力等级，武魂。”

“林烬，十五岁，二十一级，武魂……”林烬顿了顿，“血刃。”

他释放了武魂，左掌血刃浮现，两个灰色魂环从脚下升起。

周围爆发出哄笑。

登记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两个十年魂环？你确定要报名？史莱克的入学标准是最低十五级，但指的是百年魂环。十年魂环……”

“我符合标准。”林烬平静地说。

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表格：“填了，去那边测骨龄和魂力。不过我建议你别抱太大希望，就算进了初试，后面的考核你也过不了。”

林烬接过表格，填好，走向测试区。

测试很快，骨龄十五，魂力二十一级，合格。

他拿到了一枚白色的新生徽章，被指引到宿舍区。

“东区，108宿舍，这是钥匙。”宿管老师递给他一把铜钥匙，欲言又止，“那个宿舍……已经住了一个人，脾气有点怪，你多担待。”

林烬点点头，接过钥匙。

他找到108宿舍，用钥匙打开门。

宿舍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两张床，两张书桌，一个衣柜。靠窗的那张床已经铺好了，被褥是淡粉色的，床头还放着一个兔子玩偶。

林烬挑了挑眉。

这时，卫生间门打开，一个人走出来。

那人看起来和林烬差不多大，一头粉蓝色短发，面容精致得不似真人，肌肤白皙如玉，一双大眼睛是奇异的粉蓝色。他（她？）穿着宽松的睡衣，但依然能看出身形纤细。

四目相对。

诡目武魂自动运转，信息涌入林烬脑海：

“性别：女（伪装为男）”

“魂力：二十四级”

“武魂：光明女神蝶（未完全觉醒，隐藏第二武魂）”

“情绪：紧张，警惕，好奇”

“隐藏身份：神界……”

后面的信息模糊了，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干扰。

林烬眨了眨眼，诡目武魂关闭。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想了想，说：

“我叫林烬，新室友。”

粉蓝色短发的“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尤其是盯着他脚下还没收起的两个灰色魂环，眼神有些古怪。然后，他（她）抬起下巴，用刻意压低但依然清脆的声音说：

“王冬。记住，以后在宿舍，我说了算。”

林烬点点头，走到空着的那张床边坐下，开始整理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其实就是一套换洗的麻衣。

王冬站在那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林烬已经开始自言自语了：

“天梦，这宿舍还行，比我在卡迪安当新兵时的帐篷强多了。”

“恐虐你别吵，我知道你想打架，等考核开始有你打的。”

“纳垢你闭嘴，别在我脑子里种蘑菇。”

“色孽，你再敢用那种语气说话，我把诡目戳瞎你信不信？”

王冬：“……”

他看着这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时不时骂几句脏话的新室友，精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